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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美国财长斯诺带着他们那些议员们的“嘱托”来到了北京,尽管他试图对人民币的汇率保持低调,但是在他到访之前,中国外交部、中国央行都表示,中国将维持稳定的人民币汇率政策。而同时,中国的媒体也纷纷发表文章指出,中国维持稳定汇率政策有利中国、有利于世界。 一边是中国坚定的“稳定”声音,一边是以美国制造业者以及那些议员们积极推动人民币升值的持续升温的声浪,在双方的这种角力中,人民币汇率问题真的会被“国际化”吗? 美国的制造业并不是在今天才看到中国的商品正在占领美国的市场,但是,他们过去却一直是以倾销为由要求美国政府对中国的商品征收反倾销税。但是,在实际效果上,美国制造商屡屡发动的反倾销并没有阻止住中国的商品,反而,中国在反倾销案中由于法律意识的不断增强却不断有胜诉的案例。 于是,在日本人一再发出人民币汇率被低估的声音后,美国制造商也在开始鼓动美国政府对中国施压。而这一问题在美元相对于欧元大幅贬值后更加突出出来,美元贬值虽然使美国的对外贸易状况得以舒缓,但是,他们不能容忍的是,中国的人民币,在他们看来,正在搭美元贬值的便车,因而,人民币也因为美元的贬值而在出口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就美国人看来,美元之所以贬值是经济弱势的反映,但是,谁都清楚,在世界三大经济体中,如果说经济表现,应该是美国最好。像欧洲的德国,现在已经正式步入了经济衰退的艰难之旅,日本也仍在经济困境中拼命的挣扎,那么,美元贬值到底是市场所为还是有人故意放纵,应该是不言自明了。 日本要求人民币升值的声调最高,但是,从对外贸易的角度看,日本其实是最没有理由要求人民币升值的国家,因为日本、中国的贸易基本是平衡的,对华贸易并未出现大量逆差。据海关统计,最近五年来,中日贸易基本平衡,中国对日贸易三年顺差,两年逆差。而且,据最新的统计,在2003年1月至6月,中国对日却出现了67亿美元的逆差。 但是,最能够给中国人民币汇率带来麻烦的是美国的国会议员以及美国的制造商。就在斯诺动身前往亚洲之前,由美国全国制造业协会等80多个团体所组成的“健全美元联盟”7月29日表示,正在考虑要求布什政府对中国政府操控汇率问题立案并展开正式调查。之所以说这个是麻烦,是因为“健全美元联盟” 是美国最大的工商业团体,由80多个美国贸易协会组成,代表着美国最大的制造业和农业贸易团体的利益,成员包括美国制造业协会、钢铁制造商协会、美国纺织制造者协会、美国航空业协会等。而早在6月19日,他们就曾举行会谈,讨论是否提请布什政府动用“301条款”来迫使人民币升值的问题。 在早前,美国参院银行委员会已经指出,斯诺同意在今秋与该委员会会谈并讨论美国的贸易伙伴国是否操纵了汇率。 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的上上下下好象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不管这种共识的基础是什么,他们的目的就是说服或者压迫中国升值自己的货币。 其实,未来的关键是美国的这个301条款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美国一旦实行301条款会对中国产生多大的影响? 所谓的301条款是美国1974年贸易法经修订的一个条款,授权美国贸易代表经由谈判根除外国的不公平贸易行径。如有关301条款的纠纷不能成功的解决,美国总统有权实施报复性贸易制裁。他们所称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包括:外国政府剥夺美国依贸易协议应享的权利,或其所采取的行动不符合、或以其它方式剥夺美国依贸易协议应享的利益,或其行为、政策、措施属不公正、不合理、带有歧视成份,从而使美国商务产生窒碍或受到限制。 现在,“健全美元联盟”就称,中国政府“在外汇市场上大量买入美元,人为地维持人民币低汇率”;这种做法再不制止,“将对全球贸易伙伴造成极大打击”。 看来,他们已经在罗织“不公平”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说明,是否中国故意在外汇市场上大量买入美元?是否中国对美国的顺差是中国政府有意为之?当然,谁也不会回避,中国是美国的最大逆差国。数据显示,2002年美国贸易逆差达到了4000多亿美元,中国已经连续三年成为美国最大逆差国。 其实,中国商品大量出口到美国从而造成中国对美国的大量顺差,是因为中国的人民币汇率所决定的吗?对此,日本应该最有发言权,美国也应该非常清楚。 当年,美国以广场协议强迫日本的货币升值,日本对美国的顺差并没有减少,2000年,美国最大的双边商品贸易逆差来自与中国的贸易,逆差额达838.10亿美元,超过日本。美国与日本的商品贸易逆差则达到为813.22亿美元,是美国的第二大贸易逆差来源。 事实上,美国的贸易逆差特别是制造业产品方面的逆差主要是因为美国制造业的落伍以及中国制造业的低劳动成本和高效率。而这个问题,在80年代中期就已有定论。