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部门应全面转向消极执法

  计生部门主动选择消极执法,才能获得老百姓的部分谅解。如果为了部门利益,中央说一句,部门才改一点,那真就是难获谅解了。

  作者:凌书岩

  据新华社报道,国家卫生计生委相关负责人在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表示,各地明年年初将陆续开始实施单独两孩政策。

  单独两孩政策是生育政策的一个大逆转。由于快40年的计划生育已经造成人口老龄化的严重后果,很多人对单独二胎政策很不满意,认为放开生育的步伐太慢。这种不满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也别那么悲观。既然逆转已经产生,全面的生育自由就已经走上了必然之轨了。

  长期的计划生育已经在很多人脑子里形成“意蒂牢结”,一下子全面放开生育,他们会觉得恐慌。待单独二胎执行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明白,他们过去对于人口爆炸、资源枯竭的恐慌想象,真的只是一种想象。现在就当照顾他们的脑子吧。

  但是计生部门要明白形势已经变了。

  中国过去30多年的改革有一个特点:中央开一个口子,地方就会把口子开得更大。而事实常常证明,那些敢于率先开大口子的地方政府,往往促进本地发展。比如,小岗村开了个口子,当时安徽的省委书记万里就敢把口子开到全省,成为改革功臣。当然也有令人遗憾的例子。比如原海南行政区党委书记、公署主任雷宇开了进口汽车的口子,结果被上面查处,雷宇从此官场失意,而与此同时,海南也耽误了发展。

  计生部门这些年来执行计划生育这一不当政策,力度很大。计生官员常常自夸“减少了几亿人口的出生”云云。在敛财方面,据媒体报道,17省份去年社会抚养费总额超165亿。在如此重大的利益面前,计生部门面临选择。

  一种选择是,趁着还没有全面放开生育,赶紧行使权力,守住口子,否则权力真的就要过期作废了。当然,这样做,很多无辜百姓又要倒霉。

  另一种选择是,仿照过去的改革特色,主动放开口子。这个“主动”不是要主动作为,而是要主动不作为。卫生计生委相关负责人所指“各地明年年初将陆续开始实施单独两孩政策”是什么意思?其实计生部门现在就可以主动不去惩罚单独二胎了,何必还要搞什么“陆续实施”?难道在各类条例正式改过来之前,计生部门还打算惩罚单独二胎?

  不仅应停止惩罚单独二胎,实际上计生部门应该全面转向消极执法。牵牛赶猪挑粮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为了表示还在工作,计生人员最多口头劝告一下“超生”者就可以了。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呼吁,政府应该退还过去收取的社会抚养费。这个呼吁是有道理的。过去所谓的超生者,现在看来都是缓解人口危机的大功臣。可是对这些大功臣,政府还收取了他们的罚款,恶化了他们的生活,当然说不过去。不管这个呼吁能否实现,计生部门至少可以现在就停止给未来添乱。

  计生部门主动选择消极执法,才能获得老百姓的部分谅解。如果为了部门利益,中央说一句,部门才改一点,那真就是难获谅解了。

  也许有人担心,计生部门消极执法是否会导致法律失去严肃性?改革的实践表明,这种担心毫无必要。比如著名的投机倒把罪,从改革开放开始,就逐渐地消极不执行了。也就是说,人们在做着投机倒把的事,但政府消极地不予追究。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仍然有一些不幸的人被以这个罪名处罚。1986年“温州抬会事件”的主角之一郑乐芬,在1991年成为最后一个因投机倒把罪被判死刑的人。但是整体上看,这个法条已经不怎么起作用了。但是直到1997年,才取消投机倒把罪;直到2009年,才取消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条例。这种对恶法的消极处理方式,不但没有打击法治精神,反倒使老百姓对法治更有信心。

  现在就看计生部门是否明白形势,能否明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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