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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纪鹏:股市尚未转轨 大师离我而去
BUSINESS.SOHU.COM 2004年7月31日14:24 [ 刘纪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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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狐财经最新报道 中国时间7月30日下午3:03时许,中国当代最著名的经济学家之一、“一代经济学大师”董辅礽先生因患癌症医治无效在美国杜克大学医疗中心去世,享年77岁。

  >>搜狐财经悼念董辅礽先生专题    >>寄托哀思

  搜狐经济顾问刘纪鹏教授得知消息后,非常震惊,通过搜狐网发布悼词,寄托无限哀思,全文如下:

  ——悼念董辅礽先生

  惊悉董辅礽先生逝世的噩耗,悲痛之余,万分后悔。三天前,一位朋友对我说,董老师在美国的情况不好。然而我由于出差在外,尚未及给董老去电慰问,先生就已离我们而去。我再也没有机会亲耳聆听董老的谆谆教悔了。

  与董老初次相识是1986年在香港的一次两岸三地关于企业与企业家的研讨会上。董老关于中国企业与企业家的体制性分析的演讲,给我印象极为深刻。董老是中国最早研究国有企业改革并提出了许多独到见解的经济学家,他为中国的国有企业制度创新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

  再识董老是在1989年政治风波之后。那时,我所在的中信国际所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同时,在1989年到1992年小平同志南巡之前,中国经济体制的改革与发展的未来走势并不明朗。时任中信公司董事长的荣毅仁同志希望与一些经济学家座谈中国的经济形势。我和皮声浩同志先后安排了董辅礽、蒋一苇、吴敬链等著名经济学家与荣老板会谈。荣毅仁同志对董老的关于中国经济形势的分析及其对企业改革的看法评价很高。以后,中信公司正式聘请董老出任正处困难时期的中信国际所的所长。董老上任后立即创办了《经济导刊》这一刊物,这在当时是中国大公司所办的关于企业改革与发展问题的正式出版刊物的第一家。这份刊物无论是对中信集团的发展还是对中国微观制度改革方面都起了重大的作用。在这期间,我亲身感受到了董老对青年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在学术上的细心指导。1992年他曾安排我去法国学习,林义相博士几乎为此作了全部安排,但由于当时北京STAQ系统法人股市场正在筹备,我正在主持玉柴机器的股改工作,所以最终从工作考虑我决定放弃这一难得的机会。在向董老作汇报时,董老毫不犹豫的对我说,你做得对,资本市场对中国的企业改革非常重要,出国今后还会有机会。

  2000年后,我与董老的接触开始增多,一个共同关注的课题是关于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董老从研究国有企业改革出发,日益认识到产权变革对国企改革的重要性,而产权的清晰化和流动性必须依赖一个健康强大的资本市场。在当时中国股市起步后,特别是在1998年之后,这个新兴的市场在具备了一定规模之后,又遭遇到来自两个方面的压力。其一,由于理论上没有充分论证这个市场的功能和作用,政府的主管部门过多地赋予这个市场旧体制的功能。例如,帮助国企脱困,进行一帮一的好坏搭配的捆绑上市,这使得早期的一股独大现象又引发了一股独霸,似乎大股东占用7000万股民的资金是在为13亿人民服务的观点十分盛行,这使得上市公司的治理结构开始出现较多的问题。其次,由于中国宏观经济形势良好的增长势头,在1999年后,中国股市出现了蓬勃向上的势头。但是一些不了解国情的经济学家又过多地批评这个市场的不规范及泡沫,一方面理论界提出要通过国有股按市价减持挤压股市泡沫,另一方面也出现了用行政手段查银行违规资金入市这样一个模糊不清的政策,使得中国新兴的市场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中国股市并没有随着中国宏观经济的发展而发挥晴雨表的功能。而在国有股减持的问题上,究竟是按市价减持还是按保护股民利益、还是从中国的国情出发按净资产减持,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一些海外回来的经济学家较多地强调台湾股市挤压泡沫的波动规律及按美国股市的监管政策去制定中国的股市规范策略。可问题是美国有一股独大和股权分置吗?美国又有股市要为国企脱困的功能吗?不顾中国股市起步发展的历史背景以及特殊的国情,把像国企脱困这样很高的改革成本都转嫁给股民来承担,同时又用西方的股市规范来挤压股市泡沫,这就违反了中国新兴转轨市场需要渐变稳定发展的规律。

