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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召开彩电反倾销听证会 我国律师据理力驳(图)
BUSINESS.SOHU.COM 2004年3月17日11:24 [ 邹德浩 ] 来源:[ 人民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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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王晓麟律师与美国商务部官员合影

  美国商务部就倍受国人关注的美国对华彩电反倾销一案于美国东部时间3月3日上午10时在美国商务部召开了公开听证会。中国彩电生产厂家在这次听证会上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中国机电商会、长虹、厦华、康佳和TCL聘请的四家律师事务所,共同组成了一个由10多名知名国际贸易法律师组成的律师团。在听证会上,阵营强大的中方律师团和美国申诉方的律师团就该案进行了针锋相对的辩护。听证会现场气氛严肃但又不失“友好”,双方律师都表现出了很高的专业水平和敬业精神。

  记者在2月25日曾报道过这次案件的来龙去脉。这次反倾销主要涉案的产品是21英寸以上的彩电,包括普通的阴极射线管彩电(Cathode-Ray Tube,简称CRT彩电)、高清晰数码彩电和背投彩电。案件的调查时间为2002年10月1日至2003年3月31日。相关统计资料显示,2002年中国对美出口的涉案产品达300多万台,价值将近5亿美元,在调查期间即2002年下半年内出口金额达3亿多美元。

  申诉方向美国商务部和国际贸易委员会同时提起申诉,要求对中国彩电征收高达84%的强制性反倾销税。去年5月7日案件在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立案成功,5月23日又经美国商务部立案;6月16日,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就中国彩电出口美国对美国彩电产业是否造成了损害,做出了肯定性的初步裁决,随后美国商务部开始了倾销幅度调查。

  去年11月24日下午,美国商务部公布了对中国彩电的反倾销调查的初步裁定结果,认定倾销税率分别如下:长虹45.87%,厦华31.70%,TCL31.35%,康佳27.94%。全中国范围78.45%。在一般情况下,美国海关将对在美国商务部公布初裁结果之日后进入美国的被调查产品征收美国商务部认定的反倾销税。但是,根据美国国际贸易法,如果(1)被调查产品在美国或其它国家有倾销和实质侵害的历史;或者(2)美国进口商应当知道出口商在以低于正常价值的价格销售并有可能由此造成对美国同类行业的实质侵害;同时(3)被调查产品的进口量在短时期内急增;美国商务部则可以认定“紧急状况”存在,并对初裁结果公布之日前90天内进口但尚未清关的被调查产品征收反倾销税。美国商务部在该案初裁中还认定紧急状况存在并对美国进口商征收了相应的巨额反倾销税。

  记者曾报道,由于该案涉及的法律问题和行业层面均非一般反倾销案件可比,美国商务部的反倾销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从法律、会计和技术等角度来说都是极为复杂的案件,并就该案的终裁予以延期。至此,中美之间20多年来最大的一次彩电贸易战在3月份已进入到紧张的决战时期。而这次美国商务部对华彩电反倾销终裁公开听证会,正是这场贸易战中关系到对中国彩电厂家反倾销税率指控能否成立的决定性战役。

  3月3日的听证会由主管国际贸易法的美国商务部商务部长助理杰夫.梅先生主持。中国机电商会的律师丹尼.波特和长虹的律师艾伦.普莱斯首先介绍了中方律师团成员。随后,占我国对美彩电出口总量80%的长虹律师团,主导了这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辩护。长虹的首席律师王晓麟首先指出美国商务部在本案初裁中使用了不正确的成本计算方法。随后,王律师全面驳斥了美国商务部所采用的由申诉方提供的替代数据的可靠性。

  王晓麟律师指出,根据美国反倾销法和美国商务部的一贯做法,在计算生产成本时,当零部件和其它生产物料是从市场经济国家购入时,美国商务部应当采用长虹从包括韩国、泰国和印度尼西亚等市场经济国家采购的各种物料的实际价格作为这些物料的价值。通常而言,在零部件是从非市场经济国购入的情况下,美国商务部会采用以某替代国官方进口数据和其它可证实的公开数据为基础的替代价值。

  但是,在对中国自行车的反倾销调查及针对中国的浓缩苹果汁反倾销等案件中,在缺乏可靠的替代国价值信息的情况下,美商务部采用了其中某一应诉企业购自市场经济国家的物料的价格作为衡量其它应诉方采购同一物料的价值基础。这也恰恰是本案目前的状况:一方面美国商务部没有针对长虹的25寸和针对其它中国彩电公司的29寸CRT彩色显象管的可靠替代价值信息;另一方面,长虹提供了其从市场经济国家购入29寸CRT彩色显象管的实际采购价格信息,同时另一家中国公司提供了从市场经济国家购入25寸CRT彩色显象管的实际采购价格信息。

