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市场化下影子银行何去何从

  如果把中国资本市场比作“资金池”的话,利率市场化相当于开放了流动的闸口。深水区肯定还会存在,这就是影子银行探索的领域。

  作者:陈兴杰

  央行7月19日晚间发布了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公告,尽管未触及存款利率,外界普遍将此次改革作为金融深度改革的信号。利率全面市场化已成大势所趋。受冲击最猛烈的恐怕还不是饱受诟病的国有大银行,毕竟它们体积庞大,储户海量,并且受政府扶持,像国外那样银行倒闭的情形几乎不可能出现——真正经受考验的是饱受争议的影子银行。

  在利率非市场化的情形下,利差可观,很多银行业务都具有吸储放贷功能,例如理财产品、信托理财、金融租赁、委托贷款等。媒体通常也把他们称为影子银行。按照FFSB(国际金融稳定委员会)的定义,影子银行仅指正规银行以外,提供流动性和金融杠杆服务的机构。银行业务严格说不能算作影子银行。关于中国的影子银行规模,有专家估算达到20万亿~30万亿,约占GDP的40%至60%,风险不小。相当部分是银行理财产品,未来它们将在利率市场化中逐渐消化。即便如此,真正的影子银行拥有资金量仍是不小数目。据统计,2012信托行业资产规模就已突破7万亿,已经超越保险行业。这类影子银行的出路值得关注。

  短期内,部分影子银行将在这次利率市场化浪潮中死亡。在过去多年时间,很多贷款公司、典当行、小额贷款基金在为中小企业提供存贷款服务方面,做出了巨大贡献。由于利差可观,它们的经营之道多停留在高息揽储放贷。虽然称为影子银行,这些公司的服务和风险控制能力和国外同行相比,只相当于“地下钱庄”。据影子银行专家张化桥估计,只要央行加息,很多影子银行就无法生存。一旦存款利率市场化,大量小额贷款公司将迅速 倒闭。

  危机将推动金融创新,影子银行将和欧美接轨。在利率市场化的国家,存贷款业务简单,没那么多杠杆操作,金融家会转向证券活动。例如房地产贷款会被打包,在资本市场交易;企业不良资产会被分离打包,债券分买卖。这类金融机构包括投资机构、债券保险公司、对冲基金,也就是真正狭义的影子银行。在很多人眼中,这些人都是贪婪无度、极不靠谱的金融家,但事实上这只是金融市场的专业分工不同。某些具有特定金融知识的人偏爱高风险回报的金融资产,还有些金融家善于发现市场上的利差机会,并将它们 创新出售。这些都是金融高效的表现。中国银行业还存在大量不良贷款,它们相当于僵化不动的“垃圾”,这些资产在国有银行那里通常意味着坏死,由政府兜底。如果二级市场上有“垃圾债券”交易,这些资产将被盘活。这些工作要求更专业的能力,影子银行显然独具优势。

  中国银行利率市场化之后,相当部分的影子银行将剥离原来的存贷理财业务(收益率降低的原因),转向资本证券和杠杆化运作。由于金融创新通常具有杠杆化特点,在某些情形下还会出现过度操作(例如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的直接原因,就是华尔街银 行家将次贷项目过度转手,撬动的资金量震撼了整个经济体)。当然,这种风险和影子银行巨量“资金池”的不安定因素相比,并不算什么。如果把中国资本市场比作“资金池”的话,利率市场化相当于开放了流动的闸口。深水区肯定还会存在,这就是影子银行探索的领域。借鉴美国次贷危机教训,如何遏制金融市场的过度创新,防范风险,中国银行家还有很多课程要学习。

  当然,这些趋势判断都是建立在银行利率市场化的前提下。这是大的趋势,基本可以确定。不过至关重要的还有银行业的开放。很多影子银行将从阴影 里走到前台,变成正规银行,光明正大地和国有银行竞争。在长期受保护的情形下,很多国有银行的业务能力基本只有存贷款。影子银行加入到竞争中,将带来更高的效率和更好的服务。谁是赢家,还需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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