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拉,圣人亦有过往

摘要:从一个恐怖分子,到一个和平使者,曼德拉完成了巨大的转变,也取得了伟大的成就。如华尔街日报所言,“曼德拉本来可能成为像弗拉基米尔·列宁一样的屠夫,但最终变成了如瓦茨拉夫·哈维尔一样的斗士”。但是,这样的转变也留下了复杂的遗产:一个没有种族隔离的国家,也是一个种族关系恶化、贫富分行、腐败严重的国家。

曼德拉,圣人亦有过往
曼德拉,圣人亦有过往

  每个圣人都有他的过去。

  纳尔逊·曼德拉,这位如圣人一般的人物,在他于南非当地时间12月5日逝世的时候,获得了几乎是全世界的赞美和哀悼。

  自由世界的领导人赞美他。美国总统奥巴马称,“他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属于一个时代”;前总统小布什称,“他对人类的贡献将长存于世”;英国首相卡梅伦则表示,他是“世界上最明亮的一盏灯”。

  独裁国家的领导人也在赞美他。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劳尔·卡斯特罗(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弟弟)在曼德拉的逝世的当天就向南非总统祖马表达了哀悼,(曼德拉的)“伟大贡献将被世人铭记”;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査维斯的接班人)则称曼德拉是“人民斗争的领导者”,并颁布法令,让委内瑞拉全国为曼德拉致哀三天。

  几乎从来没有一个政治人物能像曼德拉这样,获得如此一致的评价,而且还是来自美国、英国、委内瑞拉和古巴这样意识形态如此对立的国家,而曼德拉做到了。

  只是,和每一个“圣人”一样,曼德拉也有他不够光彩的过往。这些不够光彩的过往,和他的“光辉岁月”一道,为后曼德拉时代的南非,留下了复杂的遗产。

  暴力的过往

  曼德拉一直以非暴力和“圣雄甘地第二”的形象示人,但最开始,曼德拉是一个共产主义者,一个游击队员,一个恐怖分子。

  曼德拉从未把非暴力主义当成他的信仰,他一再强调:“不能把非暴力看作是一种神圣不可违背的原则,而应当把它看作一种根据形势需要而使用的战略战术”。而在其27年的牢狱生活中,狱方多次提出,只要承诺放弃暴力主张即可提前出狱,均被曼德拉拒绝。

  1961年6月,曼德拉决定放弃非暴力立场,组建了军事组织“民族之矛”(Umkhonto we Sizwe),并出任总司令。民族之矛成立一周以后,先后在约翰内斯堡、伊丽莎白港水电站、邮电局、市政办公室制造了一系列爆炸事件。

  1962年1月,曼德拉离开南非,在埃塞俄比亚和摩洛哥接受了两个月的军事训练,学习内容包括移动射击和爆破。曼德拉还搜集和研究了多个国家关于游击战和武装斗争的书籍,包括《红星照耀中国》和《孙子兵法》。

  1962年,曼德拉被捕,并于1964年被判终身监禁,罪名是“企图以暴力推翻政府”。在狱中,曼德拉继续熟读毛泽东著作。

  曼德拉的入狱,并没有改变他的暴力主张,也并没有终止非洲之矛的暴力革命。

  接下来的29年里,在苏联、东德和爱尔兰共和军的帮助下,曼德拉的“同志”和“战友”们,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暴力行动,造成死伤无数。

  独裁者之友

  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不屈的斗志,曼德拉以非暴力手段,取得了反种族隔离斗争的胜利。在南非国内,用南非总统祖马的话说,曼德拉是“团结、友爱与和解的象征”。

  但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曼德拉则是独裁者、屠夫的“同志”和战友。

  1991年,刚出狱不久,曼德拉就去古巴拥抱独裁者卡斯特罗了,在古巴首都哈瓦那的共产党群众大会上,曼德拉高喊“卡斯特罗同志万岁”;1997年,曼德拉又去朝拜世界上另一个臭名昭著的独裁者、 利比亚的强人卡扎菲,亲切地称他为“我的兄弟领袖”(my brother leader);而对于巴勒斯坦法塔赫组织的领导人阿拉法特,曼德拉则称之为“肩并肩的同志”(a comrade in arms)。

