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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贪局调查襄阳轴承 公司高管贪污露冰山一角
2003年5月18日09:10   来源:[ 证券市场周刊 ]

  襄阳轴承近年来在对外投资担保中形成的一个个黑洞,不仅将上市公司拖向退市,更令高官面临司法调查

  ■ 本刊记者 李 亮

  秀丽的汉江将襄樊城一分为二,江南为襄城、江北为樊城。顺着襄城檀溪路向西,就能见到襄轴文化娱乐中心的大楼,而从该中心向西向南很大的一片土地,都属于襄轴汽车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轴承)。里面家属楼、办公区、厂区、商店、医院等一应俱全,当地人称其为“城中城”。

  今年4月份以来,这座城中城显得极不平静。原董事长张德炳、财务部长苏晓康交由检察机关处理引起的风波刚起,万向钱潮(000559)要入主襄阳轴承,并对襄阳轴承进行大规模重组的消息,又在襄轴厂员工间不胫而走。

  消息称,万向钱潮表示襄阳轴承只能保留3000员工,而襄樊市政府则提出至少解决4000多员工的要求,现在双方正在协商中。不论怎样,拥有7000多员工的襄阳轴承将近半员工下岗。最让员工不忿的是,他们承担的,竟是中高层领导的管理不慎和腐败行为造成的恶果。

  ■ 反贪局调查高管贪污案件

  由于连续3年亏损,根据中国证监会和深交所的有关规定,襄阳轴承股票日前已经暂停上市交易,000678的股票代码也从此不再。而在2003年6月份,即中报公告时,公司仍不能扭亏为盈,将面临退市。

  与许多国有企业一样,襄阳轴承的历史也与一个强势人物联在一起——原董事长张德炳。他一手操作襄轴股份1996年的上市和2000年的配股,但也成为襄阳轴承目前面临困顿局面的重要因素之一。

  在襄阳轴承投资数十家公司中,大部分投资收益并不理想,而相当一部分对外借款或贷款担保,已成为襄阳轴承的沉重负担。资料显示,襄阳轴承在北京国众投资管理公司投资1000万元,2002年当年就亏损118万元,而当年因财务状况不佳或经济状况不佳,进行减值计提就有十余家。

  襄阳轴承应收账款也处于居高不下状态,虽然经过董事会的努力,2002年的应收账款有所下降,但仍然高达1.16亿元。

  这些情况引起了审计部门的注意,开始调查张德炳在公司投资、担保等行为中,是否涉嫌违规,此后纪检部门也开始介入。到2003年4月份,案件正式转交襄樊市检察院反贪局。

  有消息人士称,张德炳在大冶特钢股份公司、国众投资管理公司等投资项目中,涉嫌违法行为;而另有相当一部分投资,是公司的应收账款无法收回,被迫转成股权。

  但有员工认为,投资只是张德炳涉嫌违法的一个很小的方面。多年来,张德炳与和原副董事长、书记张荣辉的矛盾中,各自安排自己人担任要职,并向社会招收闲散人员,对公司的发展产生恶劣影响,早在1996年公司上市之初,张德炳等公司高层已经涉及大量违规行为。

  据一位曾任公司中层干部的老员工称,襄阳轴承股票上市,其内部300多万原始股被他们私分,省内其他上市公司配发给襄轴的原始股,他们采取先用公款购进、确认其可上市后再用私款换出的方法,来个只赚不赔。

  该员工认为,为了掩盖问题,在襄樊市纪委对张德炳实行“双规”后,他们试图以退还股票上的“不当得利”,躲避着对他们的清理,但所退之款较他们所贪之款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据可靠消息透露,一些原公司高层,已经退还几百万元资金,包括原董事会秘书姜岳生,也退回几十万元。在职工中间还流传着张德炳现在是“零口供”以保护其他共案人员的消息。

  ■ 腐败如何搞垮一个企业

  年报显示,襄阳轴承2002年主营业务收入2.41亿元,主营业务利润也达到5381万,但其他业务却亏损134万,加上营业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三项分别为1613.82万元、7176.7万元、1671.16万元,此外,加上投资方面亏损的320.89万元等,最终导致亏损8314.67万元。

