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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信教父毛渝南被要求下课:惠普控股公司千人抗议

来源:21世纪网-《21世纪经济报道》 作者:陈宝亮 北京

  H3C事件幕后:毛渝南操盘的惠普资产出售方案

  不少中方资本想收购H3C,但毛渝南高明的资本运作手法,给想收购H3C的中方资本出了很多难题。

  对于出售资产的计划,惠普在邮件中表示不予回复。

  杭州华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3C)的千人抗议事件还在持续发酵。至2015年1月19日抗议行动开始以来,已经有超过90%的员工在抗议诉求书上签字,签字人数达到4400人。

  1月21日上午,H3C副总裁兼市场部总裁王巍在杭州的H3C总部发表公开演讲,他开门见山地提出:“毛渝南下课。”毛渝南是H3C母公司惠普最新任命的H3C董事长。

  1月22日上午,H3C母公司惠普向H3C通报“辞退H3C副总裁王巍”,但很快惠普又收回了这一通知。其后,“被辞退”的王巍于当天下午再次发表演讲,并表示:“明天,浙江很多律师都会来到这里支持我们。”

  就此次员工抗议事件,惠普公关部门1月22日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发来邮件回复:“惠普最近发布了一些组织架构调整,少数员工表达了对此调整的不满,管理团队已经与这些员工进行会面,了解他们的关注点,我们的客户和合作伙伴将不会受到干扰。”

  据记者了解,惠普正在酝酿一项重大的资产出售,计划将其全资持有的H3C公司和惠普中国的服务器业务合并成一个新H3C,并把其中51%股权卖给中国企业,惠普保留49%的股权。这项资产的出售价值高达数十亿美元,而操盘手正是毛渝南。

  另据记者了解,潜在的买家包括央企中国电子(CEC)。一位接近此次交易的第三方公司高层金名(化名)向记者透露,其实,不少中方资本想收购H3C,但毛渝南高明的资本运作手法,给想收购H3C的中方资本出了很多难题。

  对于出售资产的计划,惠普在邮件中表示不予回复。

  H3C回归

  成立近12年的H3C,有可能面临人生中第四次易主、第五次股权变更。在1月19日 的千人抗议行动中,H3C员工们明确表示反对“ 被卖来卖去”。

  2003年,华为为了摆脱与思科的法律纠纷,选择与美国3Com公司合资成立了华为3Com,也就是H3C的前身。2005年、2006年,官司和解之后的华为分两次将51%的股份出售给3Com,获利9.1亿美元,2006年时,H3C收入达到7.12亿美元,并且保持着70%的年增速。

  2010年4月,惠普以27亿美元全资收购3Com,成为H3C唯一股东。此时的H3C已经成为中国最大的企业业务公司。而当时的惠普在企业级市场则实力不显,H3C则被视为惠普在全球企业级市场进阶的桥头堡。

  收购之后,惠普全力包装H3C,为其倾注海外销售渠道,并将自身服务器、存储、安全等产品打包融入H3C的网络产品体系,进而推出一系列“云网融合”等产品。其后,H3C确实借助惠普的国际渠道迅速拓展海外市场,成长为仅次于思科的网络设备商。据Gartner统计,惠普连续多个季度在全球网络设备市场排名第二,以收入统计,其市场份额超过8%,接近第三名Juniper的三倍。

  H3C承载的网络产品也是惠普所有企业业务中唯一保持收入增长的产品线,惠普其它三大产品线服务器、存储、关键业务系统已连续4年下滑。根据惠普历年财报统计,2014年,惠普网络产品相比于2011年增长9%,但服务器、存储、关键业务系统的收入分别缩水8%、18%、56%。

  但现在,惠普选择了出售H3C。因为,这家由外资控制的中国企业正在中国市场遭遇危机。

  至“去IOE”、“信息安全”成为中国信息化的主流声音之后,外资背景逐渐让H3C步履维艰。2014年,中国移动、中国电信相继启动路由器、交换机设备集采,H3C几乎颗粒无收。而此前,“中电信、中移动的历年集采的最大份额都是H3C的,H3C一直占据交换机70%的市场。”一位H3C的竞争对手如是告诉记者:“但现在,几乎主要是千万以上的项目,H3C都很被动。”除运营商市场之外,政府、金融,这两个H3C的利润源也收到了很大影响。

