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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利润率、净亏损,却伴以连续涨停、高企的市值,暴风科技掩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暴风科技创始人、CEO 冯鑫
暴风科技创始人、CEO 冯鑫

  2015年3月24日,暴风科技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交易,股票代码300431.这家互联网公司准备发行3000万股新股,计划筹资5.1亿元。当日在深交所大厅里敲上市钟的暴风科技创始人、CEO冯鑫难掩激动,以至于出现在镜头里时双眼笑成一线。

  以另一家A股创业板公司乐视网为参照,其市值为700亿人民币,市盈率220倍。也就是说,如果暴风也能够达到这个市盈率,那么市值便可以达到90亿人民币。

  开盘当日,暴风股价便迅速飙升44%,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仅仅是个开始。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暴风科技拉出了一根长长的红线,涨停37次后,将市值冲到了360亿左右的高点上。

  暴风科技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根据上市公开资料:“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18日成立,前身是“北京暴风网际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12月5日变更为现名。公司的主营业务为互联网视频相关服务。暴风科技的招股书显示,公司以“暴风影音”系列免费软件为主,为用户及客户提供综合视频和广告服务。其业务是典型的“免费+广告”的捆绑销售模式,这在互联网行业颇为普遍。

  从2011到2014年度,暴风科技的营业收入虽然总体呈现上涨的态势,但净利润分别为4928万元、5585万元、3854万元和4186万元,增长并不明显。其中,广告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的80%以上。显然,这是一家极度依赖广告收入的互联网公司。“暴风影音”作为核心产品,在用户使用的过程当中对其产生粘性,从而获得商业客户的广告投放。

  此外,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也是暴风科技利润的重要组成部分。公司获得的年度政府补贴金额逐年累计增长,最高时占净利润比例的24.93%.2007到2012年间,暴风科技免征企业所得税,2013到2015年度则按12.5%的税收优惠征收所得税。

  4月24日,暴风科技发布了2015年第一季度财报。其中显示其净利润亏损了320.85万元,同比下降146.72%.面对媒体时,冯鑫表示净利润下滑的主要原因是新开发的虚拟现实业务处于早期大规模投入阶段,导致公司一季度整体亏损。

  低利润率、净亏损却伴以连续涨停和高企的市值,暴风科技究竟掩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这家“风暴”中的公司未来的战略又将是什么?

  首享大厦里的首位大亨

  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51号,北京首享科技大厦的13层是暴风科技的公司所在地。在这条学院路上密集遍布着中国最著名的互联网公司以及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取代前者的创业公司。

  相比一站之隔的希格玛大厦(腾讯),或是几站之外的理想国际大厦(新浪),以及五道口矗立经年的网易、搜狐大厦,只有13层的首享大厦实在显得过于“瘦弱”。冯鑫经常会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探望,马路对面的中国电信博物馆和背靠的北京航天航空大学遮掩了中关村的部分喧嚣。如果早上早到公司,他会看到大厦楼下的西土城地铁站像变魔法一样将他的员工一拨拨吐出来。

  暴风科技上市前,冯鑫不仅是公司CEO,也是最大的股东。除了个人持有股份28.4%外,通过北京融辉似锦投资咨询中心、北京瑞丰利永投资咨询中心、北京众翔宏泰投资咨询中心,他还控制了公司7.26%的股权,共计持有35.65%的股权。上市公开发行后,冯鑫持有的股权比例将降至25.46%,账面财富最高时已超80亿元。

  和他的山西老乡,乐视网创始人贾跃亭一样,冯鑫也一度被认为是一位资源整合型CEO.百度百科对这位同样留着短发、喜欢以黑便衣示人的性格大亨是这样描述的:冯鑫,毕业于合肥工业大学管理学院;曾任北京金山软件市场渠道部经理、市场总监、毒霸事业部副总经理,在金山系列产品的推广、销售中发挥重大作用;2005年底创办北京酷热科技公司;2007年,冯鑫出资收购“暴风影音”播放软件,组建北京暴风网际科技有限公司。随后推出暴风影音2.0版,迅速占领国内播放器市场。

  2005年创业时,冯鑫就野心勃勃。2006年,他引入风险投资商IDG的美元资本,为公司搭建起VIE架构,准备3年内就赴美上市。但理想丰满,现实骨感,随后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中概股纷纷跳水。美国市场对暴风的模式并不认可,倒是竞争对手逐一上门来谈收购。每一家开出的价钱按照冯鑫的原话就是“可以提前退休了”。但他硬是扛下不卖,转身闭门苦修。

  转机来自2010年,冯鑫遇到了中信证券的代表,对方建议他拆VIE,领暴风回国内上市。此前一年,暴风刚刚获得来自经纬中国与IDG的1500万美元C轮融资,回国上市意味着股权结构推倒重来。同年12月,优酷登陆纽交所,作为竞争对手,双方的实力进一步拉大。冯鑫清晰地知道暴风的劣势—非领跑型公司、业务模式类同、依赖美国人不看好的客户端,在国内还有一大堆同类竞品虎视眈眈。

