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民：G3经济L型衰退中国经济V型调整-搜狐财经

编者按：2008年世界经济和国际金融形势错综复杂，中国经济与中国金融业发展面临的新矛盾和新问题不断涌现，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的相互影响、相互作用日益突出。由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中国国际金融学会和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中国世界经济学会联合主办的“世界经济与中国2009：在不确定中把握趋势”国际研讨会2008年11月14日在北京中苑宾馆举行，搜狐财经全程报道，以下是论坛嘉宾的精彩观点。　

　　朱民：G3经济L型衰退中国经济V型调整

　　朱民:中国银行副行长　　

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

　　再次感谢大家来参加这个会，在这个会上我们把我们最近观察到的一些世界的变化和大家做一个简单的汇报，并在这个基础上导出我们认为的一些直观的也是简短的结论和大家商讨或者说给大家提供一个讨论的背景。当然直接的结论是说，美欧日经济会进入L型的衰退，中国的经济会进行V型的调整。这之前我想强调的一点是，就像第一节我们讨论的是，L型的衰退也不是世界的末日，V型的调整也蕴藏着大的风险，所有的一切取决于在这个关键时刻政府面对未来的政策选择，这不是对过去，因为过去不管用。

　　讨论三个问题，第一个我们认为全球的金融危机仍然再继续；第二，讨论所谓L型的衰退；第三，讨论中国经济V型的调整。

　　第一，我们认为全球的经济危机仍然再继续。9月份以来发生了一系列令人眼花心乱的事件，9月美国政府接管两房，9月15日雷曼兄弟破产，紧接着9月18日ALG被美国政府接管，这个时候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包括金融机构进一步的亏损、接管、破产，市场大幅度波动，从9月1日到现在大家可以看到整个股市，全世界的股市跌幅34%到45%左右，只是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这应该说是巨大的震动。与此同时，危机向全世界扩展，冰岛第一个受害，乌克兰、韩国、中国香港、拉美国家、中东、非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恐慌。

　　当全球出现恐慌的时候，在9月中下旬的时候，英国央行编制流动性是急剧的下跌，流动性指数下跌的幅度远远远远超过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与此同时，因为流动性紧张使得银行间的拆借利率大幅度的上升，并大幅度的波动。

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

　　大家也可以看到，这个利率在07年开始下降以后猛然间骤然上升，最高的我记得我9月17日抵达巴黎的时候，当时巴黎的拆借利率是13厘，这也是在法国破纪录之高，表明了市场的流动性。因为流动性紧张当然股市大幅下跌，大家可以看到股市在高峰以后出现了大规模的急剧的下跌，如此大的下跌应该说1929年以来我们第一次看见。

　　在这个情况下所有的政府开始紧急动员起来，意识到这个事情的危险，开始救市，其实救市从06年到07年的时候，当次贷危机的时候就开始有，当时是美国第一个停止了加息，其他国家反映还是很慢，以后第二阶段，在07年8月到07年10月份，当出现了整个流动性紧缩以后，出现了第一个财务抵押贷款公司破产以后，在这个时候各国政府开始采取降息的措施。

　　第三个阶段，我们可以看到在07年的10月份到今年的6月份、7月份以前，进一步的降息、进一步子德国对贝尔斯顿的援助等等，是这个阶段。

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

　　我把所有政府的措施接纳成十条：

　　第一，降息。这个降息2年前就开始了。

　　第二，直接向市场注入流动性。直接向央行借资金，而且从有限到无限、有抵押到无抵押，已经是循环使用。

　　第三，为了防止股市下跌严禁卖空。

　　第四，对金融机构注资，对部分金融机构国有化，发生在美国，也发生在英国，发生在其他的国家和地区。

　　第五，在这个情况下发现还是不够，进一步对金融机构的债券进行担保，包括已经有的过去的债券，包括未来可能发的，因为如果金融机构的债券不进行担保的话，整个货币市场崩溃了。

　　第六，这个办法仍然不能解决流动性的时候央行直接向市场进行融资，央行购买企业的商业票据，对企业的债券进行担保，所以这就是Stephen刚刚讲的，美联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商业机构，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动，我觉得这个变动意义远远超过了摩根斯坦利国有化。

　　第七，开始对住房贷款抵押人进行帮助包括，1850亿美金的计划。

　　第八，向中小企业融资，并且提出担保。

　　第九，大规模的财政经济赤字的方案。

　　第十，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向一些受到地区的，比如说匈牙利、乌克兰、冰岛等等进行援助，防止金融危机向其他地区的蔓延。