  襄阳轴承的员工认为,这些连续几年居高不下的费用正是公司高层管理不慎、甚至违法乱纪的表现。

  记者在采访了数名老员工后,发现员工对轴承从原材料到成品过程中存在漏洞的意见很大。有员工称,几年来,襄阳轴承采购的原材料价格是最贵的,甚至比市场上零售价格还要贵,而购置的一些原材料甚至还是次品。员工们强调,这并不是偶然现象,而是长此以往的事情。

  除原材料购置高价外,自1993年以来,公司一些高层就以批条子的形式,给“客户”发货,但实际上许多款项没能收回,成为公司的呆账、坏账;还有一些高层将成品以废品的价格出售给“客户”、用巨资购置不能运转的进口设备等。

  在高层的“带动”下,公司销售人员也人为制造假账、呆账、死账(此项近亿元);甚至出现勾结仓库人员和门岗人员利用提货之便窃取轴承行为;此外,在基建方面暗箱操作、购买宅基地的账目不符(檀溪乡营盘村)就更是不胜枚举了。

  记者从多位职工那里都能听到两个故事:原一分厂厂长刘襄华等人曾用卡车将公司轴承整车盗卖,出厂时竟然有合法手续,事发后虽然市检察院进行了调查,但最后却不了了之。而最具神秘感的是,原公司财务部一位姓刘的副部长在武汉办事处自杀,据称,与公司销售形成的近亿元死账有关系,具体内幕在襄轴流传着多个版本。

  许多职工认为,这几年,襄轴公司在股市上募集了几亿元的资金,均被高管层乱投资、乱担保挥霍一空,现在购买原材料的资金和职工的工资都靠银行贷款来维系,工人们每月不足400元的工资吃饭都成问题。而公司中层以上干部的子女不少都送往国外,银行存款在7位数的人却大有人在。

  ■ 最后脱困努力失败

  除高层腐败外,公司轿车轴承迟迟难以上马,也让员工感到不满。1996年底,襄阳轴承上市融资,襄阳轴承的轿车轴承项目建设时建时停。由于首发募股资金不够,于是公司千方百计配股融资,2000年初通过配股获得了宝贵的1.53亿元项目追加投入资金。不过,由于多方面原因,原定3年建成的轿车轴承项目,现在过了6个年头仍然没有投产,反而成了企业的拖累。

  对于当时的募集项目——“九五”轿车轴承技术改造项目,襄阳轴承寄予了厚望。事实上,这个项目也确实让许多干部职工欣喜不已,认为这是公司摆脱困境的好机会。当时公司承诺,建成达产后,可完成年销售收入23400万元,年利润4000万元。

  2002年5月,担任襄阳轴承1999年度配股的主承销商天同证券,于2002年3月30日到4月2日,对襄阳轴承进行回访中发现,配股募集资金中尚未投入的5675万元,襄阳轴承部分用于归还银行借款。虽然公司声明将根据项目的施工进度从银行取得相应的贷款投入到项目中,但多少让人们感觉一丝不安。

  果然,2002年公司中报显示,“九五”轿车轴承技术改造的厂房已建成,设备已经到货正在安装调试,其中滚针轴承生产线已经进入小批生产,工程形象进度已完成98%。但该项目的主体厂房由于总承包方在建设质量方面的一些遗留问题未能按期整改完成,厂房不能按期通过竣工验收。受诸多因素影响,目前项目只是部分投产,而未能实现在2002年6月底全部建成投产的目标。

  但襄阳轴承还表示,下半年将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尽快完成扫尾工作,加大市场开发力度积极拓展市场领域,扩大产品品种,使项目尽早达到预期效益。

  但2002年年报公布时,项目又出现纰漏。公告称,项目所引进的德国BWF公司的轴承磨削加工生产线磨床破损,按照双方签订的《机床修理协议》,运回德国进行维修后,预计2003年2月返回襄阳轴承。由于机床维修时间比原定时间推迟,磨削加工是中间工序,前工序的设备已经调试完毕,磨床破损影响后工序的轴承装配线的按期调试,生产线无法按期投入生产,也未能取得预期效益。整个生产线将推迟到2003年6月底试生产。

  就这样,这项已经累计投资高达1亿多元,仅2002年就投入820万元的拯救襄阳轴承计划,一推再推,在此情况下,很多高校毕业的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由于看不到公司的发展前景,而纷纷辞职跳槽,更让职工们对公司的未来产生怀疑。

