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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频道 > 国内财经 > 南方人物周刊 > 《南方人物周刊》第45期
蔡英文:面孔复杂的女政客
时间:2006年02月27日14:47 我来说两句(0)  

 
财经博客 张军“国有制”的喜宴 艾葳2007年中国股市是属于散户的年代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作者:陈文杰

  她有学者的自信,妇女的端庄,身为长官的强悍,作为部属的娇柔,与政客情同兄妹,又和对手视为寇仇,言辞犀利令人望而生畏,却与朋友发嗔撒娇。每一部分都是顶尖的,配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怪

  为什么总是陈文茜在说话?

  我是“陆委会”主任!

  在台湾被公认为最具政治智能的两位女性,一是出道较早盛名赫赫的陈文茜;一是大器晚成低调沉稳的蔡英文。

  这两位以“逻辑论述”超强而闻名于政坛的女性政治人物,“年龄相仿、口才便给、作风强悍、敢于表达、掌控氛围、强势领导”是其崛起的共同特色。

  陈文茜毕业于台大法律系后,投身于党外运动,与国民党之间的恩怨纠缠长达20多年,按理以陈的身份资历于民进党“执政”,理应成为绿朝新贵。也许是基因决定个性,个性决定命运,命运决定前途,陈文茜在陈水扁当权后,因与当局理念不合,投身媒体从而成为批扁战将。

  陈文茜由绿转蓝虽为形势所迫,但她念兹在兹的却是希望在未来有可能争取出任台北驻北京办事处代表,于大陆政策扮演关键性角色,以期化解两岸僵局。

  陈文茜的心意外界所知不多,但她的大陆政策理念就是等待机会务实追求台湾利益。因为她知道台湾能耐和分量,必须务实运用每个情境与机会,和大陆进行对话,以获取台湾最大的利益。

  蔡英文是陈文茜的台大校友。从读书时期起,蔡的政治立场就倾向蓝营。但蔡从未参与党外运动,也没有站在执政者对立面。她从英国伦敦政经学院深造回台,担任政大副教授期间,由于专长是国际贸易谈判,反而经常成为当局咨询的对象。后经政大国关中心主任林碧照的推荐,入府担任李登辉“国安”幕僚。

  也许是侧身于当权者身边,使蔡英文熟悉当权者作风,故而蔡对于政策制定往往会投当权者所好,这是她与陈文茜的不同之处。

  2000年台湾政局变天,蔡英文经李登辉授意,政治立场由蓝转绿,出任“陆委会”主委,当时曾引起舆论界的物议,认为以蔡的出身背景为陈水扁政府的大陆政策掌舵,极有可能会中箭落马于不久。讵料蔡英文却能为陈水扁量身订做大陆政策,非但能堵独派的嘴,也能封住蓝营的口。

  比较陈文茜和蔡英文,陈的大陆政策理念是“抓住时机、进行对话”,而蔡则是“严密控管、创造时机”;陈文茜重决策,蔡英文重执行。

  陈文茜与蔡英文的大陆政策之争,关键在于大陆政策究竟是为台湾量身订做,还是为当权者量身订做。因为角色不同,使这两位最具有政治智能的女性政治人物,于大陆政策从无交集亦势属必然。

  历史曾给予陈文茜机会,陈以其党外出身,长期冲撞体制,坚持选择正义与自我的结果,在民进党“执政”后反而失去政治舞台转战媒体,陈为自己创造媒体舞台,被迫放弃与闻大陆政策关键性角色,究竟是失是得?陈文茜能不感慨!

  而蔡英文出身学院,长期以来均是体制内的受益者,为创造个人的附加价值,蔡不得不与当权者合作,是以蔡是永远的当权派,她很难理解陈文茜对她所作所为严酷批评的心境。

  有一次这两位逻辑论述超强的女性聚在一起吃饭,对僵局难解的两岸关系进行尖锐对谈后,蔡以轻松的口吻告知友人说,“为什么总是陈文茜在说话?我是“陆委会”主委!”

  从蔡英文答复语气可以清楚看出,蔡在意的是她的官僚职位必须受到充分尊重,如果让她感到不尊重,陈文茜提再多的意见,她也一句都听不进去,这正是蔡陈多次交锋没有交集的关键所在。

  她的道理从来没有说服过美国

  在担任政大法律系教授期间,蔡亲身参与攸关两岸关系发展的“0816”项目。该项目分为两个子计划,一是台湾参与WTO组织,一是“特殊国与国关系”(通称“两国论”)再研究。表面上蔡英文是项目小组计划主持人,实质上蔡所撰写的计划报告仅系台湾参与WTO组织。至于“两国论”再研究,起草小组计有6人,蔡是参与成员之一,而非计划撰写人。故而当外传蔡英文是“两国论”倡议者,以蔡的个性居然对此无所响应,的确是出人预料之外。蔡之所以愿意承受,绝非是“有口难言”,而是为了稳住官僚体制的波动。

  的确,蔡英文为官长于掌握上级喜好,对部属具有强人形象和盯人作风。她严格要求部属不得越级报告,讨论议题要言简意赅让长官听得懂,长官探询业务部属必须掌握进度,晋用官员蔡英文一定亲自面谈,人事单位仅有“垂拱”权责,以此衬托强人形象。

