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平大战孙宏斌,马云擦了擦冷汗

  中国的老板们,纵使穿着西装革履,也依旧改变不了小农本色,不懂得什么是制度和契约,一个个更像是混迹江湖的草莽英雄,而不是成熟的企业家。

  作者:马克

  近日,杭州正上演着一幕非常罕见的宫斗大戏,中国房地产业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桩并购案,买家钱已经付了,卖家却反悔,双方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这两家公司正是孙宏斌的融创中国(hk01918)和宋卫平的绿城中国(hk03900),都是在香港上市的大陆鼎鼎有名的房地产公司。两位主角,宋卫平时年62岁,孙宏斌时年51岁,都是鼎鼎大名的房地产大佬,虽然年纪相差了整整一代。

  简要梳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年5月,宋卫平和孙宏斌开新闻发布会,老宋宣布“放弃”绿城,把自家人的股票卖给小孙。

  7月7日,小孙按约把63亿港元打到了对方账户上,老宋方面的两人也把股份进行了交割,唯独老宋没有交割。

  随后,小孙人马大举入驻绿城,更换高管并实施新的销售策略,一个季度卖了之前半年的销量。

  10月份,老宋反悔卖掉股票,迟迟不交割股份,双方开始谈判。

  11月18号彻底谈崩,依旧作为绿城董事长的老宋夺走公司公章,免去小孙手下干将田强的绿城总经理职务,田强方面则表示免职无效。至此,双方撕破脸皮,在公开场合上演了一出狗血宫斗大戏。

  11月19日凌晨,孙宏斌急从香港奔赴绿城杭州玫瑰园,与宋卫平展开新一轮谈判。

  这事说起来究竟谁错了?

  双方的做法都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宋卫平无疑撕毁了诺言。8块钱左右的绿城,孙宏斌11.46元收购,比市价溢价19亿,已经很给面子,而且几十亿资金已经打到账上,宋卫平却突然反悔说,不卖了。银货两讫是商道的规矩,钱已经付了,你却说不卖,这不是一个企业家能干出的事情,而是小农意识的表现。如果人人都这样做生意,那天下就没有能做成的生意了。第二,总经理的任免需董事会决议,宋卫平虽为董事长,但有什么权力绕过董事会发出任免决议?

  孙宏斌也有失信之处,先前承诺不进军天津,结果食言。库存降价也违背了对老业主不降价的承诺。

  不过更匪夷所思的,是据媒体报道,宋卫平和孙宏斌的这次并购交易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包含违约条款。也就是说,不管谁没履行合同,都有很大的讨价还价余地,导致这笔涉及数十亿资金的合同,更像是一个江湖约定,而不是一份现代契约。

  其实在现代中国,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事情。比如马云入股恒大足球,涉及到12亿资金的大事,竟然只是双方一顿饭局的决定,而且还是酒后决定,就像小儿科一样。中国的老板们,纵使穿着西装革履,也依旧改变不了小农本色,不懂得什么是制度和契约,一个个更像是混迹江湖的草莽英雄,而不是成熟的企业家。

  宋卫平的反悔,如果联系杭州楼市调控政策时间节点来看,会很有意思。经历了数年的楼市狂飙,杭州在2011年3月1日实施楼市限购,当年绿城就曝出了资金链断裂传闻。苦捱三年之后,当宋卫平终于撑不住在今年5月份把绿城卖掉,杭州突然在8月份宣布放开限购。三个月后,宋卫平又后悔想要回绿城了。

  时间点相当巧合,他自己在公开信里也说判断失误。

  而孙宏斌的销售团队,能够在7月份之后的一季度内卖出绿城上半年的销量,未必都应归功于卓越拔群的销售能力,因为全国各大城市都放开了楼市限购。

  今年5月,本来马云也有望入主绿城足球,结果外星人到绿城足球的训练场转了一圈,转身就和许家印喝酒去了。惹得宋卫平怒称要率2万浙江球迷声讨。

  如今坐观绿城宫斗,马云应该擦了擦冷汗,庆幸还好自己半年前没脑子发热,和宋卫平合作,入股绿城足球。在当时,马云曾表态对于绿城足球,“至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面,阿里将只占有49%的股份”。连已经交钱成为大股东,并入驻一季度的孙宏斌都被赶了出来,自己这个49%的小股东还不知道会被蹂躏成什么样子。

  还有两件事情证明宋卫平不是一个企业家和马云的英明选择,一是在5月份和孙宏斌出席的新闻发布会上,竟说天下有比股份还大的东西,说天比股份大,道理也比股份大。二是在11月18号的“我的检讨与反省”公开信里,说绿城是一个“以商业模式运行的社会公益企业”、“绿城属于整个社会”。这些话令人十分无语,一个上市企业自然是股份说了算,绿城也不属于社会,属于全体股东,而上市企业不以赚钱为股东牟利为第一目的,就是耍流氓。

  宋卫平和孙宏斌争夺绿城的结果,最后还得看香港证监会的意思。目前的焦点在于,如果香港证监会裁决他们是“一致行动人”,触发孙宏斌方面的要约收购,孙宏斌能否拿出200亿港币来?如果香港证监会认为他们不是“一致行动人”,认定交易有效,宋卫平又能否筹措50亿资金还给孙宏斌?让我们拭目以待。

  无论如何,这场融绿之争既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房地产商最丑陋的一面,也给所有老板提了一个醒,以后签合同,再好的兄弟,也不能忘记“违约条款”。万一违约,按合同里说的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也就不会出现像今天狗血宫斗大戏那样的难堪场面了。这恐怕也是孙宏斌心中最大的痛。

  最后不得不提孙宏斌本人,到现在一直沉默。此君真是人生坎坷,几经沉浮。二十年前刚出道时,为联想柳传志所欣赏却被其亲手送进了监狱;出狱后创办顺驰,妄图挑战万科王石,却被如日中天的对方一句话整的资金链断裂。而今重整旗鼓,终于弄了一个上市公司,想南下扩张,却又遇到不守契约的草莽英雄宋卫平。这哥们真可谓人艰不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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