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30期 来源:阳光卫视
为企业营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是挽救股市的关键
陈平:到目前为止,中国的股市还是全球最高的。
主持人:您是怎么计算的呢?
陈平:股票价格,按照市盈率,还是全球最高的。
主持人:但是现在有很多股票大量地其实已经跌到了资产净值之下。
陈平:但你看,我专捡股市平均市盈率还是很高。所以在这情况下面,你这么高,尤其到去年2007年,这个股市掉头往下走,到了6100,上证指数到了6100这个指数上面,那已经太离谱了。你怎么可能说是这么高的股票价格,你还去买呢?股票本身就是投机与投资说不清楚,知道吧,这个股票买卖的人哪,大家现在明白,尤其一些机构投资者,太高了我买时候我知道风险太大,我就不买了。所以来说,你今天看到股市到了1700点,你就觉得要救它的市了,你就买家去吧,谁要救这个市,你倒买家去啊。
主持人:对,救市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产品买过来,自己定一个价格买过来。
陈平:对不对,你如果说让老百姓,让散股们继续去托市,去买去,那么首先散股们怎么样觉得买了他是不亏的,他有钱赚的。当股市所赖以存在的和作为好坏的根本判断,企业的经济实体受到了冲击,你怎么还说这个,这个股票价格,你要给它给救上去,你把那个实体给,给予更宽松的,别说救市了,政府对于实体经济,给予一些更加合理的,宽容的放水养鱼的一个条件,股市自然会好。
陈平:因为过了一个投机投资的这么一个狂潮期以后,人们都得趋于理性,人们都得开始看到这个股票高低它的根本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是企业状态的好坏。
主持人:但是当我们其实最初在说证券市场价值的时候,它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价值就是为企业融资,企业通过上市,来获得这种社会资本,那么现在其实我们在股市上,很多的上市公司,它的股价已经在净资产价值之下了,那么如果这样的话,尤其在目前企业又极度缺乏资金的情况下,这样的一个,股市的一个指数,一个价位,其实让企业很难再有一个融资的一个机会,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为什么不救市,让市场好起来。
陈平:我们说这样,第一你刚才说的净资产以下,我觉得这个概念表述是对一个,尤其是一个资本市场,就证券市场的一个不太恰当的一个解读。
主持人:为什么?
陈平:作为股票,人们买与卖,为什么要关心你的这个净资产多少?股票它代表的是企业的盈利能力。
主持人:但是很多时候大家会觉得说,到了净资产这个线,保证最起码我在企业里面,实实在在地是有这些,同等价值在那儿放着呢。
陈平:那这个能够归你吗?能够把这个资产分给你吗?实际上这个资产分给你也没用,股票市场之所以能成为市场,就是因为企业发行了股票,它作为一个公共的,可以购买的一个,这个买卖的一个,它本身成了一个买卖商品,它成了一个投资品了。
陈平:企业的净资产也好,企业的状态也好,是反映了这个股票的买卖的价格,而反映股票买卖价格的根本的东西,是企业的盈利能力,企业的盈利能力对于股票的持有者来说,他所拥有的一个权益就是说分红。什么叫股票市盈率?股票可不,没有,最重要的市盈率,就是你赚的钱,利润我拿几倍来买这个利润。
主持人:或者反过来讲就是说,我现在投入这些钱,我用多少年能够通过分红收回来,那么这个就是时间的一个计算。
陈平:对,这个和你的净资产有多少关系呢?一座矿山可以说净资产很大,今天这个矿的市场不好,这个矿山的资产用我的评价,它未必是一个叫做良性资产。我作为一个企业,我拥有这个矿山,它如果今天我开采出来,卖出去,我还亏本,那么这个资产对我来讲,成了负资产。因为我就是派人去看着这个矿山,别让人家去乱开了,我还要花成本。我经常把资产啊,形容为老母鸡。
主持人:怎么讲?
陈平:如果我们养鸡的目的是为了下蛋,那么这个鸡下蛋,这个蛋能卖得出去,卖出去的价格比我喂养这个鸡的成本要高,这个鸡就是良性资产,如果卖出去的鸡蛋价格低于我这个鸡的喂养成本,或者干脆这个鸡不下蛋,那这个鸡就是负资产,就宰了。所以在使用价值的时候,我们在评价一个资产,评价一个物品,它使用价值我们现在需要它的价值就是它的使用价值。
陈平:在我们把这个资产看待它,是作为资本的角度,作为在生产流通环境的一个要素的角度,只有产生增值的才是良性资产,不产生增值的它就是一个负资产。
主持人:这个时候其实和它的所谓净资产的那个数字是没有关系的。
陈平:对,当然你可以说,你熬过五六年,它可能就熬过来了,我觉得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如果谈到我去熬去,不是一个好企业。
主持人:为什么呢?
