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债务怎样才可不让老百姓买单?

  这话郎咸平不爱听,他肯定要含着泪痛心疾首“国有资产”的流失。但改革开放的过程,就是国有资产不断“流失”、不断藏富于民的过程。

  作者:唐濛

  财政部原部长项怀诚最近透露,中国地方政府负债估计超过20万亿元,随着审计工作的持续,地方债务这笔糊涂账将逐渐浮现水面。许多人对地方政府债务风险表示很大的担忧,比如:地方债形式越来越隐蔽、地方债会不会还不上、导致金融危机……在我看来这些担忧没有必要,因为中国政府是很“有钱”的。地方债务的积累很有可能是要素改革的一个推动力。

  先看地方债务的成因。《预算法》规定地方政府无权自主发债,这是因为官僚机制决定的,在地方上,假如放任其发债的话,那么政府则会拥有无穷的激励去扩大债务,因为反正借债和偿债的压力不对称,新官可以不理旧债,旧官卸任后也拍拍屁股不怕问责。因此,中央必须按住地方发债的权利。

  在这种约束下,地方债为何这几年还越滚越大(2010年地方政府负债总额为10.7万亿,占GDP27%;2012年地方政府负债总额为15万亿,占GDP29%)呢?缘由在于,给地方发债开口子,代地方政府发债的是中央本身。在朱镕基和温家宝时代曾由代地方政发债过度到地方政府自行发债,但实际上,借债的资金使用必须由中央审批。因为中央要搞经济刺激,那地方上就必须有配套。比如说,中央财政4万亿拨款刺激经济,就需要地方上配套资金达到6万5千亿。这笔钱只好通过地方融资平台绕过法规来借债募集。等于说是,中央要请客,却要求地方政府买单,但地方上实在没钱,中央只好允许地方采取一些变通措施。

  这样就能了解,高负债并不是中国地方政府的痼疾,而只是经济刺激政策下的非常状况。那么,这种一次性的债务麻烦最终会怎样解决呢?理论上,降低政府负债无外乎这几个途径:1)增税;2)缩减开支;3)通胀;4)转移债务;5)变卖资产,以资抵债。

  第一个办法很不讨好,等于是明言要老百姓来地方乱搞基建的胡乱投资行为买单(地方政府负债支出有62%用于交通基建)。况且,中国早已被誉为税负最沉重的国家,而部分地方的“过头税”则引起民怨沸腾、轩然大波。因此,增税这个方法政治上的可操作性并不大。

  第二个办法的前提是中央不在搞举国刺激政策,这样地方上就不需要被动地支出一些配套性的新增花费了。但由于政府债务目前已经过大,远水不解近渴,靠缩衣减食慢慢还债并不是一个有效的方法,况且地方上也没有缩减开支的动力。

  第三个办法是地方上无法操作的(因为地方政府无权发行货币),必须和第四个方法合起来使用。先把债务转交给中央来处理,然后中央才有权搞通胀,印一些新票子来还钱,但这也相当于向老百姓征通胀税。

  只有最后一个方法是可行、技术可操作且目前已经大量被地方政府采用的。那就是出卖国家资源,最主要是土地等要素以及地方上的国有企业。这话郎咸平不爱听,他肯定要颤颤巍巍地含着泪痛心疾首“国有资产”的流失。但国有资产的流失本身其实是一件好事,改革开放的过程,就是国有资产不断“流失”、不断藏富于民的过程。全面计划经济时期,国有资产最不容易流失,因为所有财富都是国有的,但那样的日子,老百姓大概都不愿意重现。“国有资产”名义上好像是为全体人民所有,名义上你对中国土地的13亿分之一享有共同所有权,但实际上是官员在任期内才拥有使用权。不仅权利上不公平,经济效率上也更差,国有资产私有化之后才有了市场经济的奇迹增长;而国有状态下的资源,就只能任其低效浪费了。这一点只需要看下我们低效浪费的国企运作就知道了。

  而从1979年至今以来,土地出让金一直就是政府还债、甚至是地方财政的主要来源(因为分税制后,中央拿走来了地方财税收入的大头,地方不得不卖地营收)。根据2011年对全国地方政府审计的结果发现,12个省、307个市、1131个县承诺用土地出让金作为偿债来源,债务资金量约占37.9%。原来地方早就通过“土地财政”的方式来还债了。目前需要做的只是鼓励这种做法,括除那些舆论上的反对意见,甚至可以考虑出卖地方国企资产,改变国企所有权的方式来还债。

  这相当于一种通过买地、租地来达到私有化的赎回机制。既解决了政府的财政困厄,又盘活了之前没有彻底放开的要素市场,造成了土地私有化的既成事实。这方面也可以参考城市土地的例子,82年的宪法规定了城市土地国有,等于说私人无权买卖城市用地,但随着市场化的需求,最终在现实操作上剥离了城市用地的收益权、使用权和其所有权,使得土地可以在市场中流转起来。让城市土地“国有”名存实亡。

  所以,“有钱”的中国不需要惧怕地方债务危机,这正是一个“还富于民”的改革好时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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