　　十条措施过去了，下面我们面临着一个大的问题是，这十大措施解决了什么问题，还没有解决什么问题。我觉得这十大措施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因为政府无限的对居民储蓄存款进行担保，所以居民挤兑这个事件不会再发生，这个很重要，像英国的银行发生了挤兑事件，任何的金融事件都会变成政治事件，其实这件事情本身隐含着全世界已经对所有的银行国有化了，这个意义远远大于对摩根斯坦利的注资。

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

　　第二个问题，通过英国的5800亿英镑对银行的的注资，通过美国5500亿对银行的注资，以及通过韩国的计划，通过其他的计划嗯等，对大型银行的倒闭破产不会存在，如果大的银行不断的倒闭破产我们每天活在信用危机当中，因为流动风险和市场风险是可以掌握的，对中国企业来说我们没有流动性的问题，但是如果信用风险加进来的话，因为我们和全世界所有的企业和机构，对所有的大银行有无数的拆借、无数的衍生产品、无数的债券资产持有，如果所有的人在早上醒来担心谁是下一个银行会倒闭的话，这个市场一定是要死掉的市场。

　　这就是9月下中旬我本人的经历，因为我在中国银行管财务，管司库，我们非常担心如果有大型的银行再次倒闭的话，那全世界的市场一定垮掉，因为大规模的注资，现在全世界主要的银行不会再倒闭，信用风险没有了，这个很重要，单纯处理市场风险和流动风险，这个好很多，这个问题解决了。

中国银行副行长朱民

　　第三个问题，流动性问题解决了一部分。政府通过三项主要措施解决流动性问题。

　　第一，降息和开放接待窗口，无限制融资。

　　第二，对金融机构的债券，已有债券和未来债券进行担保。

　　第三，直接购买实体经济的商业票据，对实体经济进行融资。通过这个办法来加强市场流动性，我觉得市场流动性到今天为止应该稳定了，这只是部分解决了，并没有完全解决，全球联合的救市程度有了一定的效果，比如乌克兰、比如冰岛，但是并没有完全起到效果。所以如果我们来看这十大措施解决了什么问题，我觉得大概解决了这几个问题。

　　剩下就是流动性得到缓解，大型银行挤兑不再发生，大型银行不再倒闭，联合救市，防止经济崩溃。

　　剩下的问题是，还有哪些问题没有解决。这个是判断现在市场很重要的，还有哪些问题没有解决，第一个，现在IMF的估计，现在是1.4万亿的损失，现在银行的核销7265亿，所以还有7千亿的资产损失没有核销，意味着还有无数的企业会破产。第二，2500亿的美元够不够？

　　Laura刚刚讲不够，我认为也不够，所以还有第二轮注资，肯定2500亿不够还有新一轮的过程。第三，7000亿美元的方案无法实施，因为把资产包打开现在的情况下无法实现，全世界58万亿的CDS，这是一个不存在的、荒谬的市场，没有估值、没有市场，不可能进行买卖。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在把资产包打开，是从资产的末端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是从资本金的本端，一个是从资产的末端，资产末端解决的问题一定会引来更多的破产，所以我也同意Laura和Stephen讲的观点，在今后的12个月到18个月里，至少还会有上百个银行破产、还有上百个对冲基金会关闭。

　　第三个问题，我们刚才其实讨论也没有讨论很多，美国政府我算了一下，为了这件事情已经承诺了1万8千亿美元的救助，7千亿的方案，2千亿的两房，5百亿的货币市场，1650亿的货币贷款资产，等等所有加起来的1万8千亿。所以你要外国的政府在现有1万5千亿的基础上再持有1万8千亿不可能，所以美国政府如何融资是很大的事情。

　　Laura刚刚有一个很好的观点，就是说美国政府现在还能融资，第三季度我们看统计，美国政府融资5500亿，第四季度5700亿，是因为大家都需要美元资产。但是这个时期过了以后美国怎么样来融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如果美国继续，只有要求外国政府购买、加税、印美元，这三条措施的结果，一定使美国的通货膨胀上升，美国的汇率下幅。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因为市场还具有如此多的不确定性，所以股市继续波动，汇率继续波动。剩下的是资源价格波动，债券市场波动。所以我们把所有东西加在一起的话，我们觉得金融市场在中期内会继续剧烈的波动。