陈平:因为一个好的企业,第一必须它是在一个非常快速,良性的运动之中。同样对于一个企业来讲,也适用于流水不腐,流的什么,流的是从货币到商品,货币到商品过程当中,你要去购买原材料,你要去购买劳力,你要去租赁或者是建设,或者是买生产的空间。然后生成商品,商品再转为货币。要这个,这个过程越短越好,越快越好。
陈平:所以我说光单纯地谈什么净资产,最起码从我角度是没有意义的。
主持人:那么除了净资产这个问题,现在实际上我们也看到,包括我也曾经碰到说,去年就在筹划上市的,这样的上市公司负责人,那么他们结果到了今年股市的情况是这个样子,他们就放弃了这个上市的计划。但是他就告诉我,现在他是非常羡慕手里有现金的人,这样的一些企业,那么他现在由于这个股价这么低,他无法到市场上融到一个,他认为一个恰当的一个资金,这是不是也是如果不救市,会对中国实体经济的一个伤害?
陈平:首先我们来这么看,股市投资者为什么要投资?为什么买股票?他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收益。直接的收益是分红,或者说隐性的,或者是说名义上的收益是分红。看得见摸得着直接收益是股票上涨,我来卖掉,对吧。那也就是说,这个企业是挣钱的,这个企业是好企业,如果这个企业说我钱非常得紧张,非常困难,当然如果他是一个初创的,那是应该让风险投资,让银行觉得它有前途去判断,给它贷款。它真的发明了一个很好的技术,一个产品,它的下游的用户,尤其它属于生产领域的,生产资料领域的,可能会我支付你一笔钱,你那个产品为我来生产。问题是在过去这些年,这种虚拟经济走歪了,走到人们去把上市当成一个圈钱,把上市融资变成了,融来的资当成是一个利润来花的时候。
陈平:这时候他说,我要上市就好了,他不考虑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再说,中国对于现在股市的管理,除了现在创业版以外,是你要去发股票融资,你要符合条件,这个条件就是你的几年连续盈利,盈利不得低于多少,一个企业,它处在一个盈利状态,它可以通过多种渠道实现它所对于。
主持人:这个资金的需求。
陈平:扩大再生产的需求。我相信今天的中国的银行,会愿意啊,向那些真正是有前景的,符合发展方向的,盈利的企业,去投放流动资金的,包括投放贷款,扩大再生产的资金的。而担保,它即使没有抵押物,担保公司也会愿意给它提供担保的。上市仅仅是融资的手段之一,是扩大再生产融资的手段之一。
主持人:但是如果说我们不进行来救市的话,可能真的在目前情况下,很多公司,包括目前其实银监会已经事实上减慢了新的公司IPO这样的一个步伐,那么我也注意到,现在目前在江浙一带,大量的企业出现了资金链的断裂,它的债务一下子突然间很庞大地爆发出来,那么对于这些企业来讲,他们的资金怎么办?
陈平:那他们能上市吗?股市再好,他们能上吗?他们能上才见鬼了,如果他这个资金链要断裂,证明它入不敷出,那上市不是害人吗?
主持人:害那些投资者。
陈平:对不对,第二点,还是一点,股市的基本功能是什么?股市怎么运转的?另外你救股市能救得了吗?除非你政府拿纳税人钱来托市,来买。
主持人:那么可能这样就是现在有些人正在提出了,比如说要建一个叫股市评准基金,政府在一个低位买进,然后等以后股市能够在一个,涨起来之后,政府再卖出获利。
陈平:不,如果能够低位买进获利,为普通纳税人挣了钱了,这也是好的啊,但只不过是这么做,风险极大。
主持人:为什么呢?
陈平:因为你买入的股票是不是一个,一个可盈利的价格,你买入的股票这些个企业,是不是在今后五年十年,会很好地发展。我们已经看到多少上市公司,尤其在中国多少上市公司,被大股东掏空的,被假账掩盖的,出多少问题。那么你能保证政府建那个评准资金,就能在很好地价格,合理价格买入吗?
陈平:还是弄得不好,会像社会散户传达一个,一个不正确的一个信号,使散户们损失更大。
主持人:对,散户有可能会因为相信,如果政府出台这么一个举措之后,散户们的信心可能如果被激发的话,这个时候入市,不知道将来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陈平:再说个人投资者,机构投资者,买亏了,个人承担亏损的代价。政府买亏了,谁来承担责任?
