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因“魏则西事件”一夜暴名的莆田东庄镇其实是“空城”,人们外出“行医”经商,带回的财富在镇上建起林立别墅,它们的主人只有在春节时才会开着豪车回来住几天。善于团结的莆田人还通过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建立一个投资平台,不但试图打造投资总公司,成员还参股P2P平台。目前平台尚未有大规模撤资的情况,甚至来自莆田的ID称,“要死早死了,现在没死,就死不了了。风波都快过了。”
本期作者:大超 责编:小翔
世界上存在两个“莆田”,一个是莆田市,另一个是从莆田市尤其是东庄镇出走全国的“莆田系”。莆田是“莆田系”的大本营,而“莆田系”又在某种程度上塑造了莆田市。
曾几何时,提起莆田东庄镇,当地的百姓无不露出艳羡的表情,因为散居全国各地的“莆田系”靠医疗生意,累积了巨大财富,财富不问出处;而如今“魏则西事件”,却让“莆田系”的财富暴露下“原罪”的聚光灯下。
“莆田系”的大佬们曾经是当地政府的座上宾,被寄予厚望,大力扶持,出尽了风头。虽然在外地,他们饱受非议,但东庄镇几乎所有年轻人都跟他们去做“生意”,东庄人做医疗生意以家族传帮带的方式,都是亲朋好友,知根知底,圈子高度封闭。
即使因为“魏则西事件”,舆论汹涌,“莆田系”却鲜有“叛徒”对外发声。他们固执的沉默着,如同他们的医疗产业帝国,外人看不透,也渗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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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庄别墅 |
东庄豪宅遍地无人住 彩礼百万娶妻难
出秀屿区沿S201省道一路向南行驶,一进东庄镇的地界,便可以陆陆续续看到各式各样的豪宅,到东庄镇驻地附近尤甚。
莆田东庄镇,名副其实的“中国民营医疗之乡”,全国1万多家民营医院,8000家出自莆田,整个“莆田系”医疗资产总额近千亿元,总床位数约37万张,年总营业额突破千亿元,这些医院产生的财富,陆续都成了豪宅的一砖一石。
“像办公楼、像酒店、像小区,豪华威武。”莆田当地的司机小林面露羡慕之色地向搜狐《潜望》介绍着东庄镇的私人住宅。
两三层的别墅在东庄很少见,平平常常的都有四五层,有的甚至有10几层。“这不是酒店或者商业楼?”搜狐《潜望》问周围村里的人,“哪有啊,这就是私人的住宅”。
搜狐《潜望》在苏家庄遇见一栋正在装修的私人住宅,楼高五层,总建筑面积1500㎡,装修师傅称主人不在家,雇了他给装修,还雇了一名保姆,收拾卫生。据装修师傅称整栋楼装下来大概不到300万吧。“有钱的人很任性,不差钱”他边说边指着不远处一栋十层的楼房称,那也是私人住宅,比这一栋还大。
除此之外,不少人家里安装了健身器材和电梯。
根据东庄镇政府2015年工作报告显示:2014年实现财政收入11.565亿元,占全区财政总收入25.3亿元的45.7%。
一般如此富有的乡镇,工商业相应非常发达,街头也应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是搜狐《潜望》经过几天的实地探访,却大大出乎意料,不仅没有看到发达的商业市场,甚至连镇政府所在地的街道也行人都稀少。走在东庄镇驻地的大街上,有半数以上的私人住宅大门紧闭,街道上也很少碰到行人,只是在S201省道上不时有过往的车辆通过。
街道上只有几家小超市,除了生活日用品,其他的以卖建材和家居的居多,而且走不远就是卖窗帘、瓷砖等家居用品的。“我们这建房子多,每年都有老板带回钱来盖房子”一家建材店的老板告诉搜狐《潜望》。
搜狐《潜望》初步统计,东庄镇驻地大概有20多家卖家装的门店。而这个镇上只有8万多人口。
正值午饭时间,搜狐《潜望》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一家小饭店。“因为好多人都出去了,没多少人,所以镇上没有几家饭店”老板介绍说。
平日冷冷清清的东庄街头,一到春节却变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春节前夕,散居全国的莆田系老板们会把各种豪车开回家撑门面。“奔驰、宝马那都不是事,保时捷、路虎也不少”当地一位年轻人介绍称。
有些甚至自己乘飞机回家,将豪车托运回来,尽管年后很快就回到医院所在地,这样来回折腾为的就是证明自己在外混得不差。
莆田当地的的论坛里有不少东庄莆田系老板的豪车回家过年的论坛,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东庄抠药膏的,豪车回乡潮,豪车比比皆是,听说在东庄要是春节开个日本车都不好意思回家过年,开个奥迪是对自己家乡最起码的尊重……看这架势真是壮观啊,豪车都是组团回莆田,过个年有车在家感觉倍儿有面子,即使不开出来炫,摆在大门口就是一种财富的象征啊 。”另外还有多张豪车被托运的配图。
对于上述文字搜狐《潜望》试图找到博主,却始终未联系到。