　　第二件事，因为金融市场的不确定性，因为4.2万亿的低L型，这是去年Laura的观点。美国经济，第一房地产的调整远远没有到位，第二房地产泡沫，第三美国居民的德过度借债，房地产下降当然影响消费。所以因为美元走强影响美国出口，把所有东西加在一起，没有一条对美国经济是有利的，所以美国经济所有的领先指标下滑。我们看100年的历史过程中，美国是一个创新型经济周期，这个周期在最近也是处于一个下跌的过程。所以美国经济的衰退，而且这次的衰退有很多新的特征，我觉得这是不可避免的。

　　欧洲的问题比美国更严重，不仅在于欧洲持有美国的债券一半左右，再有，金融行业受危险的比重更高，因为它房地产的泡沫比美国海厉害。大家可以看到欧洲的银行的资产远远超过美国，大家可以看到欧洲的房价泡沫才刚刚开始变化，出口因为欧盟主要是在区域内部出口，所以周期的扩大效应很大。如果把所有的这些放在一起的话，我们可以看到欧洲所有的指标下跌，欧洲地区经济衰退不可避免。

　　日本是一个另外的特点，第一个，日本过去几年主要靠出口，但是日本消费非常疲软，日本的消费对整个经济推动作用很小。第二个，因为日本的汇率，因为市场需求的下降，日本的出口受到很大的影响。第三个，日本今天的利率水平为零，日本的财政赤字是GDP的168%，日本没有任何政策空间，这使得整个日本经济非常波动，当全世界经济陷入衰退的时候日本经济只能跟着进入衰退，我觉得没有其他的选择。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整个世界出现了全球的衰退。从中国来说，第一，中国金融业受整体金融危机的影响很小，因为在过去的10年里中国的金融业大大壮大，基础很好，大家可以看到资本充足率在上升、收益在上升、边际在上升。与此同时，中国的债务很小，中国企业负债GDP只有85%，中国的个人负债只有GDP的20%，中国政府去年财政盈余，这在世界上唯一中国有这个条件，中国汇率是平稳和走强的，中国的价格开始下跌，整个流动性充裕，别人流动性紧张的时候中国流动性是充裕的，所以这使得中国和所有当前金融危机的国家是不一样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色。

　　所以当我们看经济整体走强的时候我们也看到其实经济开始下滑也是非常厉害的，主要第一是出口。大家可以看到，出口的缺口是越来越大，消费的缺口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房地产的下跌缺口也是越来越大。中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07年中国有三个破灭，股市破灭、房地产破灭、生产能力的破灭，Stephen在过去的三年历反复的提出这个问题。

　　因为三个破灭的形成使得今天中国经济的调整特别的困难，我们的股市破灭抵掉了，房市破灭，现在开始调整生查能力过剩的泡沫。从现在来看，我们的工业利润和财政利润已经急剧的下跌，我们看工业利润和GDP的数据是急剧的下跌，所以中国经济的下跌我觉得不可避免，而且很可能会超过我们的预期。我认为09年中国经济的下跌可能会7%的增长速度，我们能保8%已经非常不容易。

　　98年金融危机来看，整个的波折，第一，股市见底。第二，工业见底。第三，GDP见底。第四，价格变化。整个经济有自己的周期和运作过程，我们现在还在股市的见底，业绩强没有开始见底，所以整个经济的V型调整我觉得也是必然的，中国政府出台了大量的政策，会帮助整个形成迅速的反弹，我觉得这也是毫无疑义的。问题在迅速反弹的时候，当我们经济增长重新走上去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又一次回到原有的增长模式，我们会不会继续调整结构。

　　这是我们中国在V型反弹中面临着重大风险，所以我们把所有的政策，简单总结一下，我同意上午三个发言者的发言，2009年是全球经济最为动荡，也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的一年。第二，G3经济L型衰退，L型经济是长期的过程，所以我不同意Gail说的四个季度，我认为会超过这个，这是60年所见。

　　与此同时，因为Gail所说的美欧经济占全球GDP的贡献明年会下降几乎为零，整个世界的格局发生根本的变化。第三，中国的经济会进行一些大的V型调整，但是如果在财政扩张中继续调整我们的增长结构和增长模式，是中国政府面临的巨大的挑战。

第四，如果我们向前看的话，我觉得这次危机提出一个最大的问题，这是一个以往的惯例周期危机还是一个完全性的危机，Stephen和Laura都提出了完全不同的危机，未来的结构、未来的周期都是我们需要研究和探索的，对所有的人巨大的挑战。

(责任编辑：佟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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