主持人:这是问责的问题。
陈平:所以还是一点,救市,先救企业,对企业也不是说对企业救助,除了对那一些确实不错,因为形势的突然变化,或者是因为有些企业的一些,一些投资操作失误,比如说有些企业原来是做实体经济的产品做得很好,市场份额占得也很高,因为好嘛,他的上游的供应商也愿意赊帐给他们,银行也愿意贷款给他们,下游的用户也可以比较有利于他的付款条件,所以呢,他把这些钱,就拿去投资房地产,投资股市,因为受那些暴利的诱惑了。这样导致企业一下子现金流非常紧张了,那么对这样一些企业,当然可以采取一种投资,破产来讲,采取破产保护的程序。
陈平:当然破产保护,不是说原来这个决策者,原来这个老板的损失由这个政府,纳税人承担,那破产保护,企业重组,那肯定原来这个老板,原来这个决策者,肯定是要承担损失的。但是企业保护下来了,可能有新的大股东,新的决策者,这叫做拯救企业。但我觉得对今日的中国来讲,应该既要大力推行破产保护这么一个,一个救企业的一个模式,更主要的,就是为企业建立一些公平的,宽容的,金融环境。包括减低税负,减少各个地方的各种的这种名目繁多的收费,包括减少政府各个部门的随心所欲的政策变化和发布政令。如其说是救企业,不如说是我们政府进行改革。我们说了,要建立一个法治国家,真正像一个给企业一个法治的健全环境,那么我相信中国相当数量的企业,尽管面对的我们现在困境,国际上困境,相当多企业会更有信心的去克服困难,会发展下去。所以这里面,又是一个问题,还是改革。我还举那个例子,你包括在去年,减少取消一些出口退税,和现在赶快增加出口退税,太快了点。
主持人:对,就属于是大家刚刚开始适应,因为我记得当时刚刚开始减少的时候,就有一些很,以前的订单要抓紧处理掉,然后再考虑新订单时,就要开始考虑新的价格,等等等等,那么这个刚刚适应完之后又。
陈平:我先不做这些,对这些政策做评价,先从程序上说,第一出台这样一些关系到国民经济一些很重大的一些发展问题,就凭几个官员这么做,难保它的正确性。这些东西都是应该通过一定的法律程序,立法程序,都是应该纳入建设法治国家的一个轨道上去。
主持人:什么样的程序呢?
陈平:你包括我一再说,尽可能多地采取公开透明的听证,尽可能多地通过立法程序,另外,各个部门的政令频出,朝令夕改应该严令禁止,尤其是很多为了部门利益采取行为。让企业面对一个透明的看得清楚的一个稳定的一个法治环境,在八十年代我们改革当中,那时候邓小平这些老一辈革命家一再强调,要给企业,要给社会,一个稳定的政策环境。
主持人:因为只有稳定,才可以做一些长远打算,企业和社会都可以。
陈平:对,企业可以预期嘛。现在我们应该这么说,不要用政策环境,政策两个字是人治的代言词,它依赖于一任清官,好官,有能力的官员一代明君,我们现在应该说给中国企业,给中国老百姓,不是给还中国企业,还中国民众,一个透明的,法律的法治的决定的程序和法律的环境。
陈平:让人们对于,对于他的环境有一个明确的一个预期。
主持人:对,让相应地做好自己的种种安排。
陈平:本身对于市场的变换,已经是让企业家够难的了。
主持人:对,这已经是个风险。
陈平:对吧,现在很多人,你难以预期了。在今天这个全球化的状态下面,有些国际市场是你自己无法把握的。
主持人:瞬息千变的。
陈平:所以来说,作为中国的执政党,中国的政府,尽可能加快自身改革,就我们全体人民,共同努力创造一个可预期的一个法治环境,可预期的稳定的法治环境,它内涵什么呢?法律设立、修改的程序是清晰的,程序当中,又是通过程序来保障,出台法律和讨论法律的过程,是尽可能公正的。这样子本身,人们对于法律法规的稳定性,法治环境的稳定性,也就有了一个预期了,让人们不要两面作战。
主持人:一方面是市场。
陈平:对,一方面是市场,一方面是我们的环境变化多端,让企业一面作战吧,让企业背靠一个坚实的,稳固的一个政府,一个法治环境来迎接市场的挑战。这就我说,这,它的作用和今天的意义,重要性远远要大于所谓的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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