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内容

周其仁:绝不要说养老靠国家

周其仁:知青年代--两对鹿茸换一辆解放车

周其仁:林彪事件将我们从文革迷梦中惊醒

周其仁:大政策应该先做地方试点

江湖第十二期首席战略伙伴:华夏银行

周其仁说养老问题还是不能押到政府头上。从全世界看,多数人都不靠政府养老,国家只是起一个兜底的作用。国人对于养老的观念过于狭窄,这是错误的。首先该是个人责任,再是商业养老,最后才是强制性社会保障机制。

当知青时,周其仁由于性格调皮被连队领导发配到深山去守陷阱打猎,割鹿茸,一年只有一次进城的机会。但是连队的领导曾认为周其仁会因为吃不了苦而服软,没想到他却很喜欢在山里面偏僻、自由生活,一过就是八年。

周其仁在沙龙中谈到了当年林彪事件的一些细节,他讲道林彪事件出来以后,毛泽东采取了措施,认为林彪、陈伯达,是一些假马克思主义的骗子,欺骗了整个中央委员会。因此毛泽东开了六本马列书单,要重新学马列。他表示,自己当时在黑龙江的山上,并不知道山下的具体情况。但是有一天通知下来,自己被选为了一个马列书的辅导员。

现在面临的问题与以往不同,是农业人口往工业城市转移的问题,同时还存在着诸多其他问题,包括农业经营规模、地方财政、土地制度等,这些问题的解决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不能指望一个文件就可以立即解决,需要一个过程,需要试点,需要年轻人共同参与研究,付出努力。

首席战略伙伴:华夏银行

在可预见的未来,您觉得土地政策将会怎么样的方向前进?什么时候开始推进改革?

周其仁:现在新的问题是什么呢?新的问题是大量人往工业城市转,原来的那一块地怎么种?这是土地流转问题,不流转那块地不能好好种,这是现在要很好解决的。这个问题解决好,现在很多人讲的中国劳动力什么不够,工资连续上涨,这个是有问题的。因为我们小细胞里还有很多劳动力可以做,因为农业经济规模非常小,我们农机技术还是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农村,土地制度不解决,不释放这个力量,对我们工业化、城市化都是不利的,这是一块要解决的问题。第二块人进了城,城市要扩大,要占地的,这个地怎么处理?到目前很大的不顺在这个环节,目前的制度是一个半拉子改革的结果,有市场化因素,有政府手里的地是可以卖给市场的。可以拍卖,可以标,反映供求,但是政府拿这些地是用征地的办法,世世代代农民的地我一道命令拿过来,那个补偿形成不太合理的。而且对这个土地资源的充分利用,里头还有很多矛盾。现有的利益跟地方财政扣在一起,这个扣要怎么解?下很大的功夫,提醒一句发现问题是一回事,你要解决它是另外一回事。不是问题研究我们一定要解决,我们叫,我们批评,这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条件。

这是当年跟杜润生学来的,真要解决它还要做更深入的调查,因为这个问题的发生和问题的解决,不是一套约束条件就能解决的。就这一点而言,我不认为现在已经很成熟了。问题很突出,但是解决问题的路线、经验、到底怎么走,这么大的国家,这里头还需要某种谨慎性,应该利用中国大国优势,对重大的问题要先做地方性的实验,可以讨论,可以规划,可以有顶层设计。但是下手啊,恐怕不能说指望一个文件。可能还要有一个过程,所以问题很突出,但是还要下功夫,包括我们在座的年轻人,如果有志向,有机会也可以深入到这些问题里头去,知道这些问题扣在什么地方。

现行政策体制对于市场经济发展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如果变革的话,最后可能突出口在哪里?