1986年下半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就成立了一个委员会研究美国制造业严重滑坡问题。就是这个机构,经过多方调查研究认为,美国制造业的衰落主要在于其陈旧的战略等内部的产业病,以及产业结构的转化所带来的整个制造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不断下降。 美国前任财长奥尼尔就在被问及是否对制造业者抱怨美元升值感到同情时,他回答,“不会。”奥尼尔还表示:“好公司的死活不在于汇率。” 中国的外汇储备余额截至2003年6月底,已经达到3465亿美元,较年初增长600多亿美元。而这或许就是美国人声称的中国政府“故意”大量买入美元吧。 但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按照中国目前的汇率制度,企业的外汇收入必须无条件地卖给外汇指定银行,外汇支出则需凭有效商业单据到银行购汇。而外国投资者到中国投资的外汇也“卖给”中央银行以换取相应数量的人民币在中国国内使用。 正是这种严格的结售汇制度导致外汇供应远远大于外汇需求,中国央行才被迫购入大量美元外汇,这难道是“故意”之举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能够压迫人民币升值,对美国的制造业还是有好处的,他们又可以获得一次“苟延残喘”的机会,就像当年广场协议的效果一样。 随着美国人呐喊的不只有日本人,那些大喊中国威胁论的人,声称中国崩溃论的人,都跟在了美国人的后面,一齐纷纷蜕变成为人民币升值论的支持者和倡导者,因为,他们总是习惯于和美国人一个声音说话,也暗暗希望能够从这次升值运动中获得一杯不多的“果汁”! 斯诺在造访北京之后会前往泰国度假胜地普吉岛,参加9月4日到5日举行的亚太地区21个国家的财政部长会议。 日本财务大臣盐川正十郎称,虽然人民币汇率制度并非此次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财长会议日程上的正式议题,但预计9月4-5日在泰国上召开的此次会议将就该问题展开讨论。 而9月20日前后,G7财长会议将于杜拜召开,中国将面临强大的人民币促升压力。因为在这次会议上,日本是否还会再次提出上次2月21日所提“要求人民币升值”的类似提案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由于游资、外国投资以及出口顺差的影响,中国央行需要不断买入美元,从而造成市场对人民币的升值压力。但是,从中国的基本面讲,虽然中国的发展速度是世界第一,但是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包括四大银行在内的国有企业仍然存在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中国仍然是一个农村人口、面积占有更大比重的社会。因此,中国应对任何的外部冲击的能力还比较弱。 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货币币值并没有升值的足够理由。 因此,这种纯粹市场意义的升值压力不见得需要通过升值货币来解决,可以通过多种渠道释放这种压力,如改革中国的外汇制度允许市场拥有更多的外汇额度、改变中国的出口退税政策以减轻国家对出口的支持力度等等。 其实,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任何的改革特别是金融方面的改革,都不应该是急躁冒进的,循序渐进才是改革成功的最大保证,也是一个经济体获得长期稳定发展的关键。中国的改革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尤其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候,中国抗住贬值的压力挺过来了,虽然中国在出口贸易上遭受了很大损失,但是这种损失对于整个中国经济的稳定发展是有利的,对整个亚洲乃至世界经济的发展是有利的。这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人民币的汇率稳定,而不是因应进出口的形势而要使汇率摇摆不定。 中国对世界经济的拉动作用日益显现出来。中国经济的发展好坏对美国以及世界都有着越来越重要的影响。尤其是在世界经济均显疲弱之时,中国的作用就更为重要。 有资料显示,2002年中国进口增长对世界的贡献率达65%,位居世界第一,占世界GDP总值仅为4%的中国同年对世界经济的贡献率也已达11%,仅次于美国,远高于德国、日本和英国。而从发展趋势来讲,世界将更离不开中国。 因此,基于美国制造业的利益而单方面要求中国人民币升值,从整个美国经济和世界经济的全局考虑,是舍帅保卒之举。 那些想要使人民币汇率问题国际化的议员们难道不值得三思:人民币汇率升值到底对谁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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