而一位年长的东庄人称,这都正常,“衣锦还乡”吗嘛!大家在外混好了,回来就是争面子。
如果说豪车豪宅让莆田当地的百姓对东庄羡慕嫉妒的话,那东庄的高额礼金则被附近的普通农家所憎恨。
娶个媳妇礼金一般要70、80万吧,苏田村一位老者称。
新华网曾报道,东庄等地的“土豪”们的聘金聘金少则数十万,多则上百万。高额的聘金与莆田系老板们在外发财关系紧密。
据称,在当地要是几家男方同时看上同一个女孩,哪家的聘金高,女孩就会被嫁入哪家。为此,不少普通人家为讨媳妇举家借债。
“这都是那些开医院的大老板们炒起来的,这哪是嫁闺女?分明是卖闺女”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东庄小伙抱怨称。
东庄的高额聘金真的是太高了,高得连妇女同志都起来反抗,“三八”妇女节,东庄镇马厂村举行了“抵制不良陋俗,拒绝高聘金婚姻”倡议签名活动,倡导5年内争取聘金降到20万元。该村广大妇女们积极响应,纷纷签名表示支持。
“20万都很高了”莆田市秀屿城区的一位青年对此嗤之以鼻。
在东庄镇政府的大院内,多块宣传板打出“聘金不是身价,婚姻不是买卖”、“省下媒介费 抵制高额聘金 政府当红娘 相亲喜洋洋”、“高聘金 高风险 结夫妻 重感情”、“嫁女儿是嫁幸福不是嫁金钱”等抵制高聘金的标语,并且东庄镇政府亲自常年免费开办公益无偿婚姻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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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站台 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的投资生意圈
谁都知道,东庄镇的财富都来源于在外开办医院的“莆田医疗人”。他们宛如候鸟一般,只有在寒冷的春节才回乡“光临”自己的豪宅,其余时间都在外地经营生意。
“现在有老家人说,在外面都不意思说自己的莆田人,都说自己是福清的。”有莆田人士对搜狐财经《潜望》表示。
搜狐财经《潜望》在莆田走访中,试图了解当地政府的态度,但诸多部门都对前来造访的新闻媒体记者拒之门外,不愿沟通。
虽然在“莆田系”的小圈子里,沟通交流非常多,但“莆田系”本身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表态,包括一度曾自恃为“莆田系”医疗圈话事机构的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也缄口再三。
而在去年与百度“大战”中,它曾代表“莆田系”频频发声。
这个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成立于2014年6月28日,几乎包括了所有莆田系医疗机构, 8500多家医院,成员员工共一百多万人,总部设在北京,第一届会长由博爱(中国)企业集团董事局主席林志忠担任。
在成立当天,场面颇为隆重,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陈至立发来贺信,全国政协原副主席罗豪才为总会授牌。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庄聪生,福建省副省长李红、省政协副主席薛卫民,卫生部原副部长殷大奎,全国侨联原副主席陈兰通,武警总部原副政委隋绳武等出席。
莆田市委书记梁建勇在致辞时说,“让莆系医疗品牌名扬五湖四海”。时任莆田市副市长张丽冰说“我们要打造全国民营医院后援总部。”
为了支持民营医疗机构发展,莆田市还在市第三医院设立专项事业编制,专门用于民营医院的人才招聘引进。同时,开展多点执业,鼓励符合条件的医务人员在公立医院和民营医院之间合理流动。还成立了民营医院服务中心,“专门服务各类民营医院,全面落实医院用地、融资、设备采购、医保定点等优惠政策。”
在魏则西事件中,涉事的“上海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陈新贤担任着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常务副理事长。
有诸多光环加持,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俨然代表了全体“莆田系”。
在去年5月,该会发表了一份语气强硬的《关于停止所有网络有偿推广的通知》,掀起了一场与百度的“对战”。该会的“权威姿态”在通知中暴露:不停止有偿推广的,不管是不是会员单位,是不是莆田系,总会将发动所有力量进行点击,并在总会内部进行通报。
但这次,百度多次发布声明,5月9日更是其CEO李彦宏发表了一份《勿忘初心,不负梦想》的“内部信”。相形之下。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的沉默就更显异常。
