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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霍氏事件”动因与“安大线”反思
BUSINESS.SOHU.COM 2003年11月10日14:52 [ 齐馨 ] 来源:[ 财经时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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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首富被捕最主要是政治原因;普京对霍氏的行动,反而给自己更快地树立了一个政治敌人;“安大线”的转机应该在普京解决了霍氏事件、竞选总统成功之后;中俄在发展经贸方面都应该换一换思维

  10月底,俄罗斯首富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以一种近似好莱坞大片式的方式被俄方逮捕。这位年仅40岁、拥有80亿美元、俄罗斯第一大石油公司尤科斯石油公司的总裁的被捕,几周来给俄罗斯政经局势产生了巨大的震荡。

  值得注意的是,霍氏旗下的尤科斯公司正是“安大线”即俄罗斯安加尔斯克到中国大庆输油管道项目的俄方主角。在目前“安大线”已搁置,中石油曾尝试收购俄罗斯斯拉夫石油公司无功而返等经济背景下,霍氏的被捕事件又将对中俄经贸合作产生什么样的联动效应,也是为人们广泛关注的话题。

  就此,《财经时报》采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邢广程博士。

  《财经时报》:是什么因素促使俄罗斯政府在这样一个时间以这样一种方式对这样一位富豪实施逮捕?

  邢广程:我认为最主要还是政治因素。

  霍多尔科夫斯基是在俄罗斯政治经济转轨过程中涌现出的富豪代表,他发家的历史实在太短了。苏联解体也不过十来年时间,况且俄罗斯原来没有私有资产,全是国有企业,那么他发财的方式就是通过聚敛国家资源,在私有化过程中迅速发家致富。像这样的人一查一个准,肯定是有问题的。

  普京上台后,也和这些寡头们形成一种“不追究”的默契。但问题是,霍氏的政治图谋在即将开始的俄罗斯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中,对普京现政权形成了威胁。他不仅资助所有的反对党,而且公开表示可能会竞选总统。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政府自然不希望他除了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之外,还有机会在政治上变成很有实力的人。因此,我认为最直接的原因是来自政治方面的。

  《财经时报》:在俄罗斯这样一个特殊的社会变革背景下,政治、经济事件的互相影响是很难完全分开的?

  邢广程:对,非常难,这是俄罗斯问题中很特殊的一点。在社会转轨过程中,投机暴富的寡头们占有了整个国家和社会的大部分资源,所以让俄政府显得很软弱,因为它没钱又没资源,形成一种管理非常不顺的情况,造成俄罗斯向市场经济过渡的过程非常缓慢。

  我认为俄罗斯现在是比较困难的时期。在这种情况下,一方面霍氏利用转轨过程中的国家资源,达到了个人致富的目的;另一方面他反过来还要用自己的经济实力来影响和干预政治。这就成为俄政府对他“动刀”的理由。

  《财经时报》:霍氏在狱中宣布辞职并且安排了尤科斯的副总裁——具有美国国籍的西蒙·库克斯(Simon Kukes)为新的首席执行官,这是否体现了他作为一个企业领袖的谋略?

  邢广程:是的。霍氏辞职旨在尽可能地将其被捕事件对企业经营的影响降到最低,该公司股票在这个消息公布后的迅速反弹证明了这一点。

  另外,库克斯是一位有20年石油业经验的资深人士,堪当重任,他的国际化经验将有助于尤科斯公司的引资及与外商的合作前途。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库克斯是美国公民,这样俄罗斯当局不能轻易碰他。霍氏的这一步棋不仅“解救”了公司,同时还可能加速他进入政治舞台的进程。因为俄宪法规定,正在被追查、审查的人是可以参加总统竞选的,只有被定罪或判刑者不能参加。因此,也许普京对霍氏的行动,反而给自己更快地树立了一个政治敌人。

  《财经时报》:霍氏事件以及它所带来的政经震荡,可以说极大地影响了俄罗斯国家的商业和政治氛围。对此你怎么看?

  邢广程:从根本上来讲,俄罗斯需要一个更大的经济舞台,就是说需要增强整个国家的经济实力,而不是垄断财阀的财富。从国家发展的角度上来说,对于俄罗斯现在的七大财阀,一个有作为的政府肯定是要从部分削弱、遏制,到慢慢地削弱它。

  另外,对于广大的中小企业主来说,上面长期压着七大财阀,它们的生存和发展空间也是很有限的。市场规模、自由资源等都是制约它们发展的因素,而且中小企业作为社会经济最活跃的细胞,它的发展受限肯定会影响整个国家的经济活力。因此,虽然普京这次的做法带有一定的风险性,但很多中小企业主、老百姓都是很支持的,他本人的支持率仍然很高。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对于俄罗斯未来的发展是有利的。

  《财经时报》:在目前中俄经济合作进程中,由于“安大线”的波折、中石油投标的失败等,中国正处于一个相对被动的位置。你认为俄富豪事件给中俄经贸关系以什么样的影响和启示?

  邢广程:首先可以证实,在中俄管道问题上,的确是俄罗斯内部的政治问题影响了它的进程,干扰了中俄之间的协作运作。

  中俄双方政界、学术界和实业界人士,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中俄两国经济合作具有十分明显的互补性和互利性。目前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三大石油消费国。有专家预测,到2020年,中国的石油进口量将达到2.5亿吨。作为石油输出国的俄罗斯,目前年石油开采能力超过3亿吨,中俄在石油资源方面的互补性,成为两国进行合作的基本前提条件。

  而且,作为邻邦,中俄两国不仅经济互补优势明显,而且地缘经济优势也很明显,中俄两国间铺建一条石油管道将会给两国的经济合作带来巨大商机。最重要的是两国良好的政治关系,也为两国石油资源的合作奠定了十分必要的政治基础。

  但中俄两国经过9年谈判才得到的结果,却让日本的介入轻易地就阻止掉了,这从另一个角度表明中俄两国的经贸关系也是脆弱的。就是说两边都带有愿望,但愿望又被各种宏观、微观、经济、政治,甚至民族、社会、心理等各方面因素所制约。

  反观“安大线”的波折,也体现了中国在战略、策略上缺乏更早的规划。战略规划缺乏,行动迟缓,加之不了解俄罗斯内部的政治经济现实,导致了现在的被动局面。我认为“安大线”的转机,应该在普京总统解决了霍氏事件、竞选总统成功之后。因为在此之前,无论他将这个项目给日本还是给中国,都会让他失去一部分选票,因此这事急不得。

  《财经时报》:近年来,中俄两国出现了“政治热贸易冷”的局面,你认为经济合作的欠缺是否会使战略关系的协作不牢固?

  邢广程:我认为双方战略协作关系的基础应该是经济上的更广泛合作。现在来看,两国在政治、军事上的合作已达到一定高度,但经贸往来还没有达到所希望的最高度,我想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双方都处在经济发展的转型期,在有些方面是互补的,有些方面甚至是有竞争的,比如都希望得到西方的资金;

  第二个因素是两国的外贸体系都在发生变化,中国有实力的公司不愿意和俄罗斯做生意,因为它的市场还不规范,风险很大。前几年也有过中国到俄罗斯建超市之类的项目,但这都属于行政命令式的官僚做法,事实证明没有成功而且失败了。这需要一个过程。双方的民间贸易发展很快,但代价也很大。

  虽然两国政治合作在发展,但如果经济发展总是滞后,也就是说在中俄两国之间出现政治经济发展非常不均衡的结果,那就有可能导致两国关系发展的恶化,因为它的基础不牢固。我觉得在贸易方面两国应该换一换思维,比如能源就是最好的互利合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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