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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让生命如行云流水
BUSINESS.SOHU.COM 2004年5月15日18:55 [ 赵晓 ] 来源:[ 搜狐财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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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7-5

  我很喜欢在网上冲浪,随意地浏览一些消息,从中捕捉社会潮流的细微变动。

  今日里,不经意地读到了一条新闻:“四川省副省长主动退位回到大学担任博士生导师”。

  这条新闻说的是,原四川省副省长李达昌已从副省长任上卸职,并不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而是回到他的母校担任博士生导师。李达昌似乎很喜欢教书,他在西南财经大学专门为他举行的“欢迎李达昌教授回校执教座谈会“上激动地说:“19年后‘终点又回到起点‘,回到我所熟悉的书房、课堂,再干我终生喜好的写作和执教的本行,真令人惬意!”

  也是从这条新闻中,我得知李达昌是位经济学家、财政专家,原来是同行。不过,我并不知道这位经济学家是如何从学校到省上去当官的,我只是偶然地读到了他弃官从学的这条新闻;我也不知道这位副省长在任时干了些什么,百姓风评如何,我也只是知道他又回到了学校这一事实。

  不过,这件事千真万确地激起了我心中的一些想法,很想就此说上几句。在我记忆中,大概龙永图是从外经贸部副部长这样的高官位置退下来后没有安排新的行政职务的中国的一位高官。结果,龙氏也很潇洒,WTO谈判功成名就,他径自选择去当博敖论坛的“坛主”去了,成为大概中国改革开放后中国高官中第一位未到退休年龄而弃官到民间“游走”的人士。龙永图的“现代做派”引发了人们的一番猜测和议论。

  由此体现出东西方文化差异的一面,或者中国在走向现代化过程中仍然固守着过去一套做法与思维的一面。一个人在官商学之间行云流水,先为学后从政或经商,或先从政后为学或经商,以及先经商后为学或从政,在发达西方国家这是极普遍而正常的事情,但在中国还显得不是那么习惯,在制度安排上也不是那么流畅,人们做起来当然更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当年,英国的李嘉图一开始是在证券交易所干,等钱赚足了才去搞学问的,却成了当时最好的经济学家,也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经济学家。没有李嘉图,就没有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身地利人熊彼特曾经出任奥地利中央银行行长,后到哈佛大学去教书,可以说是两不误。最负盛名的大牌经济学家凯恩斯就更是个活跃分子了,大概他每天早晨起来都会花30分钟向经纪人面授机宜,指令买那几只股票,抛那几只股票,因此而赚了许多钱,在上午他可能会跑到国会淋漓酣畅地抨击邱吉尔的财政政策,或者某一天加入英国代表团赴巴黎和会会谈布雷顿森林体系事项,晚上则在灯下撰写《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这一震动世界、改变世界之作,以及兴之所至写下《精英的聚会》,为每一位风云人物画像。近年来,则有美国的萨默斯,曾为哈佛大学的娇子,哈佛经济系最年轻的经济学教授之一,有一天突然到华盛顿去当了美国的财政部长,从财长一职退下来后,又重新回到哈佛,干起了校长的角色。至于为学而经商的例子就更多,象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默尔顿就曾和人合伙开著名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而哈佛大学商学院的教授更是几乎人人一边执教鞭,一边在商海遨游。

  这就是非官本位的西方社会、这就是政治制度安排、经济制度安排以及学术制度安排都极为成熟的西方社会之一幕。当官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民众的仆人,更多地不过是满足自己兴趣与爱好的一种途径而已,而学问之途以及经商一途也是一样。今天做学问,明天有了机会去白宫给总统当个顾问,或者干脆出任某个部长职务。当官后,如果有兴趣有水平,也可以回到学校去当个教授或校长。而为学者为商,为官者为商为学,或为商者为学为官也都是家常便饭,见多不怪。

  此其中的关键是两条,一是社会风尚与我们不同,那里没有人把总统当回事(只有人奋笔疾书《总统是靠不住的》),当然更没有人把当官当回事。所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个人的兴趣、爱好与选择,人生的快乐才是至高无上。二是无论那个行当都有清晰的游戏规则,当官有当官的游戏规则,为学有为学的游戏规则,经商有经商的游戏规则,您想在官商学之间行云流水亦有行云流水的规则。如此,才能为所欲为,才能各从其类,才能相安无事。

  中国社会正处于急剧的变革之中。从我多年的经历中,我接触过许多当官而很有学术才能的和学术情结的人,不过除少数幸运者外大都只能望学海兴叹,我也接触过许多为学而有政治才志的,却难于一展政治抱负的人,还接触过一些的确是非常优秀的儒商,很想在钱赚够后“作小孩王”的,但是,中国社会目前还没有现代化到足够地可以为这些人的偏好选择作出出安排的时候。仅此一条,足以证明中国在人力资源的配置上要比西方效率低得多。而且,我们还会看到一些扭曲的安排,譬如,某个人当官,就弄点博士帽来戴戴,或者在某个学校兼个博导,却连自己的学生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现象。

  不过,中国社会变革的总的方向是让人更加自由自主,让人的选择和自由在有效的制度安排下更加充分地发挥。也许有一天,象李白那样的中国人再也不必在做诗还是做官之间作痛苦的非此即彼抉择了,因为制度安排足以令其畅想其想,畅行其行。行云流水的人生,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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