周其仁:现在因为跟80年代情况不同,80年代现在看是好简单的,虽然问题积累多年没有解决,但是问题比较简单,现在的局面、问题复杂得多。所以现在所有事情是不是完全像80年代那个解决模式,全国调查,梳理问题,层层会,最后到中央来组织个班子,最后把它制定一套文件,把它拿下。我现在对这一点都有一些问号。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是那个方式最有效?现在看80年代为什么一号文件就管用,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法治概念,红头文件,党中央文件就办了。现在不行,因为你已经提出这个法治国家,你光中央的问题不能直接在生活中起作用,那就变成党政不分,要经过法律,经过细则。

当政府大力发展小城镇,会给我们未来生活带来什么?比如会不会影响小城镇房价的飙升?

周其仁:我的看法大城市病不严重,小城市病不轻,小城市经常是资源利用不充分,人群的集聚规模不够。所以给人们带来的收入是偏低的,那个资源利用,大家去小城镇看,一个商店也就是两三个小时,剩下就是打麻将了,晒太阳了。你去看那种生活方式,就是跟农村的生活方式,有一些近似性,就是需求集聚没有过临界值。另外交通条件变化以后,实际上大城市、小城市相对优势在变化,你看铁路一起来,很多小城镇都突围,因为马车情况下必须停,停在这里就发展起来。你有铁路就过去了,不需要在这里停。铁路起来以后,大城市发展得快。现在是高铁时代,什么有轨交通时代,空运,这种交通的变化,保证现在通讯的变化,对我们空间的分布之间的关系有很谨慎的研究。当然可以有一些方针,有一些建议,发现问题可以有一些解决。但是我的看法不要讲那么硬,你讲那么硬也没有用,你啪啪建了很多,没有人去,你说麻烦不麻烦?如果建那些东西的钱还是借来的,是不是就是金融危机啊?因为最后拿什么还啊?所以还是像当年解决农村问题一样,我们有一个愿望,我们也有一些判断,但是你要非常谨慎的放在实践当中检验,同时要看全球的开始,全球你去看,其他国家走过的路,空间的集聚会达到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难以理解。会往一些地方扑,现在国家80%的经济总量,生产在国土很小的面积上,这是一个趋势。

不要轻而易举下决断,你最后还得调过来,当年工业化的时候我们做过多少布局,这里那里放一个定点厂,等到市场化工业化一起来,全部重新洗牌,重新布局。跟原来计划规定的那些点差别太大了,城镇化这个问题尤其这件事情要弹性,我们政府主导的城镇化最大的一个问题在我看来就是这个问题,因为政府比较硬啊,看准的问题一道命令就下去了,资源就扑上去了,盖错一个工厂,现在看来代价很小,建错一错城市,将来纠正的代价是非常高的。所以要有弹性,就是关于这个城市怎么布局要有弹性,把这个决策权很大程度分到城市去做决定。不要贸然做一个拳头硬度很高的决定。

可否分享一下您的投资观念,包括家庭的、教学的、经济宏观的?

周其仁:经常被问到,你说要买房子怎么看?这个问任志强吧,问我是不行。投资我是这么看的,投资是一个看法,所谓投资,取决于对未来的看法,投资这件事有一个条件很基础,就是看法不同。看法一样就没有投资活动,所以我回答你的问题,你要指望别人来看待你的看法,这个不是投资活动,是跟风,很容易跟到麻烦里去。一定要有自己的看法,这个判断有不同,越不同越好,一样的看法很麻烦。军事作战要把所有力量放在一个点上去,投资完全不一样。

别人这么看,你那么看,过几年看你那个看法可能很有道理,所以无论教育、人力资本,我们个人的理财最重要要有看法。投资是一个看法的市场,是一个对未来的期望,这个期望不同的主体是不可能一样的,当然投资过程中要交换信息,但是这个信息基础因为大家看法不同,现在关于雷同,说看空一起看空,这个只会引起动荡,尤其对于量比较小的投资,这个可能不是好的办法。另外你查查我的记录,我的投资就不怎么样。所以你要问我,还真是不如问其他行家比较好,谢谢你的问题。

