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李克强口中的“老百姓”?

  把市场化换一种说法,无非是尊重老百姓在这些领域的创造力。只要看看部分市场化的成果,民营医院遍地开花,培训学校广受欢迎,就知道企业家的创造力有多么惊人,他们的市场嗅觉有多么灵敏。这些人,其实就是李克强口中的“老百姓”。

  作者:菁城子

  同一意思用不同话语表述,传播效果会有很大不同。最近李克强总理在辽宁、内蒙古考察,新闻标题用得最多的,是他的一句话:要相信老百姓有无穷的创造力。这种贴地气、察民心的表达,似乎具有打动人的魔力。要是把这话换成“相信市场”,效果估计会差得多。这半句其实也是李克强的原话,意思完全一样。所谓市场,就是无数人创造和交易的机制。这无数人,既有农民工人、打工者、更有个体户、中小企业家,也包括大企业家。相信市场,说白了就是相信个人和企业家在解决困难、创造繁荣方面,具有优于政府的能力。

  那些感动于“相信老百姓”的人,能够像李克强一样,毫不迟疑地将它和“相信市场”放在一起说吗?恐怕他们要嘀咕一番吧。相信市场?很多问题不都是市场化捅出来的篓子吗,还要相信市场?

  不妨从李克强的说话语境体味其含义吧。3月26日,李克强到沈阳远大科技创业园视察。这家企业最早从事建筑装饰,经过多年发展,已转型成一家科技研发企业。李克强称,他主政辽宁期间也曾考虑过建立公共研发中心,为铁西区的企业服务。想不到企业自己竟做起了研发,这让他诧异企业的创新力。

  从去年以来,政府下放和简化了一些审批程序,带来创业人数大幅增加。长期以来,政府致力于解决就业问题,不是鼓励就是扶持,政策用完就刺激经济,效果都不如“简政放权”来得明显。以今年3月份新施行的“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为例,取消有限责任公司最低注册资本限制(除特殊行业,理论上1元也能开公司),改公司年检为公示制度,这极大刺激了民众的创业热情。全国多地工商部门一时爆满,注册开公司的人排起长队。公司注册制度改革一个多月来,很多城市的公司登记增长超过50%,绝大多数为小微企业。李克强说:“老百姓的市场触角非常广泛,能敏锐捕捉到市场的需求,我们要尽力帮助他们解开各种各样的束缚。”

  这差不多解释了“相信市场”的经济学原理。老百姓的创造力、市场触角,说起来是大白话,放在经济学上就是“产权”、“激励”、“竞争”一本正经的话语。要解除的束缚不是别的,正是来自政府本身。承认政府低效,尊重市场规律,是正确经济学的基础。

  道理讲到这,似乎人人都能接受。把话语继续扩展,很多分歧才真正地体现出来。

  我们都看到,自去年以来,李克强总理在许多场合强调尊重市场,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但是在房地产领域,政府调控之手一直没有放松。限购、限价变本加厉,房产税从试点渐有向全国推行之势。地方对房地产的干预则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例如近期三亚政府宣布,4月1日起不再放行80平方米以下户型建设(全国多数地方政府则是严格控制大户型住房)。这些都是不尊重市场,不尊重企业家精神的典型。

  政府控制房地产,和垄断教育、医疗行业一样,都有着深厚的反市场舆论。说到教育医疗市场化,无数人视为洪水猛兽,其中不乏“良心知识分子”的痛陈疾呼。把市场化换一种说法,无非是尊重老百姓在这些领域的创造力。只要看看部分市场化的成果,民营医院遍地开花,培训学校广受欢迎,就知道企业家的创造力有多么惊人,他们的市场嗅觉有多么灵敏。这些人,其实就是李克强口中的“老百姓”。

  李克强政府在过去一年里对市场化的热情呼吁(当然,也出台很多市场化政策,不可否认),和在某些领域继续施行的干预,其实正是市场化不被充分信任的投射。弱小者更容易获得同情,小商小贩要求“政府别管太死”,他们的呼吁总能获得普遍回应;房地产商抱怨“税收太重”“土地太难拿”,收获更多的则是冷嘲热讽。这是逻辑不一致的。希望李克强政府能将“相信市场”“相信老百姓的创造力”的观念一以贯之,收获的将是远超现在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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