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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习的革命》的一流炒作到借壳阿钢的致命失误,再到如今的摇摇欲坠。科利华已经浮浮沉沉10年有余。无论回忆还是展望,宋朝弟都念念不忘一个“钱”字,科利华的问题真是一个“钱”字了得吗?也许,宋朝弟很快就能给人们一个答案
宋朝弟现在不大乐意露面了,但科利华目前的窘境让他还是躲不开人们的关注。面对《新财经》记者,宋朝弟说了很多个“钱”字,科利华的问题真是一个“钱”字了得吗?
跳跃式下滑之谜
科利华业绩连续三年高台跳水,似乎正合了宋朝弟当初的量子理论——事物是跳跃发展的。
当然,大概没多少人记得量子理论了,所以很多人把科利华今天的滑落归罪于当初的借壳,宋本人至今也对此耿耿于怀。回忆起当时和阿城钢铁“牵手”的细节,宋朝弟记忆犹新。
“1998年4月证监会正式批复了股权转让。一个月后,阿钢召开股东大会,我第一次去了阿钢,看着都挺好,正在炼钢,想起看过的电影《炼钢工人》,钢花迸溅,挺好。也不懂钢啊,感觉还不错。可是后来才知道,钢厂是在我去的头一天点的火。”
宋朝弟满心欢喜入主阿城钢铁,原本是奔着其配股资格去的,进去后才发现,他接受的原来是一个烂摊子,宋朝弟回忆说:“我有项目、有产品,当时从他账目报表上看,,配股足够了。我看中了这一点。他们也说,弄好了,下半年就能配股。我就信了。”在操作配股过程中才发现报表里有很多隐含的问题,于是不得不一个一个解决。“首先是大股东欠账4个亿,欠我们上市公司4个亿,这个账面上有,不知道影响配股。大股东不能欠款,就处理大股东欠款问题,就拿科利华产权、大楼帮他还账……然后再处理,再处理……”
《新财经》记者了解到,科利华接手阿钢后,曾有近百起官司平地而起。“原来阿钢有很多账,阿钢状况不好了,债主就认为要不回来,拉倒吧,不指望了。但我一进来,他都活了,都找我来了。在法律上还真没招,一诉就输,稀里糊涂400万,稀里糊涂80万,就这么没少掏我们。我算了一下,有4000万被掏走了。”宋朝弟很是无奈。
科利华借壳失利,总体而言,可以拿金融制度、法律环境、社会诚信说事。分别而论, 可以认为,企业融资诉求急切,从而风险控制不足;决策者技术生疏、草率轻信、随性而为;收购对家缺失诚信,口不对心或有意欺诈;服务中介更是不具备专业精神,未能尽职尽责……
但再多的原由,也换不回企业发展的机会。只能仁智各见并藉此希望,中国的各种体制迅速健全起来,科利华的覆辙不再重蹈。但值得反思的是,科利华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否应该把全部责任推给阿城钢铁呢?
很多人并不如此认为,他们将科利华的失败功罪于外部环境的恶劣。
申银万国证券桂浩明在接受《新财经》记者采访时提到:“科利华通过教育软件占领市场,应该说本身没有错,但中国市场的实际情况对它有很多不利。考不上就退款,软件做得也很累,本身通过教育软件盈利模式出现问题了。”
有业内人士也对《新财经》记者说:“中国这种消费品软件,一般没有挣到钱的,这跟法律制度环境有关系。但它竟然在这制度里面挣到钱,就不得了了,是它自己有一套方法。在这个基础上,它自己也明白,做这个就是抢一把鲜。永远不断开发、不断创新,怎么都能维持现金流周转,它有这种品牌能力,但最关键是它必须去找下一个利润增长点。”
现执教西南交大的蒋建平先生,在19996-1997年间曾任职科利华发展部部长。蒋建平认为,“在中国不规范的软件市场上,科利华是受害最大的一个企业。因为它做的是终端消费者软件,而不是行业管理软件,盗版对它的伤害最大。科利华的营销能力不错,包括它的市场策划都很独到。产品出来后,第一波销售也很强劲,银行里的几个点钞机同时哗哗往里点。但一两个月后,只要盗版一跟上,冲击就特别大,也导致一年中的营销收入非常不均衡。”
蒋建平还认为,科利华一直没有解决好企业盈利模式问题,“这头盈利奶牛一直没有拴到后院里面,外部环境对它太不利了。”
更有人认为科利华“是被金融体制逼的”,是制度问题。“因为上市无路,只好自己去买壳。进去之后,发现大量债务担在那儿,他寄希望尽快配股。在这整个过程中,中国金融制度不开放,一次一次没给他开门。这就造成他融资不成,又被债务拖累,所有好的项目和计划都做不出来,使他一再失去市场扩张机会。”
