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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百文重组给市场带来了什么
2003年7月18日07:40   [ 谢潞锦 ] 来源:[ 上海证券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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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PT郑百文(相关,行情)恢复上市。对多数公司股东来说,这是一个福音,但对于那些亲身实践、参与郑百文重组的各方人士而言,此时的心境似乎并不十分平静。

  郑百文复牌消息公布后,重组的主要当事人之一山东三联集团总裁张继升告诉记者,如果要说个人感受,那就是三年来的重组,让他和他的公司团队学习到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另一位亲身参与郑百文重组的主要当事人说,如果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和精神看待类似郑百文重组,或许能对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大量的现实问题有了更为清醒的认识,在充满复杂的环境中,我们更应该具备发现矛盾、解决矛盾的方法和能力。

  郑百文重组究竟告诉我们什么?

  难度出乎想象

  两年前,作为郑百文重组的主要当事人,信达股权管理部主任高冠江博士告诉记者,郑百文是他做过的项目中最难的一个,由于郑百文是上市公司,所以在操作上更复杂、难度更大。

  郑百文重组究竟难在哪里?可以发现,郑百文重组有着许多的"第一次",比如第一次由债权人提出破产起诉的上市公司重组、第一例由债权人主导的对已陷入实质破产的上市公司的重组、第一次引入股权重组概念,等等。正是有着这么多的第一次,使得郑百文重组一开始就带有探索和创新的艰难。

  郑百文重组的复杂性还体现在利益主体的博弈。郑百文重组至少牵涉到五方面的利益主体,即上市公司中小投资者、公司第一债权人信达、战略投资者山东三联集团、当地政府、证券市场以及法制建设。要让这五方利益主体达成共识和平衡,其难度之高可以想象。用一位当事人的说法,郑百文重组好比一个五元方程式,充满了不确定性,任何一个步骤出现偏差,都会导致重组功亏一篑。尤其是在有关法律制度安排欠缺的现实环境下,郑百文重组难度之高已经超乎重组本身。

  风险摆在明处

  现在来看,郑百文重组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充满了风险,因为一开始,该重组就是以市场化方式设计和操作的。

  一位资深法律界人士告诉记者,由于郑百文重组有其特殊性、其重组方案是在市场化的前提下设计的,因此没有风险是不可能的,实际上,郑百文重组是将利益各方所承担的风险亮在明处,因而使得郑百文重组更加明显地凸现风险,而这也是重组各方的本意。

  反过来讲,一旦郑百文重组失败,那么其风险将骤然放大:众多中小投资者将血本无归、信达6亿债权将无着落、战略投资者投入将无法弥补、当地民心将会浮动等等。而就在郑百文重组方案倍受争论的当口,2001年2月22日,中国证监会出台上市公司退市规则,而恰巧是同一天,有关郑百文前途的临时股东大会如期召开。更为引人注目的是,2001年年末,郑百文与战略投资者山东三联集团之间再次对双方退出重组进行了规定:如果在2002年3月1日仍无法实现重组郑百文的根本目的,2001年1月18日签署的关于郑百文资产、债务重组的各项协议将终止,双方退出重组。生存还是毁灭,这一命题萦绕在郑百文重组当事人以及各方社会人士的心头。一位法律界人士曾经戏称,如果把风险和不确定性视为同义词的话,那么当时郑百文重组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其成败与否的不确定性,而这也似乎合乎市场化操作的本意。

  理性看待问题

  如果用"置之死地而后生"来形容郑百文重组,这似乎并不十分全面而客观。在近日采访中,郑百文重组方案主要设计者、重组各方协调人金立佐认为,郑百文重组最终得以成功离不开社会大部分人的理解和支持,正是有了各方的务实态度和理性精神,使得郑百文重组一步一步走向成功。