  根据Gartner最新发布的全球服务器市场报告,2014年Q3,全球市场中仅中国的服务器市场保持增长,但是,在中国,惠普服务器出货量该季度同比下滑17.06%,从去年的第二名下滑至第五。而华为、联想、浪潮等企业的增长服务都均超过25%,并且出货量已经超越惠普。

  其实,H3C的人才、税收、知识产权、产品,全部在中国,只要有一个中资控股的身份,H3C的尴尬即可迎刃而解。半年前,坊间传言“CEC将出资收购H3C惠普要价50亿美元”,虽然CEC、惠普官方均守口如瓶,但多位CEC、H3C内部人士均向

  对惠普而言,为H3C寻找一个中资买家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如何让自己在这次资本运作中获取最大的收益,却充满了运作空间。

  员工持股欲求团队独立

  虽然期待国有化,但在过去12年经历了三次易主、四次股权变更的H3C团队对于即将到来的资本运作却是提心吊胆,如果资本运作方整合了现有的团队,那么波及最深的可能还是在H3C工作的5000多名员工。

  2015年1月16日,惠普通报任命通知,由惠普中国区董事长毛渝南接任H3C董事长。

  毛渝南,在台湾被称为“电信教父”,曾于2008年接任H3C及其母公司3Com的董事长,2010年惠普全资收购3Com之后,毛渝南功成身退。2013年8月,惠普再次聘请毛渝南出山,出任惠普中国区董事长。

  但正是这段经历,成了毛渝南被H3C员工抵制的缘由。2015年1月19日,H3C近千名员工在杭州、北京举行抗议活动。一封在H3C流传的《致全体员工的信》中写到:“2010年公司股权变化时,毛渝南作为当时H3C的董事长,攫取了2650万美金的巨大利益,员工一无所获。2015毛又回来了,准备再搞一把,我们能接受吗? ”

  现场的员工倡议书上则清楚地写着:“尽快召开员工代表大会,启动劳资谈判,明确员工利益,实现员工持股。”据H3C内部人士透露,签字员工已经超过4400人,占总数比接近90%。

  除了员工之外,H3C现有的管理团队也有理由抵制毛渝南。

  上述H3C内部人士向记者转述了惠普任命通知邮件中的内容:“由吴敬传负责综合业务管理,丝毫没有提及CEO的职位,但COO、CFO却又表述的非常清楚。按照惠普风格,这是要对全公司的团队做大调整,这危及H3C十多年赖以生存的根本。”

  一位从成立之初就在H3C工作的“老员工”告诉记者:“H3C最初成立的时候有1000人,12年过去了,这批老人还有超过700人在公司。虽然数次易主,但我们一直独立运营,人员都非常稳定,这是公司发展的根本。”

  但是,2010年被惠普收购之后,H3C的存储、安全、视频等产品线被惠普砍掉,这也是执掌H3C多年的郑树生离开H3C的主要原因之一。郑树生带领H3C原班人马创办了宇视科技、迪普科技,目前宇视科技已经成为国内第三大视频监控企业。

  郑树生之后,H3C进入吴敬传、曹向英时代。人称铁娘子的吴敬传接任CEO,负责市场,COO曹向英统领技术与研发,由于主力的网络产品团队依旧完整并且独立运作,H3C在市场上依然强势无匹。

  但是,多位接近H3C的人士告诉记者:“惠普收购之后,H3C的团队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团结,技术出身的曹向英更受毛渝南的认可,而掌管市场的‘铁娘子’吴敬传,局面略显尴尬。”