  在这个问题上,董老经常进行与证券界交流、座谈和调研,提出应该在尊重国情的基础上,建立中国股市的基本规范。当中国股市长期低迷,遇到巨大的困难时,董老总是能够用正确的改革方法论去引导青年人,去探索和实践。

  2001年后,围绕着国家股是按市价减持还是净资产减持的问题,争论不休导致股市持续低迷,监管部门痛定思痛,也开始反思。周小川主席提出了中国股市还是一个新兴转轨市场,在这一时期要保护投资人利益,要考虑国情的主张。董辅礽教授对这一观点极为赞赏。他也提出,中国的资本市场事实上是一个新兴尚未转轨的市场,在这一时期还有很多重大的历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例如股权分置问题、股份不能全流通的问题,所以在这一时期必须尊重国情,把保护股民的利益放在首位。

  董老的这番话至今仍对中国股市的发展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新兴尚未转轨就表明了我们不能照搬照抄西方的股市监管标准和规范。我们必须在尚未转轨时期,尊重国情,出台一些符合中国股市发展规律的政策。只有这样,中国的股市才能走上健康发展之路。今天我们重温董老新兴尚未转轨的中国股市必须尊重中国国情、探讨股市发展规范的这番话,意义重大。

  例如在监管部门最近提出的以股抵债来解决国有大股东对上市公司的资产占用问题上,我们已经开始研究一些中国股市中特有的现象。但是这一政策如何在具体落实中深入坚持中国股市尚未转轨这一事实,出台符合国情的一些政策至关重要。比如以股抵债试图反思我们的证券市场,进行纠错,但是在纠错过程中,还没有把大股东侵占上市公司资金的行为的惩罚机制建立起来,只是简单地坚持以股抵债的价格不能低于每股净资产,这事实上只体现了纠错,而没有体现惩罚。其次,我们在提出通过独立董事制度体现股民的表决权的同时,又在以股抵债的定价上尚未听取流通股股东的意见就匆忙推出,例如电广传媒,7.15元的以股抵债的定价方案。而在提高或者建立股民的用手投票的表决机制上,应尽快推出类别股股东表决制。其实类别股股东的表决制度,不仅在以股抵债的定价上具有现实意义,而且对未来解决股权分置、实现非流通股可流通时也具有重要的深远意义。但有些同志又盲目地提出国外的表决制度中并没有类别股股东表决制。其实我们探讨这一制度就是抛弃教条主义,因为国外的股市并没有股权分置和非流通股和可流通股的划分,而中国现实中却存在。

  因此,我们在解决股权分置、以股抵债等重大历史遗留问题上,采用类别股股东的表决机制无疑是符合规范的正确选择。一旦这些历史问题得到解决,中国股市具备了与国际成熟股市对接的条件,到那时,像类别股股股东表决机制则可修改和放弃。但这一过程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今天我们在悼念董老的同时,如果能把董老对于股市发展要尊重国情、借鉴规范、把保护股民的利益放在首位这一一贯的思想体现出来,才是对董辅礽先生悼念的最好方式。

   2004年7月31日12:00于深圳五洲宾馆口述

  声明:搜狐财经独家信息,发布以表达对董辅礽先生的深切怀念,请勿随意转载。如想通过搜狐财经表达哀思,请与我们联系:(010)65102160-6633/6835,或发邮件至:e-finance@sohu-inc.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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