  当冯鑫将目标瞄向A股时,华谊兄弟和乐视网这两家创业板公司引起了他的注意。无论是估值还是品牌影响力,两家公司都无疑获得了成功。相形之下,无论是优酷还是随后登陆的土豆都没有得到更好的回报。

  要拆回A股谈何容易,寻找国内人民币基金充当“接盘侠”以及回购美元资本的过程用冯鑫自己的话说“痛苦堪比蜕皮”。在这期间,A股停止审批新股两年多,有的公司熬不住撤了材料,有的则在这个过程中直接黄了,冯鑫再次煎熬过这一切。创业十年,拆V选A,审批3年之后,他终于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上市后的冯鑫反而更加忙碌,飞机、火车出差各地,还顺便回了一趟老家看望病榻中的母亲。在市值冲破100亿后,他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条“100,马克一下”的信息,随后还在某互联网媒体群里发了个红包。与《南方人物周刊》的专访便是在回京的高铁上进行,时断时续的电话信号,冯鑫耐心且从容,最兴奋的时候显然已经过去,剩下的只有市值上涨的“小激动”。结束后他发了一条朋友圈:“老坛酸菜好吃。”配照是他在火车狭窄桌面上朵颐后的方便面。

  暴风员工和投资者的冰与火

  两个多月以来,因为暴风科技在股市上的疯狂表现,使得这家公司的员工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和众多互联网公司一样,上市后的暴风科技造就了多个“富翁”。

  “10位亿万富翁、31位千万富翁和66位百万富翁。”冯鑫在电话那头为记者一一列数。更确切的信息来自暴风科技的招股书。目前,暴风的员工主要通过持有3家合伙企业的股权实现对暴风科技的间接持股,3家合伙企业分别为北京融辉似锦投资咨询中心、北京瑞丰利永投资咨询中心、北京众翔宏泰投资咨询中心,合计持有暴风科技共计7.26%的股份,约871万股。截至6月1日,持股市值约21.69亿元。

  早上9点后暴风的办公室里开始热闹起来。因为大盘最近的疯狂,午饭时人们谈论最多的话题还是股市。

  别家公司及外来者对暴风股票的连续涨停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虽然同处一楼,近在咫尺,但却仿佛离财富的中心又甚为遥远。

  现在,暴风的员工反而成了这场风暴中最淡定的人。记者当面或私下询问了多位暴风科技的员工对公司股票的看法,得到回应都是沉默。公司已经明确规定员工对股票相关事宜保持缄默,更是绝不接受采访。

  据冯鑫透露,暴风科技目前有超过六百多名员工,接近一半人持有股票。而公司管理层几乎全部直接或间接持有股票,同时一些领导层也都纷纷通过合伙企业持有公司股权。

  和大多数互联网公司一样,暴风科技早年便设有期权池。虽然多年来,公司人才多有进出,有的跳槽,有的自己创业。但对于配给期权的员工,这些股份还是会按合同偿付,这也是多数互联网公司惯常的做法。暴风科技前市场总监丁俊云就是其中一例,作为早期员工,她通过合伙企业持有大量股份,虽然早已离职,但在暴风科技上市时又回到公司担任监事会主席。她表示暴风上市时招股书中提到的员工,全都配给了相应的股份。

  公开资料显示,所有持股的员工,最少的也间接持有暴风科技股份2528股,按照暴风科技目前250元(截至6月1日)每股计算,也已经达到了63万元,而公司领导层基本上都持股1万股以上。

  暴风科技上市前,国内多家券商就为这只股票发布了研报,其中最乐观的恒泰证券给予其55-60元的目标价,但这个数字短短两周便被冲破,究竟谁是其幕后推手?

  暴风科技上市6个交易日后,公司发布了2015年第一季度财报。随后,众多基金、券商机构投资者蜂拥买入。根据券商方面得到的信息,暴风科技的前十大新增流通股东在上市6日内各自买入不低于两万股的股票。其中华安中小盘成长基金和华安创新基金最多,共持有暴风科技股票40410股,华泰证券则持有22944股。另外工商银行企业年金计划、华夏优势增长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博时第三产业成长股票证券投资基金、全国社保基金一零三组合等也都位列其流通大股东,这些仅仅是6日内的购买量。

  暴风科技股价的暴涨,基金和券商无疑是幕后的直接推手。但也有投行相关人士表示,目前的高涨只是“纸面富贵”。该投行参与了众多创业板公司的上市,该人士隐名后告诉记者,暴风科技的股东中有华为这样的IT业巨头助阵拉高了预期,再加上众多机构投资者的热捧才造就暴涨。但现在只是表面风光,离股票解禁尚远,涨再多也没用,反而树大招风,引起多方注意。

