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免破产秘籍:哭穷要钱

  政府破产实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政府问责机制流于形式。政府该破产破产,部门该关门该关门,清算问责比所谓“为民服务”要紧得多。

  作者:陈兴杰

  美国历史上辉煌一时的“汽车城”底特律今日申请破产。这个繁盛时期人口200余万的工业重镇,如今人口已不足70万人。大量中产阶层流失,留下底层民众和无所事事的游民。人口急降导致税收下降,汽车产业几乎没有任何起色。目前底特律拥有高达140亿美元的长期负债。虽然缩减了大量开支,甚至警察和消防员也在削减,底特律还是无法挽回颓势。政府破产早已是人们料定的局面。

  底特律破产将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城市破产案,但美国人似乎习以为常。一来底特律衰败已不是新闻,呼吁破产的声音由已久。从去年总统侯选人罗姆尼到今年新泽西州长,多个政要都表达了这个要求。另外,自1937年联邦破产法的政府重整程序实施以来,已有600多次地方政府实施过申请破产,底特律只是其中之一。

  受政府破产影响最直接的是公务员。比如说,削减政府薪水、关闭政府部门(1995年美国联邦政府财务危机,包括食品安全署的多个政府部门关门),关闭公共图书馆,取消公务员班车和航班补贴。政府的信用会被降到“垃圾”级别,新发债券无人问津。对公众的影响是一些福利项目的取消,当然,加税补窟窿是避不可免的阵痛。总体而言,破产是追究政府责任,清洗债务的过程。对于改变城市施政,重振经济,具有良好的作用。

  政府因财政危机破产,这在中国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中国地方政府的负债可比美国严重得多。7月16日,中国审计署日前公布了对36个地方政府本级2011年以来政府性债务情况抽查的结果。36个地区去年债务余额共计3.85万亿元,比2010年增加4409.81亿元,增长了12.94%。部分政府债务已超过GDP的40%,近百个县级政府偿还责任债务的债务率高于100%,还有很多地方政府通过举新债还旧债。

  地方政府在招商投资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例如西安市政府为吸引比亚迪入驻,花费数亿兴建各类基础设施;同时期,长沙政府为争夺这一项目,向国开行争取贷款垫资超过20亿元。地方政府为追求政绩,不惜成本地投资建设,透支财政收入后转向银行贷款。据社科院2010年地方金融生态评估,地方贷款余额到2010年底将达到10万亿元,到2011年末将达到11万亿元。地方政府具有巨大的投资能力,往往引发各类腐败。修建豪华办公楼,权钱交易和大型项目的浪费性建设将不可避免。

  中国地方政府严重缺乏财政纪律和监督机制。官员5年任期届满,如果升迁或者调离,几乎无人问责。在中国人观念中,企业资不抵债,破产很正常;政府寅吃卯粮,官员可以步步升迁。这显然是非常不正常的。

  近期包括广东省在内的多个省市一把手拜会财政部长楼继伟,表达了本省财政困难,希望中央支持的诉求。广东省长朱小丹的理由是,广东省人均财力水平低、区域财政不平衡、县域经济薄弱。作为中国第一富省的广东都有此不安,对政府铺张花钱毫无节制反省的精神,一味要求中央兜底,可见财政松弛的痼疾被人们习以为常,已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事实上根据财政部上半年数据统计,地方财政收入实现了13.5%的增长。可见政府收入愈多,花钱的能力愈凶猛。在提高人大制约能力同时,有必要借鉴“政府破产”机制,对政府财务纪律进行重申。政府破产实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政府问责机制流于形式。政府该破产破产,部门该关门该关门,清算问责比所谓“为民服务”要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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