  对于独裁者,曼德拉并不是仅仅给予语言上的支持,同时还有行动上的支持。

  津巴布韦的穆加贝是非洲任期最长的总统,通过选举舞弊和暴力手段,连续六次胜选。现年89岁的穆加贝已执政33年,并至少将执政至2023年。在其治下,津巴布韦成为非洲最穷困的国家之一,失业率达80%。但是,当联合国讨论经济制裁津巴布韦时,南非却是最大的阻挠。

  当缅甸、伊朗和巴勒斯坦的独裁者在联合国遇到困难时,投票支持他们的,仍然是南非。对于这样的投票,南非的图图大主教评论称,“背叛了我们高贵的过去”。

  事实上,这样的表现,也和曼德拉本人的共产主义理想密不可分。

  走向衰败的南非

  曼德拉逝世后,一位搜狐网友评论称,“在曼德拉的带领下,南非由发达国家一跃成为发展中国家”。

  如今,与种族和解初期相比,南非面临着更加复杂的矛盾与冲突。

  当初,为了避免内战,白人的经济利益受到保护,继续拥有大部分土地和矿产,而黑人始终认为,那是种族隔离时代剥削的遗产。于是,南非政府不断出台国有化政策,将矿产资源收归国有。这一政策打破了白人对矿产资源的垄断,但一些白人则将其视为黑人对他们的复仇。

  后来,南非政府又开始推行“振兴黑人经济实力计划”。根据该计划,到2010年,南非银行业的资本和资产基数的25%须由黑人控制;矿业公司本国资产的15%须在5年内转交给黑人拥有,10年内该比例须达到26%。

  这样的政策并没有惠及到大部分黑人,相反,只是惠及到了一小部分具有政治关系的黑人。

  目前,南非的失业率高达29.8%,青年人失业率则达到了52.8%。与此同时,南非社会贫富差距明显,85%的黑人属于社会低收入群体,而87%的白人处于社会中上游阶层。生计无着的贫穷黑人使犯罪率不断上升,而富有的白人又往往成为抢劫的主要受害者。

  在一些白人认为南非存在逆向种族歧视的同时,许多黑人却觉得白人仍对他们构成压迫。

  据南非种族关系研究院研究员凯文·勒庞在2010年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表示,自1994年以来,已经有80万至100万白人离开了南非。

  除了贫富分化和种族关系恶化以为,腐败问题也是南非的一大恶疾。

  曼德拉以来,南非历届领导人均推下社会主义的经济政策。现任总统祖马上台后,则承诺了“人人将可免费使用水电”、“让南非40%的民众接受国家救济”等庞大的福利政策。

  而如此庞大的再分配政策,不仅将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还将恶化已经十分严重的腐败问题。

  2010年的数据显示,南非有40万名公职人员接受了不应得的利益,另有6000名政府高官无法说明其财产来源;负责调查官员渎职的审计署前主管估计,全国每年约有37.5亿美元公款被贪污;而南非总统祖马本人,则是丑闻缠身,担任副总统时还曾因涉嫌腐败被解除职务。

  曼德拉在谈及南非官员的腐败问题时称,“他们就像第一次走进糖果店的穷孩子,一旦触及政府资金就再也不肯撒手”。

  复杂的遗产

  从一个恐怖分子,到一个和平使者,曼德拉完成了巨大的转变,也取得了伟大的成就。华尔街日报即评论称,曼德拉本来可能成为像弗拉基米尔·列宁一样的屠夫,但最终变成了如瓦茨拉夫·哈维尔一样的斗士。

  但是,这样的转变也留下了复杂的遗产:一个没有种族隔离的国家,也是一个种族关系恶化、贫富分行、腐败严重的国家。

  彩虹之国前路漫漫,只是,斯人已逝。

  (综合《南方周末》、《瞭望东方周刊》、《看》等报道)

  (本文作者是尹守革,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你可以给他发邮件shougeyin@sohu-inc.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