  蔡任“陆委会”主委4年期间,两岸关系摆荡不定,“陆委会”什么事都没做,蔡的官运却能节节高升,暗示蔡不是一位简单的女强人。说穿了蔡表面上是自信的官学两栖人物,实质上她是抓准陈水扁的思维,为陈摆脱政治困局。

  陈水扁发表元旦谈话前夕,刻意召见蔡英文与前“经建会”主委陈博志入府商议两岸事务,结果都是蔡英文为陈水扁筹谋献策,将过去的话重说一遍、重新包装,把“积极开放、有效管理”,改为“积极管理、有效开放”。

  蔡很自得地说,陈水扁元旦讲话相当“进入状况”。讵料陈水扁元旦谈话出台,迅即引起美、日等国的关切。尤其在新春期间,陈水扁将5年前“废统论”旧案重新提出,引起美国强烈反弹,似乎出于蔡英文预料之外。

  蔡英文想法的天真阻挡不了美国情绪的反弹。美国直截了当告诉台湾,从两国论到废统论,台湾除了“主体意识”外到底做对了什么?换句话说,蔡英文提出的两岸政策除了顾及岛内需求,全然不顾国际反应,这的确是蔡政策思维上的盲点。

  如同美国所说,台湾纵然要走向本土化,也不应自绝于国际体系之外。美国一针见血的评论精准点出蔡英文思维困局:国际宏观视野的不足,是其政策执行屡遭碰壁的关键所在。

  蔡英文常说政策想要得到她的支持必须用道理说服她,然而反讽的是,她说的道理却从来没有说服过美国。

  也正因此,原本蔡辞卸“陆委会”主委时,陈水扁曾意促蔡出任驻美代表,而蔡以老母在堂为由婉拒。其实蔡婉拒的真正理由是,她真的不了解美国的思维和国际观为什么那么重视美中关系发展,而忽略台湾利益。

  回过头说,蔡英文思维内的大陆政策执行既是岛内所需,自然会得到独派人士的支持,故而在独立人士拥戴下,苏贞昌“组阁”过程中,蔡英文奉派出任要职,是位颇具实权的副阁揆。表面上看苏蔡配是颇佳的组合,如同民进党所说的“健康营养蔬(苏)菜(蔡)配”,究其实这种组合仍有其脆弱的一面。因为蔡英文权柄通天受陈水扁倚重,而苏贞昌与陈水扁却关系紧张,因此蔡英文碰上作风强势的苏贞昌,能否协调兼容,仍有待实证考验。

  说了太多“逻辑式的空话”

  坦白说,以学者从政的形象,配合陈水扁的加持,蔡堪称是民进党内的“玉女”,各派系对她的评价都很不错,然而国际间对蔡的评价却与岛内有落差。如新加坡李光耀、李显龙父子访台,均与蔡有过长谈,最终李氏父子都谈到两岸政策,蔡所提出的看法,令李光耀与李显龙不禁摇头而叹!

  此因李光耀与李显龙父子受美国之托来台与陈水扁对话,李氏父子所强调的经贸利益与两岸关系都是国际间关切的议题,讵料蔡英文以“逻辑式的空话”,细数大陆无情打压台湾的生存,无一语道及两岸相处,令李光耀相当诧异。李以新加坡与东盟相处为例,劝解蔡英文自绝于体系之外的作为是徒劳无功的,要求台湾慎重处理两岸关系。蔡却滔滔不绝谈论台湾应对措施,使李光耀一再摇头,认定终陈水扁任内两岸关系将无解冻机会。

  所谓“逻辑式的空话”,系指蔡于决策制定过程中在公事上严谨、思虑缜密、解说详尽,该政策必有可行之处,然而几经观察却任何事都做不了,如同诡辩只是给个说法,而非解决问题。

  一位蔡英文的对手明确指出,蔡英文从政有学者的自信与良好的政客形象,无论是向上沟通与往下协调,问题都难不倒她,但蔡最大的问题在于,自信与强势让她听不进旁人的建言。

  她有学者的自信,妇女的端庄,身为长官的强悍,作为部属的娇柔,与政客情同兄妹,又和对手视为寇仇,言辞犀利令人望而生畏,却与朋友发嗔撒娇。如同蔡的朋友说她每一部分就外人看来都是顶尖的,配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怪。

  类似这种多元性的组合,反而不如吕秀莲率真、率性、有话直说;也不如陈文茜的豪爽、敢冲、敢闯。

  蔡英文在民进党“执政”陷于低迷的敏感时刻出任副阁揆,尤其在2008年总统大选即将来临时,“营养健康苏蔡配”能否力抗“屡扛重任吕谢配”,去面对马英九现象的挑战,挽回气若游丝的陈水扁?这是蔡英文从政以来必须通过的考验。

  事实上苏蔡配能否成形,关键还在两岸关系。如果在短短两年内,蔡英文无法突破两岸关系困局,促进台湾经济发展,以蔡的资历欲进入接班之列,有实质的困难。何况她是陈水扁的监军,必须为陈承受所有重责,于此挥洒空间反而不如吕谢配自在。若蔡还不自知,相信机运如同她本身的组合,会说话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责任编辑:丁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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