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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开展对外贸易,有进口有出口,有收入也有支出。贸易顺差时,积累国际储备,遇到贸易逆差,不需压缩进口,就可平衡贸易赤字。充足的储备,还有稳定汇率的功用。本币过度贬值,央行入市干预,抛售外汇,拉升本币汇率。反之,则买入外汇,缓解汇率升值压力。一国外汇储备丰富,币值坚挺,在国际交往中,腰板会硬得多。
生活中,富人借钱,往往比穷人容易。国际借贷也是如此,看人下菜,嫌贫爱富。储备资产雄厚,表明偿债能力强,到国际资本市场融资,就会一路绿灯,人家敢放心借钱给你。国际储备多寡,也是评价国力强弱、投资风险大小的指标。外商心里有杆秤,哪里赚钱风险小,就愿到哪里去投资。1981年,我国外汇储备只有27亿美元,即使政策优惠,外商还是持资观望,裹足不前。随着国际储备节节飙升,跨国公司纷至沓来,投资全是大手笔,中国已位居发展中国家吸引外资之首。
用于储备的资产,之所以加“国际”二字,是因为它非比寻常,绝不是普通的商品和货币。否则,拿出来人家不认,关键时刻靠不住。除了公认性外,作为国际储备的资产,还要有充分的流动性,能够自由兑换。如美元和美国中长期债券相比,流动性要强得多,所以,前者列入一级储备,后者只能列为二三级储备。当然,国际储备还要兼顾安全,内在价值必须相对稳定,轻易不会大起大落。前些年,我们的产品大量销往东南亚,赚来的钱多数换成美元储存起来,就是出于安全性考虑。若不如此,亚洲金融危机爆发,泰铢、印尼盾贬值,我们储备的资产将会大幅缩水。按照上述要求,可以作为国际储备的资产,为数并不多,满打满算只有4种:黄金、外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储备头寸和特别提款权。
俗话说,盛事典籍文物,乱世黄金白银。这是因为黄金储量有限,不可再生,且金的物理性极其稳定,很少变质破损。不过,储藏黄金既不能生息,还要耗费储藏费。自1971年黄金与美元脱钩后,金价已从峰值回落了60%。越来越多的中央银行认为,与其让金块躺在国库中睡大觉,不如换成更具活力的储备品种。过去10年,共有6700吨官方储备黄金在市场上抛售,进一步加剧了金价的跌势。
尽管如此,黄金在国际储备中,仍占据一席之地。新世纪伊始,美国先遭恐怖袭击,又遇安然事件,资本市场连连受挫,加上全球经济趋冷,黄金价格几度上扬。这也证明,黄金作为一种战略储备,至今仍未过时。
大概除了美国等少数国家,世界各国储备资产中,外汇都是举足轻重。1950—1999年,全球外汇储备增长近86倍,年均增长率达9.54%,在4种国际储备资产中,比重最大,增长最快。最早充当国际储备资产的货币是英镑,当年大英帝国势力遍及全球,英镑也因此受宠,成了各国争储的硬通货。二战后,美国独霸世界,经济实力举世无双,美元纵横天下,无人不识,无人不爱。上个世纪70年代,钉住美元的固定汇率制解体,日本崛起,欧洲复兴,美元、日元和德国马克,一度三足鼎立。
日本泡沫经济崩溃,日元多年低迷不振,国际储备需求自然式微;1999年1月,欧元正式启动,有欧盟强大的实力为依托,欧元正成为国际货币新宠,各国外汇储备中,欧元比例也在不断上升。
1947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成立,作为一个国际货币机构,负责向成员国提供短期贷款,协助各国建立多边支付制度,改善国际收支,促进汇率稳定。但成员国须按照有关规定,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交纳一定份额,份额的25%用外汇缴纳,称储备档头寸或储备档贷款。其余75%用本国货币缴纳,称为债权头寸。储备档头寸部分,成员国如有所需,可以无条件提取。超过此额度,基金组织便拆东墙补西墙,用另外国家缴纳的货币,即前面所说占75%的债权头寸出借。借款人形成了对基金组织的债务,债权头寸减少,与此对应,货币提供国债权头寸增加。
目前,各成员国储备头寸总额,已超过600亿美元,不过,这些份额成员国虽人人有份,却并非平均分摊,发达国家占总额的86%,发展中国家仅占14%。
特别提款权不是货币资产,仅仅是一种记账单位,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弥补国际储备不足,创造出的“虚拟”资产。基金组织根据成员国的份额,分配这种资金使用权,它虽然不能直接用于国际贸易支付,但成员国可以在分配的额度内,拿到基金组织或国际清算银行去冲抵自己的国际收支逆差,或偿还所欠贷款。
若要取得特别提款权,成员国必须承担两项义务,一是向基金组织支付利息,再一个就是当基金组织需要时,必须按照分配的提款权额度,为其兑换相同数额的货币。特别提款权1970年首次发行,目前总规模在220亿美元左右,其中2/3为发达国家拥有。一个国家在基金组织的发言权,也与之密切相关。2001年2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通过特别决议,将中国在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由46.872亿提高到63.692亿(约合83亿美元),我国在基金组织的份额位次,由第11位提高到第8位。
当然,确定国际储备规模,并非韩信用兵,多多益善,要与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外汇储备太多,相当于把大量资金存到国外,拱手送给人家使用,自己只是赚了点利息。而一旦外汇贬值,就要跟着折财。
国际储备资产各异,安全性、获利性、流动性不同,在总资产占有的比例,也应长短有别。假设我们储备了大量美国长期债券,却突然出现巨额债务缺口,其他储备不足,只能在债市上割肉,低价抛出,以弥补亏空。可见,合理安排储备结构,里面也是大有学问。
2001年,中国大陆国际储备增加了473.25亿美元,外汇储备达到2121.65亿美元,仅次于日本,位居全球第二。中国的国际储备是否有点“过多”,各方意见不一,值得进一步探讨。但有一条,却是举世公认的,正是凭借雄厚的国际储备,我们才能在亚洲金融危机后,向全世界郑重承诺,人民币不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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