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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汉生:入局之时已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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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军 ] 来源:[ 21世纪人才报 ]
  他的出局,不能简单地归结于方正层出不穷的企业内斗,更不能想当然地归结于外企经理人的水土不服。他的出局,在他的入局时分已经悄然定论。

  这个夏天,方正这个中国最大的校办企业再度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这一次,同样是人事变迁。

  7月,被认为是方正灵魂的王选终于引退。然而这只是已公布的故事;实际上,除了王选以外,同时引退的还有3年前因从惠普中国“空降”到方正而备受舆论关注的方正数码有限公司0618总裁李汉生。

  祸根

  1998年,香港方正巨亏,关于“方正不行了”、“方正要过管理关”的说法在各种渠道流行。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李汉生进入了方正董事会的视野中。一个共识是当时的方正高层一直感慨方正没有联想杨元庆这样的领军人物,而惠普中国区高级副总裁李汉生因为业务关系(联想和惠普有广泛的合作),被谦虚的杨元庆称为老师。学生都这么厉害,老师肯定更不同凡响。

  1999年4月,应时任香港方正总裁的张旋龙的邀请,李汉生上马方正高级副总裁兼核心企业方正电子总裁。据说方正开出的年薪为:600万港币。

  600万港币(80万美元)直到今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从日后的事实来看,这个破纪录的年薪其实埋下祸根。

  在业内,方正的待遇一直很有竞争力,方正是中关村(相关,行情)内较早给员工分房子的企业。方正的创始人和骨干多出身北大,这就决定了方正的待遇除了要在业内看齐,还要跟北大看齐,这就决定了方正的收入在后期可以上涨的空间不大。

  很多人还记得王选“方正要创造100个以上的百万富翁”的口号,可很少人查过他说这话的时间。王选说这段话的时间是1998年11月,当年香港方正巨亏,年底股票落到0.6元,市值只有7亿元,是历史最低值。在股票巨亏已成事实的前夕,王选的这段话可以有不同版本的理解,但有两点是确定的,第一就是方正高层想用一个看得到的未来稳定军心,毕竟低谷人心不免思变;第二则是方正要想实现集体百万富翁的梦想,能做的只是通过认股权等方式进行,靠工资等固定收入成长为百万富翁不啻梦想。

  尽管方正上下都知道李汉生是作为“救世主”的角色出现的,但面对一个工作收入一年相当于你一辈子的领导,隔阂不可避免会产生。

  李汉生空降方正集团核心企业方正电子之初,第一个命令是不设副总裁,将原有的10多个副总裁全部罢免。有舆论认为,李在树立自我权威的过程中不免伤及无辜。

  迷信

  李汉生的另一大失误在于他迷信规范化管理。在李汉生看来,方正什么都有,缺的只是管理。在李看来,只要在根本上改变方正民主有余、集中不足以及经常上演“办公室政治”的校企文化,就能将方正妙手回春。

  但正如了解方正的人士所广泛认为的那样,在其改制计划迟迟没有下文、现代企业制度远未到位的情况下,要想变革势比登天。

  虽然李在方正电子的“止血”所收功效还算不错,1999年下半年,方正的实际亏损已比上半年减少了一半。到2000年则盈利1.93亿港币。

  但这种拼命做减法的改革因触及利益面太广,很快就引起了反弹——业务砍了,该业务的核心人员马上就提出辞职,大区总经理也走了好几个。

  短期的“止血”并没有让方正电子走出困境,单纯财务上的好看也没能改变方正电子的股价。更致命的是,这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做法让方正处于无休止的调整和震荡中。

  1999-2000年的方正电子问题多多,人心由此开始背离。

  方正的高层也注意到了。

  2000年9月,在方正集团新一轮的高层调整中,李辞去方正电子总裁一职,由王选的得意门生肖建国接任,李去方正在香港刚刚收购的上市公司——方正数码任总裁。

  在李汉生离开方正电子前,一家与李汉生走得很近的杂志做了个封面故事——《方正大变革》,这篇文章多少有些为李汉生歌功颂德的文章本来被安排在方正内刊上发表,但最终没有发出来。这个从方正内部传出来的故事有足够的可信度,难怪当时的舆论就发出以下判断:李汉生注定从方正出局,他的存在更多是一个团结的符号。

  定论

  在1999年4月“空降”至方正之前,李汉生是惠普中国的金牌经理人——自20世纪80年代末加盟惠普以来,李将惠普的营业额从400万美元做到5亿美元。

  但惠普的成功并不意味着李汉生就能做一个好的CEO。一位接近李汉生的人说:“原来他在惠普的时候,公司是纵向管理,产品战略、广告策略都有美国总部来定,甚至广告版样都是设计好的,李汉生只是一个执行人员。他确实是一个好的销售人员,但改革的整体感不强。”

  回顾李汉生在方正的3年,记者发现这一说法不无道理。

  在方正电子上任后不久,李即提出了一个名为“E-Media”电子传媒的全局性的市场策略。按李汉生的解释,在E-Media领域,方正的电子出版有技术优势和辉煌历史,而E则代表着方正和网络时代的对接,有了E-Media,方正就找到了方向。

  不过,E-Media说明李汉生更多地看到了过去,何况好的概念需要好的产品支持,需要好的落实,而E-Media战略欠缺的正是这一点。随着后期李汉生权力的萎缩,E-Media战略也逐渐被淡化。

  方正数码问题同样类似。李汉生一开始就提出“电子商务赋能者”的口号,但这个口号提出不久就遭遇了互联网的严冬。一个并不新颖的概念,一只缺少技术支持的队伍,在这种情况下,李汉生大客户销售的经验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很多人为李汉生抱不平,他的运气实在太差了,高层冲突、元老难题、业务下滑、东西方文化的差异等等都给他碰到了。但公正地说,李汉生离去的众多因素中,有太多看似偶然的必然因素:过分自信决定他走错棋而自己浑然不知;迷信管理而在造血上的淡视等等。他的出局,不能简单地归结于方正层出不穷的企业内斗,更不能想当然归结于外企经理人的水土不服。他的出局,在他的入局时分已经悄然定论。

2002年9月2日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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