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的“亿万负翁”张福林

摘要:张福林曾是温州当地政府的座上宾、能人、担保圈大腕,随团考察过台湾金融业,连公务员都借近百万给他投资。后来资金链断裂,跑路到越南逃债,于是当地警方就启动了抓捕计划,广西东兴、温州、越南警方协调,启动中越(东兴-芒街)警务协作机制,以两国力量抓捕张福林。

  2013年1月,广西东兴,中越边境,一条小船从中国驶向越南芒街,船上坐着一个神色焦虑的中年男子,他叫张福林,一听口音就知道不是当地人,他此番去越南没走陆路口岸而选择坐船,只因为他是“跑路”偷渡的。他的妻子叶挺英也跟着以合法身份从东兴口岸出逃到越南与他汇合。

  没人想到,这对“跑路”夫妇俩曾是亿万富豪。

  人生无常。今年46岁的张福林,曾担任温州市担保协会副会长、龙湾区担保协会会长、温州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等职。是当地担保业的大腕,最牛气的2009年,他的担保规模达到了4亿-5亿元,还不包括贷款业务。而他自称,鼎盛时他手头的资金有10多亿元,几千万的资金写个收据就放出去了。当时很多亲朋好友、甚至一些政府部门的公务员都拼命塞钱给他,求他帮忙放贷。

  而他干的买卖,名义上是“担保”,实际上是“高利贷”。从公务员、亲朋好友、其他社会人等高息筹来的钱,绝大部分钱都投资到房地产、能源和医药行业,部分资金则以高额利息外借给他人。这都拜中国金融体系的弊端所赐,每次政府宏观调控、银根抽紧,一些急用钱的民营企业从银行贷不到款,便去找担保公司,以5%、7%甚至10%的利息,几千万乃至几亿元的短期融资。这让张福林就从中赚利差。

  本来是“愿打愿挨”的生意,运转得挺好。没想到2011年下半年,温州爆发民间借贷危机,张福林所投资的资金被套牢,资金链出现断裂,讨债的人纷纷找上门来。

  一开始,张福林还是很讲道义还钱的,通过变卖、抵押名下的房产和公司,处理了300多人7个多亿的债务,最后还剩3000多万元的债务无法偿还,那些债主就继续逼着还债,并到法院起诉。他的妻子和妻弟、公司,被银行、小贷公司及个人告上法院,名下房产、财产悉数被查封。上月还有一名公务员到法庭起诉张福林,称以2分左右月息借给他近百万元。

  有些债主怕张福林赖账,就去报警。2012年12月,龙湾警方陆续接到报案,控告张福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每次报警,张福林就通过还钱化解,直至后来大批债主报警,早就“惊弓之鸟”的张福林干脆就来个一走了之了。张福林后来回忆说只因为欠钱就要坐牢,心里气不过,“如果他们没报警,我是不会去越南的。”

  “落魄凤凰不如鸡”。他们来越南,也是因为有个表妹在越南做养殖海蜇的生意。在2012年12月,经他表妹介绍,他打了50万元给越南人作定金,打算投资养殖海蜇还债,但后来对方没了音讯。而到越南后,张福林曾跟在英国、美国留学的两个子女通过电话,说过段时间就会回国投案。可来到越南后,海蜇养不成,身上也只带了两万多元现金和几张信用卡,到越南芒街市后,他们夫妇俩只好在城郊找了一栋破旧的2层单间,单间面积仅4个多平方米,付了1万元作为租用1年的房费,开始了逃亡生活。

  为了躲避警方,两个多月来,他们几乎都躲在房间里,很少出门。每次向国内打完一个电话,就更换一张电话卡,连续换了20多张。作为一个温州人,吃不惯越南的东西,叶挺英睡觉也时常做噩梦。而张福林也是每天睡醒接电话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接着就是整夜整夜地失眠。到凌晨5点,栽倒在沙发上眯了几个小时醒来后,又是不停地接电话,处理国内的债权、债务。

  他欠别人3千万,而别人也欠他钱。海鹤”药业就欠了他1.29亿元的债权,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个当过农药厂厂长,成立基金会募集大批资金,在重庆房地产市场赚得盆满钵满的商人,2010年还曾作为“温商考察团”团长,计划组团带上50亿元资金,去台湾洽谈参股台湾银行事宜。

  当时张福林是当地政府的座上宾,能人,公务员都给钱他投资,如今跑路的温州老板越来越多了,当地警方就启动了抓捕计划,开展追逃“治赖”行动,将跑路的老板们都抓回来。广西东兴、温州、越南警方协调,启动了中越(东兴-芒街)警务协作机制,以两国力量抓捕张福林。

  在被捕的那天晚上,他们夫妻俩正洗菜做饭,十多个越南警察冲进来,张福林束手就擒。当时,他们身上只剩500元现金,信用卡已经透支20多万元还债。当时越南已经炎炎30度的天气,他们俩还穿着1月份逃亡时的冬装,没钱购置新衣。

  张福林不算是个“坏人”,起码跑路时也一直想着欠债还钱,但大势如此,终究无力回天。有趣的是,当年民企融资无门,只得求助于担保业高息借贷时,当地金融部门坐视不管,反而是老板欠了公务员们的钱,当地警方就劳师动众用纳税人的钱跨国追捕讨债了。

  敢问,借钱这事情,不是愿打愿挨的吗?借钱的时候,公务员们就没想过风险吗?再说了,人家只是欠钱而已,至于手持钢枪押送吗?这是表演给谁看呢?

  综合中国证券报、温州商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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