  ■ 万向钱潮有意援手

  襄阳轴承证券部副部长、代理董事会秘书廖永强坦言,今年上半年业绩扭亏是公司目前工作的重点。

  据可靠消息透露,4月23日,襄樊市委书记阮成发、襄阳轴承董事长周霁等一行数人,已经赶赴杭州,与万向钱潮的高层会谈。在此之前,万向钱潮方面曾到襄阳轴承考察,并与襄樊市有关领导及公司有关领导进行会谈。

  近两年来,万向钱潮发展迅速,扩张意图非常明显,多次向一些上市公司伸出橄榄枝。对于万向钱潮此次与襄阳轴承商谈的意图,襄阳轴承的一位高层认为,虽然襄阳轴承3年亏损,但2002年的每股净资产仍为2.28元,这对万向钱潮很具有吸引力。

  这位高层还透露,实际上真正希望达成合作的是襄樊市政府。2002年8月份,襄阳轴承正式由湖北省机械局下放到襄樊市,市领导加强了对襄阳轴承的管理和指导力度,而2003年3月份刚刚到任的襄樊市新领导班子,也希望能尽快解决襄阳轴承面临的困境,并成立了由副市长牵头的“襄轴扭亏重组工作小组”。

  而这正好与万向钱潮的扩张需求一拍即合。据悉,襄樊方面的态度是,一要保持主业,以维护安定大局;二要不更改注册地,避免影响襄樊的税收和形象。有消息称,此次与万向钱潮的谈判甚至已经得到湖北省有关领导的支持。

  但襄阳轴承的员工对此次合作抱着比较复杂的心态。一方面希望万向钱潮进来,让公司摆脱困境,但同时也担心万向钱潮进来后,自己成为即将裁员行动中的牺牲者。

  对于公司与万向钱潮的谈判情况,廖永强虽然不愿正式作答,但他称即使公司现在考虑重组,以目前的时间来看,也已经时间紧迫。因为即使是在双方谈判后,也还需要相关部门审批,都要有一个相当长的过程,但襄阳轴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房地产业务留后路

  虽然积重难返,但2002年8月份的大换班还是让广大职工看到了曙光。张德炳、张荣辉、苏晓康等一批原ST轴承管理层离开后,新上任董事长周霁,对公司的未来发展提出了目标,也采取了一些新的措施,希望以此能将襄阳轴承带出泥潭。

  襄阳轴承公布的2003年第一季度报告显示,公司1~3月实现净利润339万元,每股收益为0.024元,每股净资产为2.30元,调整后的每股净资产为1.92元,净资产收益率为1.049%。

  但是如果没有其他公司介入,襄阳轴承是否有能力保证2003年上半年业绩扭亏呢?

  事实上,襄阳轴承扭亏的希望在于房地产业务。

  襄阳轴承4月15日公告称,公司2000年与襄阳轴承实业总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襄阳轴承实业总公司以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作为抵押,面积40373.2平方米,土地用途价值820万元,附属物价值383.14万元。借款到期后襄阳轴承实业总公司未能如期偿还债务,2002年8月以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抵偿所欠债务。

  公告提及土地,位于襄樊市樊城长虹路47号,距离汉江仅500米。本刊记者来到挂有“襄樊轴承厂七分厂”牌子的大院,里面办公房、厂房显得有点破旧,而“七分厂”旁边一些商业用房已经租赁,显然还有许多闲置的土地和商业用房值得开发。

  其旁边的居民说,此地本来是襄樊缝纫机厂的地方,被襄阳轴承收购后,一直没有得到充分开发,但此片土地还是具有一定的升值潜力的。

  实际上除此之外,位于檀溪路西侧的襄阳轴承总部,也有相当大的一块土地可以善加利用,现在已经有一些房产转租商用了。据襄阳轴承的一位高层人士称,公司目前已经与襄樊市有关部门沟通,土地局下属一家公司将参与其中,以帮助襄阳轴承处理地产业务。

  资料显示,拥有这块救命土地的原是襄轴实业总公司,是襄阳轴承第二大股东,占襄阳轴承2.38%的股份。

  一直以来,襄轴实业都是依靠襄阳轴承接济度日的,到2002年底,襄轴实业仍然欠下上市公司5560.47多万元应收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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