  根据自行车一案的判例,美商务部应该采用另一中国公司提供的25寸CRT彩色显象管的市场经济购入价格来计算长虹的25寸CRT彩电的价值,而不应采用从一非官方网站上获得的高于实际价格50%多的所谓替代价值,来计算长虹该类彩电的公平价值。同样依照自行车案例,美商务部应该采用长虹提供的29寸CRT彩色显象管的市场经济采购价格,来衡量其它中国彩电厂家生产的29寸CRT彩电的公平价值,而不应采用从同一非官方网站上获得的高于实际价格16%多的所谓替代价值来计算其它中国公司的29寸CRT彩电的公平价值。美商务部在初裁中采用的计算方法明显违背了自己的判例。

  况且,本案的申诉方也曾经表示:在适当的情况下,商务部可以使用其中一家生产商为某一物料所支付的价格作为其它生产商采购同一物料的成本。因此,美商务部应该沿用自行车一案的判例,在缺少可靠的市场经济采购或替代价值信息时,应采用其中任一生产商从市场经济国家采购物料的价格,作为其它生产商对同一物料的采购成本。据记者了解,王晓麟律师辩护重点的彩色显象管占彩电总体成本的60-80%。光这一项成本的计算错误,就有可能使我国彩电的初裁倾销幅度上扬了20%以上。

  随后,王律师进而指出申诉方提供的来自www.infodriveindia.com网站的价格信息完全不可靠,因而商务部不应采用。一方面,申诉方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网页所提供数据信息的来源,也未能保证该网页所提供的数据信息的准确性;另一方面,因为该网站是采用关键字搜索方法来提供数据信息,所以任何疏忽大意,故意遗漏,及文字拼写错误等情况都可能影响到最终搜索结果的准确性。例如,美商务部采用了申诉方取自该网站的外置塑料壳音箱的价格,作为电视机内置扬声器的替代价格,仅有少量此类外置音箱销往孟买的电器零售商。王律师派专人到电器零售商店进行查询,核实商务部采用的替代音箱的用途,店主断然指出此类外置塑料壳音箱绝无可能被用作电视机的内置扬声器。诸如此类的错误在该网站上层出不穷,由此可以证明,www.infodriveindia.com网站上的信息不应该作为计算本案倾销幅度的依据。

  紧接着,长虹的另一位辩护律师斯科特.南斯指出了美国商务部在初裁倾销幅度计算中的关于采用替代数据的具体错误。南斯律师在辩护中说,商务部以某些市场经济国家普遍存在产品政府补贴情况为由,认定从这些国家出口给长虹的产品不能反映这些产品的市场价值,因此拒绝采用长虹从这些市场经济国家采购的实际物料价格。然而,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最近在中国福耀玻璃反倾销一案中指出,商务部不应因某市场经济国家普遍存在政府补贴为由,认定所有购自该国的产品的实际价格都不能体现市场价值,从而不予采用。商务部必须在明确发现该国政府对某一产品有出口补贴行为,实质影响了该产品的价格以后,方能拒绝采用该产品的价格作为该产品的市场经济价值。因此,美商务部在本次针对中国彩电的反倾销调查中采用替代价值的方法与美国国际贸易法庭的近期有效判决是相互冲突的。中方律师提请美国商务部注意,应严格遵循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所判定的案例规则,采用长虹购自韩国、泰国和印尼的产品的实际价格作为这些物料和零部件的价值。

  长虹的另一位律师艾伦.普莱斯就紧急状况问题进行了辩护。普莱斯律师指出本案并不存在紧急状况,主要原因有三点:第一,长虹在2003年相当部分的出口都是源于在申诉方提起申诉以前长虹与客户所签定的长期供货合同。这一数量代表了长虹2003年比2002年的出口增长量。长虹或其客户在申诉方提起反倾销申诉以前不可能预料到申诉方将提起本次申诉。美国商务部在以往其它案件中曾指出:在衡量是否存在紧急状况时,应考虑提起申诉后的发货是否属于根据提起申诉前所签定合同的履约行为。此外,长虹所签定的合同都约定了相当紧密的发货日程安排,因此,长虹不得不在规定期间内达到约定的发货要求。

  第二,长虹原定于2003年4月的发货,不幸因中国爆发了“非典型性肺炎”而被推迟。为此,长虹与客户修订了原有的合同,将原定于年初的发货推迟至年中。因此,增加了这一期间的发货量。第三,彩电行业的季节性销售色彩非常强。在初裁中评估季节性因素时,美国商务部采用了4个月的对比期间,因为商务部当时尚未取得足够信息将5个月的数据进行对比。商务部现已得到全部所需的信息,应将5个月的数据进行对比。5个月的数据对比显示长虹在2003年5月至9月发货量仅比2002年同期高出少许,根本不构成出口急增。如果排除因“非典型性肺炎”而被延迟的发货,2003年比2002年的季节性增幅也远远达不到出口急增而导致紧急状况的程度。综上所述,去除长期合同,“非典型性肺炎”和季节性因素的影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紧急状况。因此,商务部应在终裁针对紧急状况作出否定裁决。