而几位不同时期曾在科利华任职中高层的“老员工”则更倾向于在企业内部找原因。他们认为,科利华作为民营企业出身,管理基础相对薄弱,管理的基本制度也不健全。还有人提到,科利华走到今天并不奇怪,这与宋朝弟个人性格有关。“上市后的科利华并没有做管理制度上的改革,依然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当然,宋朝弟本人并不认同这些说法。他对《新财经》记者的总结轻描淡写:“我知道问题是什么,就是一个钱字。”
科利华的革命
宋朝弟并不是一个甘于失败的人,在科利华困境重重之际,他一直试图带领科利华突围。
尽管困境重重,但宋朝弟从不认为自己的产品和营销模式有任何问题,他认为科利华产品和市场做得都很好,包括好多思路都是很超前的。
“就差一口气,我倒过这口气,资金融进来。我只要手里有资金,去运作这个市场,没有问题的。我们的产品很好,最近一段时间,网络教育突然之间起来了,按理说我们是网络教育的龙头啊,没钱使不上劲,怎么办呢,你只有看着。”宋朝弟很是无奈。
于是,在配股和增发均告失败的情况下,宋朝弟开始努力需求新的资金。一个较大的举措就是与深圳发展银行等举办的“存款购买” 科利华家庭学习提升系统。改计划只要客户在银行存入2200元钱,即可获准使用“考得棒”家庭学习提升系统,并享受全程服务,而只有在学生如愿考取重点高中或大学后,这笔存款才会支付给科利华公司,如果学生考不上可以退款。
“现在科利华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存款购买’活动开展起来,力争年内销售软件量达到预期的25万套。每个用户会存入银行2200元钱,25万套就是5.5亿元。根据我们与银行‘存二贷一’的协议,我们可以贷款2亿多元,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宋朝弟很自信。
但科利华4月底公布的2002年年报显示,截至年报公布末期,该系统仅销售5850套。
在今年初信托业迎来一个小小高潮时,宋朝弟也适时介入进去。3月份,科利华以旗下的北京科利华多媒体教育技术有限公司和重庆国际信托公司合作,针对科利华家庭学习提升系统开发了一个信托产品。该信托资金以股权投资方式运用于科利华家庭学习提升系统(初中及高中版)的市场推广,项目方以优先分红及股东方溢价回购股权方式,保证信托收益的实现。该信托规模为人民币1亿元,期限3年,预期年收益率不低于4.88%。
据《新财经》记者了解到,重庆国投筹资方面并无进展。尽管重庆国投表示:“我们还是很看好教育软件行业的发展,如果有投资者感兴趣,我们会全力做好。”看来,很可能是上市公司的形象,使投资者有所驻足。
为了集中精力做好公司教育信息化的主营业务,科利华将原来的主业钢铁资产予以剥离。2003年1月,公司将抵押给建行阿城支行的中型轧钢厂的厂房及该厂的所有设备作价5690万元转让给西林钢铁(账面价值为12496万元),同时将西林钢铁租赁使用的办公楼、铁路专用线等厂内部分未抵押资产作价1770万元转让给西林钢铁(帐面价值为1929万元)。
在剥离不良资产的同时,科利华开始引入新的利润增长点。2003年1月,科利华董事会审议通过了《资产置换议案》,决定将控股子公司北京科利华晓军管理软件有限公司61%的股权(经审计,61%股权价值17680.7万元)置换云南省烟草国际旅游总公司和广东省三水市华侨友谊集团公司持有的广东省三水市鸿南大酒店有限公司100%股权(经评估,价值17633.5万元)。
公司称,此举将进一步完善公司财务结构,提高资产质量,提高资产的运营效率,培育新的利润增长点,规避单一经营风险,形成多元化经营格局,提高公司经营业绩。资料显示,截至去年底,该酒店总资产14832.71万元,负债总额1131.75万元,净利润仅为-410.14万元。不知这样的酒店能为科利华带来多大的利润?
一个昔日《福布斯》榜上排名第十的富翁,一个昔日涨幅500%的大牛股,在浮沉十年之后,还会给人们带来怎样的精彩或者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