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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大内需必须首先完成福利契约废旧立新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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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炜 ] 来源:[ 经济参考报 ]
  近年来消费需求持续不振,在各种成因中,有一个特殊因素,即原有社会福利契约已经解除而新的规则仍未建立起来,这个过程本身,直接构成了对消费增长的制约。

  这里的社会契约是指,在传统计划经济体制下,为了取得了高积累的主动权,加速完成初步工业化,政府事实上与全体公民、尤其是国有企事业和行政单位职工,签订了一份在低工资收入之外从生到死的所有社会性福利开支一包到底的契约书,通过这个契约公民必须牺牲掉构造。这种牺牲最终可以从将来的富足的消费品中得到补偿。社会契约的内容几乎包括经济运行的各个方面,诸如国家公务员和企业、事业单位职工的公共医疗费、公共养老金、公共住宅和公共失业保险方面的负担、城乡居民家庭子女受教育的公共补助等,以及为承担这些契约而派生出来的国有企业、金融机构、行政机关等的不同的契约和问题。当体制进入转轨过程以后,这些“福利契约”的解除也就成了一个与传统计划体制如何退出、市场经济体制如何建立直接相关的重要问题。

  解除福利契约的任务实际上一直贯穿在体制改革的每一个步骤里。就中国的实践来看,为此支付的第一笔成本是向居民家庭部门支付粮油和肉食品价格补贴,政府部门承受了多年高额财政赤字的压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与现阶段的集中解决相比又实在是微不足道。从中国经济现实状况分析,除了国有企业解困、国有金融机构坏账需要特别处理外,对于涉及千家万户的社会保障问题最终可能都得采取国家、企业、个人“三家抬”的政策原则来解除原来的计划性“福利契约”,建立市场性的“福利契约”。这意味着:(1)政府很难在市场疲软时采取减少税收的办法来刺激经济,增加税收压力倒是始终存在;(2)国有企业为兑现自身应承付的1/3,增加相应项目提留也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再生产资金投入、市场竞争能力、职工工资增长都会受到影响;(3)按2000年(“九五”期末)国民经济各行业从业人员分类统计,国有单位从业人员全国合计为8,102万人,占全部从业人员71,150万人的11.4%。这意味着相当大的一个范围的家庭部门的人口中,需要大大地削减即期消费数量,同时又大大地增加当前的储蓄存款数额。

  “九五”时期,随着社会保障制度改革、住房货币化、教育产业化等政策的推出,福利契约的解除进入了一个集中而全面的时期,这当然与政府不堪重负有关,但对经济的影响也是十分明显的,特别是这一时间段与经济运行由短缺走向需求约束重合以后,问题就变得更加突出。“九五”期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为11.2%,城乡居民储蓄存款的增速为17.3%,储蓄增速比投资增速高5.1个百分点,反映了储蓄-投资转化中的阻塞;其中1998年居民储蓄存款增长16.5%,固定资产投资增长13.9%,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6.8%,虽然当年有新增1000亿元国债投资的拉动,实现了部分储蓄向公共投资的转化,但消费严重不足,企业开工率只有60%,产品积压累计达30,000亿元以上,说明可支配收入中消费-储蓄的比例失调。2001年虽然储蓄、投资都体现了较快增长,但投资的增长主要来自于新增1500亿元国债投资的拉动,上半年国有及其他类型经济投资增长17.9%,集体、个体经济仅增长7.5%;前三季度国有及其他类型经济投资增长18.2%,集体、个体经济仅增长9.1%,自发的储蓄-投资转化机制出现障碍。

  而中国人民银行2001年第四季度对全国储户问卷调查显示,选择“更多储蓄”的储户比例为28.8%,比上季度又上升了1个百分点,比上年同期则上升了3个百分点,储蓄意向逐季提高,已经达到了1999年4季度以来的最高点。各地调查反映,相当部分储户增加存款,都是出于安全性考虑。从存取款目的看,教育、养老、买房装修列前三位,其中教育占19%,养老占13%。新华社2002年1月17日发布消息则称:去年全国城乡居民储蓄存款年末余额已达72,000亿元,同比增长14.7%。从绝对数看,全年储蓄存款累计增加了9,458亿元,同比多增加4,481亿元。从储蓄存款结构看,在新增储蓄存款中,定期存款占了56.1%,同比上升29.8个百分点。今年一季度的问卷调查显示,第8次降息后储蓄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分流,3月末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已达78,728亿元,比年初增加5,051亿元。由于改革力度的加大,企业改制、职工下岗、货币化购房、自费医疗、子女上学、就业等大宗支出和不确定性支出增加,导致居民预期收入的信心不足,存钱防老、存钱备用的意识在增强。所有这些数据都共同提示:在社会契约的解除过程中,居民动用储蓄存款来用于即期消费的热情正在出现持续走低的趋势;居民消费不活跃,企业部门资金回收与利润实现便会受阻,进而会引起投资动力不足,扩大内需的政策效应就会大打折扣。

  因此,近几年的积极财政政策虽然吸纳了储蓄、注入了投资,但始终难以启动由消费增长带动的良性循环,这一方面使国家财政日感吃力,另一方面发生于国民经济运行中的储蓄沉淀、漏损还在继续增加,经济自我运行的机制难以恢复。去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必须进一步深化对扩大内需方针的认识,充实扩大内需政策的内容,这其中包括了经济结构、经济体制、就业、低收入群体、农村经济等多个方面,但如何安排好原计划体制下社会福利契约的解除无疑是一个需要高度重视的方面。(东北财经大学经济研究所吕炜)

2002年7月17日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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