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干预“狗肉节”不会让事情变简单

  猫狗作为人类财产的性质,这不会根据爱护者的怜惜和立法者条文而改变。爱猫狗的人士不妨想想,如果某些不吃猪肉的人(这个数字绝不会少)用他们崇高的道德律令要挟立法,让你放弃食用猪肉,你会接受吗?

  作者:菁城子

  最近两天,“玉林狗肉节”在抗议声中如期举办,网上讨论成为街头争端。动保人士汇集玉林声讨,很多狗肉馆为避风头糊字摘牌。爱狗人士冲击餐馆,和一名食客发生冲突,致其流血,警察旋即到场维稳。很多爱狗人士在街头发放传单,与本地市民辩论。动保人士街头分发传单遭遇的只是哄笑和戏弄。有狗贩为激怒爱狗人士,故意虐狗迫使爱狗人士购买。玉林市民则反击这些只是爱狗人士的表演,以争取更多同情。

  此事形势之烈,足以使今年成为中国动保主义的元年。比街头对峙严重的是,很多动保主义者将诉诸立法。由法律禁止食用狗肉,将现行动物保护主义者的行为,由违法变成“合法”。

  这样的情形是什么呢?爱猫狗人士不用再跑到高速公路上拦车,他们只需要拨打电话举报,由警察代劳,就能将猫狗轻松救下。狗肉餐厅不被允许,他们会转移到地下偷偷摸摸地进行,或在普通菜谱里“夹杂私货”。接下来就是各种举报、罚款、关店。少数人的道德偏好变成执法者对民风民俗的宣战,不是这样吗?

  善待猫狗符合公众的审美偏好,上升为立法不会让事情变简单,只会愈演愈烈。1920年代美国曾兴起一股禁酒的社会运动。当时社会舆论(尤其是妇女)对酒精深恶痛绝。饮酒不符合清教徒的清廉简朴的生活传统,完全是“纵欲和堕落”。酗酒带来了很多家庭暴力,让妇女深受其害。多数法学家、社会学家都把酒精视为犯罪和贫穷的根源,甚至称其为“魔鬼的甜酒”。著名经济学家费雪还专门就禁酒具有“道德和效率性”写下学术著作。美国十几个州已开始禁酒,他们不满于此,并最终推动“禁酒令”写入宪法。后来的情形众所周知,很多美国人在目睹了大量腐败混乱、劣质酒精、私酒集团和黑社会之后,终于从道德狂热中清醒过来。这个宪法条款在1933年被废除。

  将美国禁酒和玉林狗肉节相提并论,或许不恰当的——毕竟,吃狗肉不是生活常态,它的影响也远比酒精要小。有一点却是相同的:无论禁酒还是禁狗,他们都怀有崇高的道德情怀,誓将落后野蛮现象扑灭。在东亚很多地区,吃狗肉是和吃牛肉猪肉相差无己的饮食习惯,这不妨碍爱狗人士将食客描绘成道德败坏、面目可憎之人。抚爱猫狗的个人温柔,被描绘成具有普世意义的“时代潮流”。正是在占据道德制高点,爱狗人士才敢于冲上街头,闯入狗肉店,并且将自己的主张付诸立法。立法将带来什么样的冲突,他们是不管的。

  猫狗作为人类财产的性质,这不会根据爱护者的怜惜和立法者条文而改变。爱猫狗的人士不妨想想,如果某些不吃猪肉的人(这个数字绝不会少)用他们崇高的道德律令要挟立法,让你放弃食用猪肉,你会接受吗?倘若你胸怀广大,坦然接受这种“博弈”游戏,努力在“社会公意”占上风,那意味着承认:财产权可以“合法”侵犯,审美偏好可以凌驾,吃狗和不吃狗的人是敌对关系。为什么要制造这种局面呢?

  我对近期玉林警方的一项声明非常赞赏。玉林警方针对狗肉之争的标准是:“吵架别扰民、动手跟我走”。这是一条最低标准:审美可以争吵,道德可以批评,厌恶可以抵制,但是绝对不能侵犯。我们要反对的,除了民间爱狗人士的攻击侵犯,更应该警惕他们将这个社会运动付诸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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