  冯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暴风股票上涨得益最多的是二级市场的新股中签散户,机构投资者仅占10%.在数轮涨停后,暴风科技随后经历了两次下跌。第一次发生在第36个交易日,冯鑫在朋友圈长出了一口气。但下跌仅仅维持了一天,第二天暴风科技的股价再次涨停,直冲300元大关。按最高点时折算,暴风科技的市值相当于1.2个优酷土豆,8.4个迅雷。

  场外,暴风麻烦不断,乐视举报暴风影音侵权播放其拥有独家网络版权的电影、电视剧共计59部,其中涉嫌不正当竞争的有45部,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有14部。这并不是暴风第一次陷入到版权问题的泥潭之中。招股书显示,暴风科技自2011年起至招股书签署日,涉诉案件174起,尚未结案的仍有22起,多为版权官司。

  5月20号,暴风的股价再次下行。三天后,央视新闻频道点名批评编题材讲故事的上市公司,并对此进行了重点报道,其中暴风科技榜上有名,随后证监会宣布重点打击六类操纵市场行为。随后的一周时间里,其股价跌去六分之一。6月1日开盘时,维持在250元左右。

  暴风骤停,注目不止。

  风暴未来能走多远?

  暴风的风暴是否得益于这一轮牛市的大局面而高企不得而知。但根据多位投行人士对记者的解读,其中无疑充斥泡沫,因为涉及热门概念,暴风科技成了爆炒对象。“股价涨这么高就是依靠主力资金涌入拉起来的。”该投行人士告诉记者。

  连日来,冯鑫的朋友圈并没有特殊的言论。除了大肆发布类似“不如创造更猛烈的风暴”的招聘文案外,最激情的一条是在观看电影《超能查派》后宣布成为美国导演尼尔。布洛姆坎普的死忠粉。这是一部讲述人工智能的电影,被冯鑫誉为不逊于《第九区》。有心者将此解读为冯鑫下一步的战略目标。

  2014年,冯鑫曾推出虚拟现实设备“暴风魔镜”。在那次发布体验会上,他对这款产品表达了强烈的自信和期望。

  这款产品显然被寄予厚望,一向小心谨慎的冯鑫甚至不惜以2015年一季度净利润亏损的代价投入。暴风魔镜究竟是怎样一款产品?现任暴风科技副总裁韦婵媛曾在公开场合多次表示,“这是一款不在影院也可以体会到看大片的感觉的产品。”

  在外观上,暴风魔镜与三星、索尼等厂商推出的同类产品并无二致。笨重的封闭式头戴镜盔将用户包裹在虚拟世界里,但事实上只是一台预装了专门软件的安卓手机,这是暴风魔镜99元售价背后的奥义。冯鑫给暴风魔镜的定义是“好奇者的玩具”。虽然宣称这款魔镜产品的销量已经达到了15万台,但无论是销量还是用户回馈的体验都表明这并不是一款成功的产品。App少、片源少、穿戴笨重,许多用户体验后纷纷给予差评。

  对此,冯鑫保持了强大的内心,“方向不能错,时机可人为”,他还是不遗余力地在各种场合推荐暴风魔镜,并坚持认为这是一个百亿美元的大风口。

  风暴中的冯鑫,利用期间带来的资本优势,跳出传统视频业务,拓展新的娱乐版图的野心昭然若揭。

  正如暴风科技对外宣传的那样,目前公司的主要收入还是来源于广告。但冯鑫已经在各个场合宣布他的“DT大娱乐”战略。冯鑫并不讳言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是他的偶像,新战略取名DT源于马云的表述。

  “DT”是Data Technology,数据科技的简称。便是将使所有的产品、服务和商业模型,都以用户大数据和用户画像为中心,具体分为DT大数据、服务多样化、新的商业模式和全面国际化4个方面。下一步,如何像马云一般将商业模式包装成动人的情怀故事是他需要学习的。

  如今的冯鑫有了底气,曾经让他仰视的优酷土豆市值已经被远甩身后。“我创业十年,从来都是小米加步枪,上市等于掌握了一样核武器。”电话那头的他一时兴奋起来。

  暴风魔镜2.0发布之前,曾有人爆料其初创团队早已出走。冯鑫在电话那头也反复强调了人才的重要性,“给那些牛人配股权,也让他们变为千万富翁。”他甚至在微博上公开了个人邮箱,当起HR,开始招揽人才。

  人才、版权、产品等问题会长期存在,不过冯鑫相信这些很快就会发生改变。他从山西老家闭关出来,近期奔波于北上广深,透露未来暴风科技也将参与并购和对外投资,但所有投资都将与DT相关。

  拉着口中五千万用户红利的暴风科技回归A股,冯鑫希望抓住牛市红利,接下来跑马圈地,急剧扩张,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18个月。

  上市前他接受一位媒体记者采访,说自己“饱满而不溢出”、“富贵不压身”。火车一路向北,他随身携带着《道德经》和《约翰。克里斯朵夫》,如当年一般只身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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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UF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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