周老师,我想请您从经济学角度评价现有土地供应机制对我们房价的影响。

周其仁:这个当然很讨厌,到底地价定房价,还是房价定地价,有各种各样的议论。面粉、馒头,面粉那么贵,馒头肯定会贵,经济学角度来看,最后是需求在定价,需求就是人们的想法,人们的需要反映到想法上来,现在房价所以高,根本的原因是人们对于这个需求在提高,这是根本的。没有这个力量,称不了房价。当然在需求起来的时候,如果很多人都喜欢要房子,供应上有障碍,那就会形成把价格弄起来。大家都想要供应不够,哪个供应量不够,哪个价格就会高升。关键要素的供给情况可能是决定性的,我的看法需求你没有办法,这么多人愿意从农村移到城里来,愿意从这些城市移到那些城市去,因为那些地方给他们带来更高的收入,至少在期望上是这样。。

土地是价格高,供给的力量被抑制住了,政府掐在中间,你垄断所有意见都冲你去。你为什么不退一步呢,当然这个要素像其他很多要素一样是市场化的要素,市场化的供求,然后你来对市场秩序,对市场的基本的公道、交易的公道负责任。这个思路已经形成了,从地方经验看,可以向着这个方向努力,把这条路走开的。麻烦在于由于我们这个十来年高速增长,高度依赖政府一级土地市场垄断,形成财政机形成地方金融,这个扣你已经上去的事情,一天下不来的,一定要有妥当的办法让这个力量逐步下来,然后才能把我们认为走得通的这条路慢慢给它走开,这大概是对这个问题非常原则的回答。哪个地方都有地,这些地方地价、房价,这个材料,不是那么难得,所以只要有心,真正进入这个问题,我相信我们在这些问题认识上在未来几年还是可以有推进的。

周老师能否给我们分享一下莫干山会议规则情况,简单评价一下?

周其仁:莫干山会议已经开了很多次了,我参加的是80年代那一次,农村改革经过几年努力总的来说比较成功,过去大概两亿多人口吃不饱饭,81一直到83年那几年,这个问题解决了。所以当时就有这么一个潮流,农村改革要往城市扩散,要进城,城市要比农村复杂得多,城市改革怎么搞?当时党中央在筹划,就是要把改革的重点移向城市。当时叫十二届三中全会做决定,就是要准备这个改革。年轻人就包括刚才讲的,包括在座很多位吧,当时都对这些问题有研究,有想法,想建言。当时几个方面共同组织吧,中央农研室一家,北京经济学周报是一家,还有北京青年经济学会大概三家联合发起,那个机制也挺好的,全中国谁对城市改革,重点转移到城市改革有想法写稿子来,评审稿子,依稿选人,参加会到莫干山开,就是这么一个背景。

我是参加了一段莫干山会议,也从当中学到很多东西,也结识了很多朋友,那些意见对当时的改革起了一定的作用。我想跟时代还是有关系,因为正好是国家决策到了重要的关头。决策层有意要吸收信息,觉得有很多问题难,听不懂意见,要没有这么一种态度也是不行。当年上山下乡,你怎么意见这么多,打猎去吧,84年没有这样,84年是开放的状态,吸收各种意见的状态,当然所有参加讨论的意见,你说多成熟,因为80年代到现在这么年了,也有检验的过程,当时哪些想法事后证明有道理,哪些想法还是幼稚,没有咬住实际,这个我们都可以从当中学习。

嘉宾介绍

周其仁,周其仁,男,生于1950年,1968年响应国家上山下乡号召,插队落户到东北农场。1978年至1982年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1989年至1995年在英美访问求学。中国著名经济学家,担任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长江商学院经济学教授,现任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2012年3月,不再担任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职务。研究领域主要包括:产权与合约、经济史、经济制度变迁理论、企业与市场组织、垄断、管制与管制改革等等。自1996年以来,相继开设了有关经济组织和经济制度、发展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等课程。[详细]

  • 中文名:周其仁
  • 国籍:中国
  • 名族:
  • 职业: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
  • 出生日期:1950年8月7日
  • 毕业院校:中国人民大学
  • 代表作品:《真实世界的经济学》
    《产权与制度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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