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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韩俊： 增加农民收入是农村经济发展的首要问题 中国作为一个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农业在国民经济中具有特殊的重要地位。长期以来，我国农业发展既面临着耕地和水资源紧缺的严重制约，又面临着人口增加和消费水平提高对农产品需求的压力，还面临着开放市场后接受国际市场竞争的考验。 因此，不久前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把加强农业和增加农民收入放在经济工作的突出位置，继续推进农业和农村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加大对农业的支持和保护力度，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加快农村税费改革和农村金融改革，确保农业基础地位的夯实和农民收入的稳定增长。在这种背景下，中国农业和农民问题又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 ■粮食生产正处于一个重要转折点 自1995年以来，中国粮食生产持续处于较高水平，人均粮食占有量超过400公斤，超过世界平均水平。90年代后半期粮食的快速增长，主要得益于农业政策的激励，包括国家于1994、1996年两次较大幅度地提高了粮食定购价格，累计提价幅度达98．8％，以及实行按保护价敞开收购农民余粮等。此外，这一时期的气候条件对粮食生产也比较有利。 当前，刺激粮食快速增长的因素正在减弱，粮食生产正面临着转折。 首先，受国内供求关系和国际市场的影响，粮食市场价格自1996年下半年以来呈持续下跌趋势。价格对粮食生产增长的刺激作用目前已经消失。其次是干旱等大面积影响粮食生产的灾害程度明显加重。再次是粮食播种面积在连续4年扩大之后，自1999年起开始缩减。1999年粮食播种面积减少940万亩，2000年继续减少5000万亩左右。与此同时，由于种粮亏本，农民对粮食生产的投入也开始减少。 从长期来看，粮食的供需缺口将进一步扩大。 从总量上看，由于连年丰收，我国粮食确实有一定的剩余。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任何一种产品的生产并非多多益善，粮食增产过多，势必引起价格的下跌，导致农民种粮的实际收入下降。粮食生产多了，国家的负担也就越重。同时，也要看到，目前的粮食过剩是一种阶段性、结构性和地区性的过剩，也是一种低消费水平下的过剩。中国粮食的人均消费水平与发达国家相比有很大差距。随着人口增长和生活水平的提高，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步伐的加快，我国粮食生产将难以满足需求的增长。 ■国家粮食安全问题重新引起重视 中国是一个发展中的人口大国，在国内农产品市场不断开放的背景下，如何确保国家的粮食安全的确是一个重大问题。要保护和提高国内粮食生产能力，防止出现全局性的粮食供求紧张局面。 科技进步对实现粮食生产总目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首先要加强耕地资源保护力度，稳定粮食播种面积。保护和提高粮食生产能力，必须加强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经过40多年的建设完善，农业基础设施已经有了一定规模，但从整体上看还存在许多薄弱环节，特别是防护堤坝的防洪标准仍较低，排灌设施配套差，每年仍有大量水旱灾害。建设和改造一批大型灌排设施，增强抗灾保产能力，对提高粮食综合生产能力有着重要意义。 科技进步对实现粮食生产总目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一些低品质的粮食生产出来，往往销售困难，造成大量积压，成为无效供给。今后，应把提高粮食品质作为科技攻关和推广的重点。 ■增加农民收入成为当务之急 进入90年代后半期以来，在农产品供给全面好转的形势下，农民收入的增长却处于缓慢状态。1992－1996年农民收入年均增长5．8％。但自1997年以来，农民收入的增长出现回落。 与城市居民相比，农民生活消费水平低，增长缓慢。1997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17元，相当于城市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4186元的38．6％。1997年以后，农民生活消费支出增速一改1993年以来持续增长的态势，出现急剧滑坡。1997年增长速度从1996年的12．07％下降到0．37％。1998年增长速度也较缓慢。1999年农村居民人均实际消费支出略增0．7％。目前，农村居民消费水平只相当于城镇居民80年代中期水平。城乡之间出现消费断层，导致农村市场相对萎缩。 1979—1999年，中国国民经济以平均每年9％的速度增长，其中，不乏农村居民最终消费需求的贡献。 不同的时期，消费需求、投资需求和净出口需求对经济增长的作用大小各异，但总体上看，农村居民最终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在波动中呈下降趋势。 农村市场是国内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农村消费的增减对国民经济的增长意义重大。 1985年以来，农村消费品零售额的绝对量连年增长，但是占社会消费品零售额的比重却出现下降。1985年农村消费品零售额占社会消费品零售额的比重为53％，1996年下降到43．4％，1997年仅为39％，1999年为38．7％。相对于70％的农村人口而言，农村消费品市场所占的份额过少。农民消费需求不足，农村市场扩张乏力，是中国经济发展中长期存在的一个突出矛盾。 应大力刺激农民的消费需求，农民的消费结构能尽快实现升级。 从消费发展的规律来看，住房和汽车等高档耐用品的消费，无疑应逐渐成为城镇居民新的消费热点，积极刺激住房和汽车的消费，对中国经济的持续、快速、健康增长固然重要，但更为重要的是，应大力刺激农民的消费需求，使农民的购买力能有明显的增长，农民的消费结构能尽快实现升级。 从发展的观点来看，中国最大的市场无疑在农村。靠3亿多城镇人口的消费需求升级带动中国经济持续增长会越来越困难，而9亿多农村人口消费结构升级对经济增长的带动，将是持久的和不可估量的。因此，增加农民收入，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已成为国民经济发展中的一个重大战略问题。 ■加快城镇化进程是增加农民收入的根本出路 中国主要农产品价格已高于国际市场。加入世贸组织，使中国农产品面临国外农产品的强有力竞争，在新的市场环境下，靠提高农产品价格增加农民收入已不现实。90年代以来，乡镇企业吸纳就业的能力明显下降。尤其是近两年甚至出现就业负增长。1997年比上年乡镇企业从业人员减少了458万人，1998年又比上年减少513万人，两年净减971万人。 增加农民收入，首先应调整农业生产结构，大力发展具有比较优势的农产品。 我国应当依照比较优势原则，借助加入WTO的难得机会，适当减少粮、棉、油、糖等土地资源密集型农产品的生产，增加优质果、菜、花卉等劳动密集型产品的生产，增加养殖及加工品的生产。为了促进和加快农业生产结构调整，政府应该利用加入WTO的过渡期，制定投资、技术、价格、税收等各种优惠政策措施，支持和帮助农民调整农业生产结构。 加快城镇化进程是增加农民收入的根本出路。长期以来，我国的城市化发展由于种种原因而严重滞后。1998年，我国的城市化率为30．4％，而世界平均水平为45％，发达国家为75％。有研究表明，我国城市化水平比同等工业化国家滞后24．2个百分点。我国政府已决定加快城市化的步伐，扩大小城镇的发展数量，强化大中城市的承载力和辐射功能；以城市为中心，大力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尤其是服务性产业，以这些产业的扩张来增加劳动力就业数量。同时国家将制定优惠政策，鼓励和支持乡镇企业向小城镇集中，连片发展，形成集聚效应，借以增大第三产业的发展空间，为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创造条件。 安徽农家女汪家玲创办了“乳业公司”，人工繁殖的第一批纯种丹麦黑白花牛出世。（来源：《北京青年报》 2000年1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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