  回过头来看,流通股过户问题是决定郑百文重组成败的"胜负手",也是郑百文重组方案的关键所在。

  一位法学界权威人士告诉记者,由于目前资本市场所存在的现实状况,使得郑百文重组既有偶然性,也充满必然。就其偶然性来说,从一开始,作为郑百文的第一债权人信达,就希望充分利用上市公司这种资源,而且也看到了目前非流通股和流通股的并存和价差。而在当时,郑百文已经是资不抵债的实质破产的上市公司,与通常公司是有区别的,因而存在进行此类操作的客观条件。同时,郑百文重组的必然性也反映在各方面。比如,由于郑百文重组已经牵涉到债权人与股东之间的矛盾,因此需要各方以更加理性的方式寻求"共存",否则公司退市,各方利益将不复存在。在复杂的环境面前,合作成为解决矛盾的基本出发点,协调各方利益显得尤为重要。

  令人欣喜的是,对于发生在现实中的矛盾,各方并没有回避,而是以务实、理性的态度来正视和解决矛盾。就在2001年2月22日郑百文股东大会作出股东采取默示同意意思表达、授权董事会办理股东股份变动手续等决议后,众多司法界、法律界、学界权威于当年4月底参与百文重组的法律问题专项讨论会,着重讨论郑百文重组所涉及的"默示同意,明示反对"合法性的法律解释。此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郑百文股份纠纷案,并作出利于郑百文重组的最终判决:2001年11月8日,经法院宣判,郑百文2001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的《关于股东采用默示同意和明示反对的意思表达方式的决议》、《关于授权董事会办理股东股份变动手续的决议》,这两项决议有效。有关人士称,此次判决为法院在证券方面的司法实践积累了宝贵经验。而一位在该法院工作的法官告诉记者,为了此次判决,司法系统工作人员做了大量的默默无闻的工作。

  在曲折的实践中,各方的共识渐渐清晰。2002年7月24日一篇题为《从郑百文重组案看重组制度法律化的迫切性》的专家论文,精准地道出业内人士的心里话。这位来自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的专家认为,应该站到较高的层面探究郑百文法律问题产生的原因,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该文最后认为,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和市场经济竞争的日益激烈,病态企业的数量可能大量增加,而社会难以承受大规模企业破产的冲击。以重组程序拯救企业,安定社会,调节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是一个明智选择。因此有关立法应尽快出台,以避免再次出现郑百文重组的尴尬。

  希望来自发展

  一位亲身经历郑百文重组的当事人说,我们不能脱离历史来创造历史,唯有抱着学习的态度实事求是地实践,才能提高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

  准确地说,自1999年12月信达着手进行重组起,郑百文重组共花费了三年零七个月。如此漫长的重组使得各方取得了宝贵经验,而这些弥足珍贵的经验,对于各方都是有利的。

  重温一下那些当事人两三年前的话,应该更能对这次重组实践有更深的认识。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股权管理部主任高冠江说,在这次重组中,信达积累了很多有益的经验。事实证明,在实质性破产的上市公司重整操作中,引入民间力量是有效的。在整个操作过程中,除了充分发挥资本市场的作用外,要体现市场风险,而且要发挥债权人的重要作用,体现债权人的地位、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健全信用制度。

  郑百文重组方案主要设计人、重组各方协调人金立佐说,显然,课本上的知识并不能解决在实践之中发生的问题。目前大部分上市公司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诞生和成长起来的。否认这点,希望一切重新来过,是不现实和不可取的。同时,我们决不应该为了重组成功而故意回避、忽视公司及有关当事人的过失和责任,同时也不应该回避上市公司受历史条件的影响。

  郑百文重组战略投资者、山东三联集团总裁张继升说,郑百文重组是一次探索和实践,各方是在实事求是的态度下,将各类创新落在实处,使得中小投资者以及各方利益真正得到保护。值得强调的是,在这次探索中,作为公司大股东以及最大流通股股东,三联的利益与广大投资者的利益是捆在一起的。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如果说,历时近四年的郑百文重组是一次有探索意义的创新实践的话,那么在多数关心郑百文前途和命运的当事人和旁观者的眼中,通过近四年的努力,郑百文重组成功仅仅是完成了一次生存或毁灭的困难抉择而已。对于各方来说,郑百文重组成功还不能说是画上一个圆满句号。用郑百文现任董事长张继升的话说,公司的希望不仅仅是体现在实践和创新,希望更加来源于未来发展。

  (上海证券报记者谢潞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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