搜狐财经《潜望》多次拨打该会4位轮值会长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一听来意就挂断电话。甚至就连拨打其总会北京办公室的座机都无人接听。
在东庄,搜狐《潜望》拜访了当地的几家企业以及莆田健康产业总会宁夏分会、贵州分会、四川分会等几家分会驻东庄办事处,然而都不同程度地遭到拒绝,没有一家愿意站出来回应一下魏则西事件。
虽然对外,莆田系都很团结地保持缄默,但是魏则西事件对莆田系的整体冲击似乎比前几次更重,一些莆田人私下对社会舆论的攻击表露怨言,同时对被牵扯进莆田系事件表示“委屈”。
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成员之一、某整形集团董事长就曾发朋友圈称,“真没想到,躺着也中枪的一件事,引发如此歧视,做个活动,连医院的名字都被商场要求遮住。”
除了医疗,莆田系还依托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试图打通投资和金融。
在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官网,搜狐财经《潜望》发现了一份《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关于成立投资总公司股份募集的公告》,公告称林志忠、黄德锋、苏元族、詹阳斌、吴曦东5人准备发起一家“北京世联盟环球健康产业投资管理股份公司”。这些发起人全是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林志忠是第一任会长,黄德锋是监事长,苏元族、詹阳斌、吴曦东是常务理事长。
根据公告,该公司第一轮资本金募集不超过10亿元,每股200万元,总共500股,股东200人左右,仅在总会及分会的会员里面募集,募集截止时间为2015年元月31日下午六点整。
公告还称“如果募集不到三亿,那这个方案就不继续推进。”
截止发稿前,搜狐财经《潜望》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北京)尚无法查询到该企业。搜狐财经《潜望》多次拨打詹阳斌、吴曦东等人电话也无人接听。
除了原计划的“投资总公司”,“莆田系”还进入互联网金融领域,有自媒体曝光名为“医界贷”的P2P平台跟“莆田系”关系密切,经查询,该平台隶属于医信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信金融)。
工商资料显示,医信金融的股东除了医界投资管理(平潭)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医健联资产管理(平潭)有限公司两个企业股东以外,还有吴德坤、沈国贤、刘亚勇、詹阳斌、杨美先、林玉民、林国彪和陈国兴几个自然人。其中法人代表是沈国贤。
其中刘亚勇、詹阳斌正是前述“投资总公司”发起人,同时分别是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的常务副监事长、常务理事长
2014年7月,在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成立庆典上,时任总会执行会长的詹阳斌与医界贷总裁沈国贤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根据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的报道“各银行向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进行授信签约,工商银行600亿;交通银行300亿;民生银行300亿;上海银行300亿;中信银行100亿;医界贷30亿。”
搜狐财经《潜望》尚未能用上述银行处获得授信证实,但是在医界贷网站,投资标的一般用于医疗机构的扩大规模、扩大科室、装修、采购医疗设备及经营周转等。
魏则西事件后,曾有媒体报道医界贷涉嫌自融,由于该网站的项目都以“某医院”为名,所以目前尚无法获知是否有股东方公司在网站上融资,可以查明的是借款人银行开户或者户籍所在地多数是莆田。
搜狐财经《潜望》在东庄镇走访时也发现,“医界贷”的广告多处可见,号称“医界贷比银行理财更保险”。
至于有报道称有投资人撤资,搜狐财经《潜望》在医界贷投资者的QQ群里发现,目前尚未有大规模撤资的情况,甚至来自莆田的ID称,“要死早死了,现在没死,就死不了了。风波都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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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成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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