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吸血”:余额宝高收益“扫盲贴”

  余额宝火了,钮文新也火了。寄生虫的言论一出,许多人不明觉厉。这两天微信各个群里都在讨论余额宝,媒体总编、上市公司高管,各有各理论。宏观经济、互联网金融变成了自说自话、家长里短。于是我也忍不住自以为是写一个“扫盲贴”。

  作者:赵娟

  一旦和互联网沾边,想低调都不行,更何况是从来都不懂得低调的马云。余额宝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

  互联网最基本的属性特征是,这是一个平等的虚拟世界,每个人都可以发表意见的场所。但别忘记金融的重要特征是,这是一个技术活,如同不是人人都能庖丁解牛一样,不是只有个体生活常识就可以玩转的技术活儿。

  不得不说,某台著名评论员的言论的确授人以柄了,让许多金融业的看官着急上火。

  但凡了解货币基金和中国金融监管的常识,就不会得出 “当余额宝和其前端的货币基金将2%的收益放入自己兜里,而将4%到6%的收益分给成千上万的余额宝客户的时候……”这样的结论。

  要知道,不敢说其他领域,中国证监会对公募基金行业的资金监管是全国金融市场、乃至全球公募基金市场最最严格、透明的,货币基金每一笔资金进出都在证监会眼皮底下、都有严格的流程约束,余额宝哪里来的空间去腾挪那2%?

  货币基金的托管费、管理费、销售服务费更是白纸黑字写在基金合同里,托管费归资金托管行、管理费和销售服务费加起来也就不到0.6%。老实说, 因为马云还要支付技术、客户服务、营销费用以及T+0服务的高额垫资费用等等,业内一直觉得,余额宝可能是亏本经营。

  这位著名评论员犯了基本概念的错误,但其实,他想说的好像不是余额宝,是银行存款流失、是利率失真、是银行承担了高负债实体经济利率走高、是宏观经济的大话题。

  许多人更加着急了,这是余额宝的问题吗?这是货币基金的问题吗?资金市场的供需、利率的定价是余额宝能够起主导作用的吗?在金融学逻辑下,这明显是夸大了余额宝的作用,因果倒置。

  其实余额宝就是在利率市场化进程中一只顺势而为的小船,只不过是搭上了互联网的快车,走得更快了而已。

  看看余额宝等货币基金最主要的投资标的——银行同业协议存款。目前货币基金的规模是1万亿元,余额宝4000亿元,一位货币基金经理分析,同业存款规模大致10万亿,货币基金的总规模再翻一番,非银行机构参与同业占到其中总规模也就20%。

  虽然说货币基金的快速发展使得协议存款的资金供给大增,但还远不至于改变供需的结构。

  这位著名评论员为银行担心,可银行是傻子吗?他只看到银行活期存款的流失,如果银行不是有更多的表外资产可以获得高收益,还有价差可赚,可以在负债端支付给余额宝这样的资金高成本,银行会做亏本买卖么?

  余额宝的生存极其依赖于银行才是不争的事实。只要银行表外资产还有高收益、还需要满足监管要求腾挪自身的流动性,银行就愿意为余额宝提供高利息。

  这位著名评论员看到了银行体系的的压力所在:银行表内资产在活期存款流失后要为余额宝等付出高利率而承压,但银行表内、表外资产结构的平衡是银行的利益导向问题,是宏观经济、宏观调控问题。

  说余额宝提高银行融资成本,从而转嫁到贷款利率提高更无从说起。余额宝只是那只水涨船高的小船而已。即使是加上了互联网的发动机,也不足以改变大浪的方向。

  这两年宏观调控的总基调是紧缩,货币政策总量调节下,央行通过紧货币、高利率来淘汰落后产能、为宏观经济降杠杆、调结构。这种环境下,所有投资品中,现金为王。以投资银行间资金和短期债券为主的货币基金收益也自然走高。

  货币基金在美国已经发展了40多年,就是在利率管制环境下,金融市场自发的一种现金管理工具。

  当年美国大多数州禁止银行对支票存款账户支付利息,在“教师年金保险公司”工作的鲁斯·本特和亨利·布朗,萌生了在保持高流动性条件下“让小额投资者享有大企业才能获得的存款回报率”的念头,他们成立了一个储蓄基金公司,购买了30万美元的高利率定期储蓄,同时以1000美元为单位出售给小额投资者,这是历史上诞生的第一只货币市场基金。

  在美国利率市场化初期,同样是各方资金进场,货币市场工具如国库券和商业票据的收益率不断上涨,但存款却仍受利率上限的限制。这时,大量资金流出银行,转向货币市场基金,货币基金的规模从1977年的不足40亿美元急增到1982年的2400亿美元,首次超过了股票和债券共同基金。

  货币基金的确在扮演资金中介,是个人资金和银行之间的中介。货币基金对于普通个人而言,最大的特点是门槛低,1元起,基金管理人把零钱攒成整钱再去市场上和需要资金的机构议价。这是普通个人参与如今这种宏观环境下“现金为王”投资机会的最好途径。

  如今美国持续多年低利率政策,货币基金规模明显缩水,但相对于活期存款而言,“零存整取”后的货币基金还是可以享有相对更高的收益,而且多年的发展使得货币基金各种应用便利,如今货币基金依然是美国市场重要的现金管理工具。

  诺贝尔经经济学奖获得者席勒在《新金融秩序》一书中提到,要纠正社会公众对科技和经济风险的高度误解,并以更清晰、更准确的方式让人们明白自己所面对的真实风险,不论股市是否繁荣,我们都在逐步迈入一个全新的经济年代,我们需要认真思考新生的科技手段所带来的影响,必须以活跃、创新的方式改变自己的思维,这样才能有效的引导我们在新的环境中发展。

  货币基金的发展是一种普惠金融,帮助普通个人分得如今宏观、利率环境下的一杯羹,还不至于有颠覆的力量。

  再回到余额宝的话题,受到数千万个人用户的拥护后,余额宝的确有点飘飘然。

  马云习惯了互联网的商业竞争,起初还是支付宝的增值服务,但现在余额宝等货币基金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也开始重视规模、重视收益率,以至于其投资的90%都是高息的协议存款,把顺势而为做到极致,不顾及高息时代过后如何平稳过渡和生存。

  好资本多次报道余额宝等货币基金潜在风险和监管问题,并不是认为货币基金短期有任何风险,只是货币基金的投资本应有更多的短期债券,可以更加多元化,货币基金的生存周期还可以更长。

  近期证监会提示货币基金管理风险问题,也只是预防“黑天鹅”,要求余额宝等货币基金的运营者估算好可能出现的所投存款的利息损失,以防银行违约,准备好资金填补的风险预案。

  即使钮文新担忧的根本不是余额宝的问题。但是,实际上,余额宝也已经听不进任何带点批评的意见,其内部还期待着趁热打铁把客户规模做到上亿,是否也想到过倒逼政策外界不得而知。

  不论顺势而为的商业竞争中是否应考虑金融风险的防微杜渐,《道德经》上有句话讲:“洼则盈,满则溢”,余额宝团队或许也该听一听。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