  1月21日上午,H3C副总裁兼市场部总裁王巍在杭州公开发表30分钟的演讲,旗帜鲜明提出两大诉求:“争取员工权益,毛渝南下课。”王巍甚至公开表态:“如果此次抗议活动成功,那么我将辞去市场部总裁,转岗为员工权益服务。”演讲中,他还多次号召“H3C团结起来”。

  但是,目前惠普并没有任何妥协。1月22日,H3C内部人士透露,“今天,惠普的HR发了一封辞退王巍的邮件,但是后来惠普发现这并不合法,只能作罢。”

  记者就H3C员工抗议事件采访惠普,惠普公关部发来回复表示:“惠普最近发布了一些组织架构调整,以进一步推动H3C在中国和国际市场的增长和多样化发展。少数员工表达了对此调整的不满,管理团队已经与这些员工进行会面,了解他们的关注点,我们的客户和合作伙伴将不会受到干扰。”

  惠普的如意算盘

  处于风暴中心的毛渝南始终未公开露面。因为,毛渝南要面对的不只是H3C员工的诉求,他还要为惠普在中国的整个资本运作方案操盘。

  “惠普舍不得让毛渝南下课。因为毛渝南给惠普制定了一个‘利益丰厚’的运作方案,他不愧是资本界的高手。”在H3C千人抗议的当天,上述知情人士金名告诉记者,也正是这个方案,导致CEC很棘手,所以谈了接近1年,始终没有结果。

  金名告诉记者,惠普计划将其全资持有的H3C公司和惠普中国的服务器业务合并成一个新H3C,并出售新H3C的51%股权给中国企业,惠普保留49%的股权。“这样,惠普拯救H3C的同时,也一样拯救了自己的服务器业务。”

  对于CEC而言,H3C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标的。旗下拥有37家二级企业、16家控股上市公司的CEC,早在2013年就确定了集成电路、新型平板显示、信息安全与服务三大核心业务进行, 见证了中国整个信息化历程的H3C,可以成为CEC信息安全业务平台的中心。

  金名告诉记者:“其实,不只是CEC,很多想在云计算、大数据、信息安全等领域一展身手的大公司,都对H3C有想法。但是,惠普的出售方案很棘手,目前只有CEC在尝试谈判。”

  据了解,惠普计划将51%的股权卖给2-5家中国企业,让这些企业基本均分这51%的股份。从而使持有49%股份的惠普成为新公司的最大股东,而且惠普还要求在新公司的董事会中占据一半董事席位,并委派董事长。

  “如此一来,新公司拥有了内资控股的外衣,可以再当前的环境下获取政府订单。而惠普出售股权之后,还回笼了大量资金,来支撑惠普的‘复兴计划’。更重要的是,惠普还继续保持着对新公司的控制力。除此之外,惠普还计划在境外完成股权交割和资金支付,从而实现避税的目的。”金名告诉记者:“这个方案,就是出自毛渝南的手笔,他确实是资本运作的高手。”

  金名告诉记者:“国务院主管部门,其实已经明确批复,要实现H3C国有化,工信部也有明文报告。毛渝南或许正是知道这一点,才狮子大开口。”

  “收购H3C,不仅仅能带来十分漂亮的报表,还能完成国家主管部门的任务,得到一些政策福利。”金名指出,但是,如果按照这一方案执行,接手的中国企业都会成为惠普眼中的冤大头。

  一CEC子公司人士告诉记者:“集团(CEC)确实挺早就拟好了对H3C的投资分析报告。但始终没有什么进展,而且领导的态度模棱两可,‘可收、也可不收’。此外,这份投资报告也比较形式,只写了投资的利益,但可行性分析几乎没有。”该子公司与H3C有密切的商业往来。

  “主管部门并没有限定收购H3C的时间,我们可以等。CEC在等,还有几家类似的企业,也在等。”金名称:“但是惠普等不起,时间越长,惠普失去的越多。所以,抵制毛渝南,不仅仅是H3C的期望,也是一些国内资本的心声。”

  但同时,金名也认为:“博弈,才刚刚开始。一旦惠普的方案不是那么令人棘手,国内这些资本很可能会打起来,毕竟,H3C挺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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