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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张军教授:别过分迷信GDP
2003年6月13日11:34   [ 马海邻 郑红 ] 来源:[ 解放日报 ]

  非典疫情在短时期内被平稳控制,关于非典对中国经济影响几何的预测,也由悲转喜。用GDP这把万能钥匙来衡量,国内外经济学家普遍预测,中国全年仍能保持7%以上增速。一些国际知名的投资银行如摩根大通、摩根斯丹利、高盛、亚洲开发银行等,也纷纷发布各自的预测报告,数字乐观,令人信心倍增。

  庆幸之余,不禁又有疑问:非典果真无伤大雅吗?趁着5月份统计数据刚刚公布的当口,记者昨天就这个问题采访了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博导张军教授。他直言,非典对经济的影响不完全体现在GDP上,我们对GDP的数字不能太过迷信。

  张军说出了对于“唯GDP论”的忧虑。他说,书本上讲的GDP与老百姓理解的GDP不一样,老百姓理解的与实际做的又不一样,GDP并不是经济的全部。首先,任何统计都是不完全的,GDP自然也不可能涵盖社会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一些新兴行业。其次,GDP只是衡量经济发展的指标之一,在中国这个高速发展的国家,过度依赖GDP会产生很多负面影响。例如,巨大的社会压力会使政府、统计部门、企业全都绷紧一根弦———GDP不能不增长。而对经济来讲,只许增长就像人只工作不休息,很危险。弦绷得太紧,会导致有些问题看不清,有些问题即使看清了也没时间去解决。诸如优化经济结构、改善经营环境、提高效率、技术创新、开发新品等,这些也许不会马上拉升GDP,甚至还会产生短期的负增长,但最终却能使经济质量上一个台阶。

  回到非典的话题,如果单纯着眼GDP的增长,极有可能低估疫情对经济的实际影响。一来非典对工业生产的影响具有滞后性,暂时的数字漂亮并不说明实际问题。二来消费在疫情过后可能会有井喷式的“报复性增长”,但它拉动GDP的能力不是最大;对GDP贡献更有效的投资、外贸进出口等,“报复性增长”却不明显,相反还会因为国际市场对中国经济相对较长的观望,而出现一段时期订单的零增长甚至负增长。因而,即使现在的GDP数字比较好看,也不能说明上半年的经济增长就一定没有问题。事实上,航空货运市场最近就出现了危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近来国际纺织品、服装加工订单的剧减。

  或许有人会问,多家权威国际机构不约而同乐观预测,难道不是佐证了非典的影响不大吗?有趣的是,疫情爆发之初,它们纷纷调低对中国GDP增长的预测,而不久之后,在国内经济界仍然一片悲观的5月初,又迅速修正观点,给出一个好看的数字。对此,张军称之为投资银行的“数字游戏”。他认为,这些机构对于预测数据给出“SARS没有改变中国基本面优势”的理由比较牵强,基本面跟预测没有关系,对短期波动没有直接参考价值。

  事实上,投资银行本身并不是非营利组织,它们对经济增长趋势作出预测,其实质是一种策略行为,包括世界银行每年发布对全球经济的预测,莫不如此。所有投资银行在中国都有业务,中国是它们一个很重要的市场。摩根斯丹利亚太地区首席经济学家谢国忠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他们的预测是最准确的,因为他们要为客户负责任。而这恰好印证了张军的观点。

  理解了这些,我们就更没必要迷信GD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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