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小钱才能赚大钱

　　赚了小钱才能赚大钱

　　现在有一种言论，认为中国虽然已经成为“世界工厂”了，但是我们的企业赚的只是加工费，大部分利润被外国公司拿走了。有人抱怨，这样的生产对中国有什么好处？可是我认为，正是这样的生产，安排了大量的劳动力，使我们的一个脑袋、两只手开始发挥作用，（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绩）。

　　文/陈乃醒

　　大家知道，今年是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三十年来我们的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要把这些变化归结到一点，应该怎么回答？我认为，改革开放最大的功绩就是将过去人们认为沉重的人口负担转变成了人力资源优势。众所周知，改革开放之前，我们庞大的人口不仅是中国的负担，也是全世界的负担，出路在哪里？怎样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穿衣问题，成了难题。改革开放奇迹般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将沉重的人口负担转变成了人力资源优势。

　　在三十年的发展过程中，中国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发展模式，这个模式可以概括为：市场机制、民营经济，从生产人民群众所需的生活必需品起步，发挥中国人力资源这一优势，（主要依靠）成本（进行）竞争，逐步融入全球经济一体化。我认为，这种模式是非常符合中国国情，符合（我国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发展路径的。

　　在这里，我要纠正一个概念，就是所谓的劳动密集型产品。什么叫劳动密集型产品？按照一般的理解，就是生产这种产品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产品成本中人力消耗所占比例较大，通常是一些人民群众所需的日常生活用品。可是在这些用品中，很多不仅是劳动密集型产品，同时也是技术密集型产品或资本密集型产品。而且，即使是生产同一种产品也有不同的生产方式；正如马克思所说，问题“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马克思以面粉为例，这是一种非常古老、非常传统的人民生活必需品，即使是这样一种产品，它的生产方式也是不同的。马克思指出，在封建时代，生产面粉是靠人力、水力、风力或畜力；在资本主义时代，使用的是机器和电力；而到共产主义时代，可能就要应用所谓的自动化手段。伟人的预测错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到共产主义，但是我们的面粉生产绝大部分已经实现了自动化。大家到今天现代化的面粉厂去看看，几十层的高楼里都是无人车间，（配有）操作台、自动控制台，反映生产进度、面粉细度、空气湿度以及产量等的数字都自动显示，我们已经在应用自动化的生产手段来生产面粉了。

　　同样是面粉，既然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可以生产，技术密集型、资本密集型的生产方式也可以生产，那为什么要把这种产品叫做劳动密集型产品呢？

　　我认为，所谓劳动密集型产品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是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在经济技术落后的条件下，你只能采用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来生产产品）。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水平的提高，生产能力的发展，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就会让位于资本密集型、技术密集型的生产方式。就像上面我提到的面粉的例子，一开始是劳动密集，到资本主义时代实现了机械化，是资本密集，而现在已经实现自动化，就是技术密集。同样一种产品，三种方式都可以生产，怎么就把它叫做劳动密集型产品呢？所以，我的结论是，不存在劳动密集型产品，只存在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

　　与这个概念相联系的就是所谓的夕阳产品。有人把人民群众所需的一些产品叫做夕阳产品，意思就是没有发展前景。我要问的是，人民群众所需的产品怎么会没有发展前景呢？只要人类存在它就有市场，怎么就成了夕阳产品？同样的道理，我认为不存在夕阳产品，只存在夕阳技术。时至今日，如果你还用石磨磨面，当然是没有前途的；但面粉不会是夕阳产品。

　　现在有一种言论，认为中国虽然已经成为“世界工厂”了，但是我们的企业赚的只是加工费，大部分利润被外国公司拿走了。有人抱怨，这样的生产对中国有什么好处？可是我认为，正是这样的生产，安排了大量的劳动力，使我们的一个脑袋、两只手开始发挥作用，（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绩）。

　　我们发展的时间短，不了解世界市场，甚至非常生疏；我们缺乏技术，没有经销渠道，更没有品牌，怎么办？只能屈就于为别人贴牌加工这个地位。假定我们不做会怎么样？那就是大钱赚不来小钱也赚不到。如果这样的话，就可能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

　　事实上，我们的目标绝不止于此。通过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的努力，我们已经在逐步发展：逐步调整我们的产业结构，逐步发展高新技术企业，逐步建立了自己的品牌和营销渠道……所有这些都是通过过去那种落后（的生产方式），通过“赚小钱”逐步积累的结果。

　　（本文根据著名经济学家陈乃醒在“2008中小企业大巡诊”北京站活动上的演讲录音整理，有删节。未经本人审阅，标题为本刊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