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6月份以来,华尔街已经为次级债投资的损失埋单超过1300亿美元。投资银行通过天价薪酬,吸引全球最优秀的毕业生,特别是来自计算机、物理学等理工科领域的天才们。他们用于资产定价的假设模型之复杂,可以让普通的计算机自行运算好几天。
这些投行用于计算单个交易日内可能从交易中亏损最大金额的方法,被称作“风险价值”(Value at Risk,VaR)。各家投资银行采取不同的方法和数据来计算VaR,例如雷曼兄弟采取4年的历史数据来计算VaR,并且给予近期数据更高的权重;而摩根士丹利的计算中,分别参考了过去4年和最近1年的市场数据。
这样利用过去历史数据的方法,无法预期所有潜在的灾难,特别是像信用评级机构在次级债违约率上的失误这样的风险。
“金融是由极小概率事件所主导的领域,”伦敦商学院的研究员Nassim Taleb表示,他过去是一名期权交易员。“我们在数量金融方面所使用的工具,并不适用于我所谓的黑天鹅领域。”
就像17世纪第一只黑天鹅在澳大利亚被发现以前,人们认为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用经验分析的方法来衡量风险是不够的。Nassim Taleb在去年出版了《黑天鹅》一书,探讨人们如何低估罕见事件所带来的影响。
“如果你比较人们的VaR,和他们在去年三季度和四季度所真正蒙受的亏损,这个差额是惊人的。”纽约对冲基金Greenlight Capital LLC的联合创始人和总裁David Einhorn表示。
美林证券在去年三季度的单个交易日VaR上限为9200万美元,这表示该公司当季63个交易日内损失总额不会超过58亿美元。事实上,美林证券该季度在担保债务凭证(CDOs)、次级债和杠杆融资承销合约上冲减84亿美元,比最坏的情景假设还多亏了45%。
美林在呈递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中称,所有的风险管理工具,都没能够帮助美林为这场空前的AAA级次级债下跌做好准备。“VaR,压力测试和其他风险手段,严重低估了史无前例的信贷市场环境中巨额的真实亏损,”美林在文件中表示,“过去,这些AAA级的资产支持债券和CDOs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大幅的贬值。”
为了更好地计量日趋活跃的债券、股票、货币和衍生品交易,上世纪90年代初期华尔街开发了统计模型,1994年当时的摩根大通推出了“RiskMetrics system”,帮助VaR方法成为主流的度量工具。但是4年后发生的两件事情证明了这种基于市场表现的统计方法存在缺陷??俄罗斯债券违约和长期资本的倒闭。
然而其他证券公司经常使用的风险工具,如压力测试和假设情景分析,同样无法避免AAA评级次级债暴跌。“压力测试和假设情景分析的预测性差不多,但是在许多情况下,事实要比人们预期的更加严重。”德勤在纽约负责风险策略和分析服务部门的合伙人Ed Hida表示,“我们从中吸取的教训是,这些压力测试应该更加广泛,考虑更多假设情况。”
去年10月担任摩根士丹利首席财务官的Colm Kelleher在去年12月19日,解释该公司的压力测试存在问题时表示,“我们的假设包括当时被认为最糟糕的假设情景,历史已经证明,最坏的假设情景,并不是最坏的真实情况。”当天摩根士丹利披露了成立73年以来首次季度亏损。
“一旦你进入像这样的危机,所面临的风险要远比和交易员坐在一起,讨论非常具体的问题和假设情况大得多。”瑞士信贷的首席风险官D.Wilson Ervin表示,瑞士信贷至今在次级债危机中所受损失较小,“我们所知的VaR在危机发生时有些滞后,所以我们并不真的把它看作一个危机指标。”
伦敦商学院的Nassim Taleb认为,只要交易员们继续能够因盈利而受到奖励,投资银行就会继续冒不安全的风险,然后由股东、债券持有人甚至有些时候纳税人来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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