  此后,机电商会和厦华的代表律师丹尼.波特和TCL的电表律师迈克尔.豪斯和雷蒙德.帕勒斯基等分别有针对性地指出了商务部对其各自客户在初裁倾销幅度计算方法中的错误。同时,各家代表律师一致敦促美商务部接受王晓麟律师提出的关于倾销幅度的正确计算方法,及艾伦.普莱斯律师提出的关于紧急状况的辩护理由。

  值得注意的是,申诉方律师在随后的庭上辩论中,没有对王晓麟律师提出的各项论据提出任何反驳理由。就紧急状况问题,他们在没有提供任何实质证据的前提下,只要求商务部对艾伦.普莱斯律师提出的辩护理由不予考虑,并仅凭两个期间的数据对比,仍认定存在紧急状况。

  针对申诉方的这一无事实论据支撑的论点,王晓麟律师又进行了针锋相对的反驳:申诉方要求商务部单凭数字对比而不计实际情况认定存在紧急状况,是毫无道理且违反美国法律精神的。认定紧急状况并征收回溯税款的目的是防止外国出口商在得知其产品遭到反倾销调查后,在初裁之前大批量出口以规避反倾销税。而在本案中,事实是长虹在申诉方提起申诉以前早已签定了合同,绝不存在为规避反倾销税而大量出货的嫌疑,中方有合同为证。此外,世界卫生组织和中国政府在“非典型性肺炎”爆发期间,曾公开要求暂时停止中国国内不必要的人员和物资流动,直至疫情受到控制为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至于美国的零售店向来有节假日大规模减价销售的惯例,如沃尔玛的感恩节后大减价,这也是人人尽皆知的现象。正是这三个因素同时出现,才将长虹的出口挤到了这一期间,才使数据对比出现了较大的增幅。除去这些原因,长虹的出口根本没有大规模增加,紧急状况就更无从说起了。

  此外,艾伦.普莱斯律师还补充说,作为出口商,是否存在紧急状况对长虹不存在直接影响。相反,因商务部初裁认定存在紧急状况,作为进口商的美国公司已提交了数百万美元的保证金。这一损失是直接由美国公司来承担的。

  本案曝光以来,媒体一直对在彩电行业默默无闻的美国五河电子公司和两家工会组织,居然能够对中国和马来西亚的彩电行业掀起一场硝烟弥漫的反倾销大战而感到困惑。3月3日美国商务部的听证会终于揭开了这个谜底。在这次商务部的听证会上,申诉方一改其以往的说法,公然声称:他们代表的是整个美国彩电行业。然而众所周知,美国彩电行业几乎全部都是日本彩电公司的分支机构。这就意味着,申诉方代表的其实是日本彩电生产商。

  申诉方公开表明的立场,还解答了媒体不久以前的另一个困惑,并进一步证明了:“这次通过美国之手整治中国彩电产品的幕后策划者包括日本的索尼(SONY)、松下(PANASONIC)、三洋(SANYO)、东芝(TOSHIBA)、和ORION等彩电业巨头,他们从“反倾销案”的一开始,就给申请方提供了从信息、数据,到技术等方面的全力支持。”至此,本次反倾销申诉的幕后指使人已水落石出了,“这是一场中日彩电生产商之间为争夺未来家用电器市场的经贸战。对于早已名存实亡的美国彩电行业而言,基本上没有什么意义”。

  记者在商务部的听证会后采访了长虹的主辩律师王晓麟,得知本案在美国商务部的工作随着本次听证会的结束已告一段落了。在提交了后听证会报告以后,律师们的工作重心将转移到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侵害辩护上去,以争取在4月15日国际贸易委员会终裁听证会上为中国彩电企业争取最为有利的结果。艾伦.普莱斯律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美商务部在初裁中计算的倾销幅度是过分夸大的,由此而来的反倾销税显然是不恰当的。此外,我们已向商务部争辩:中国政府因为爆发“非典型性肺炎”而限制国内人员和物资的流动,是为了全人类健康而采取的应急措施,长虹为此而延迟了发货不应受到指责。如果因为这个“不可抗拒的原因”而认定存在紧急状况,那将是令人非常愤慨的。虽然我们对终裁的结果很有信心,但目前华盛顿的政治环境对中国的贸易问题而言,显然并不乐观。

  长虹的主辩律师王晓麟先生是国际知名华裔律师,他目前担任美国卫理律师事务所(Wiley Rein & Fielding LLP)中国事务部主任,并兼任美国首都华盛顿地区华裔律师协会会长、美中贸易组织首席律师和美国国际法研究所终身高级律师等职。长虹的另外一位辩护律师艾伦.普莱斯是国际知名的反倾销大律师,具有超过20年的处理复杂国际贸易案件的经验,曾在50多起国际贸易案件中担任主辩律师。长虹的斯科特.南斯律师也是华盛顿地区颇有声望的国际贸易法律师,具有20多年的代理国际贸易案件的经验。此外,中国机电商会和厦华的代表律师丹尼.波特及TCL的代表律师迈克尔.豪斯和雷蒙德.帕勒斯基等,也都是在美国国际贸易法律领域中颇具声望的资深美国国际贸易法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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