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反对小产权房因太迷信政府

  不合理的法条本身是谬误的产物,而在一种僵化的思维方式下,它们又常常会助长谬误。政府拆小产权房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小产权房禁令根本就是被嘲笑的存在。不如干脆让它合法化,这样才符合和谐社会的精神。

  作者:邓新华

  最近,两位经济学家——周其仁和华生,就小产权房问题展开了争论。这场争论开端于华生教授反对小产权房合法化的文章《“土地制度改革的焦点分歧(上)》,周其仁教授撰写《“非法”帽子漫天飞》对华生进行批驳。天则所盛洪教授也加入战团。华生发表《究竟靠规划还是靠市场》反驳周其仁。6月28日,华生又发表《小产权房合法化会不会天下大乱?》反击。

  争论是学者之间正常的事情,但是反对小产权房合法化的学者已经很少见。小产权房不仅关系到农民的利益,也关系到城市居民的利益。如果小产权房合法化,既可以增加农民收入,也能够让城市居民买到更低价的房子。不合理的小产权房禁令,导致的损失是数以十万亿计的。学者在这个问题上一般不会和这么广大的利益唱反调,华生可谓另类。

  周其仁研究土地问题很多年,引用了很多现实世界的例子批评华生。华生虽然也引用了欧美的一些法条来反驳周其仁,但主要还是引用中国的法条。比如,他认为小产权房违反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规定(第三章各条),建设用地使用土地的规定(43条、59条、62条、73条);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划许可的规定;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城乡规划法”关于耕地保护的规定……

  但是这些“法”本身就有许多不合理之处,列举小产权房违背这些“法”,并不能说明小产权房是错的。倒是华生列举这些所谓的“违法”,说明他对政府有着深重的迷信。

  改革就是改错。保护产权的法当然不错,但侵犯、限制产权的“法”,本来就是改革的对象。房子就是房子,非说农村的房子只能同村人买、不能卖给外人,这本来就是不当之法。而经过政府征地,就可以卖给城市居民,就更说明小产权房禁令既无经济学上的效率合理性,也不公正。

  根据周其仁教授在“莫干山:1984的创新与动力2——014搜狐财经夏季峰会”上的发言,对小产权房的限制,实际上是改革之后才开始的。改革时代反倒对农村房屋限制更多,这是一个无厘头的乌龙事件。假设一下,如果政府在1980年代改革之初就允许农村房屋可以自由卖给城市居民,那么华生教授是否还有这么大的劲头来反对小产权房合法化呢?这很难知道。

  但是在经济学者中,确实有一种通病,就是认为政府出台的法条、政策必有其合理性。于是他们转弯抹角地去替这些政策、法条寻找合理性。但是正如复旦大学教授张军在接受搜狐财经“第一访谈”时所说,所谓顶层设计,无非就是各个部委的设计,这些部委有自己的利益,设计的东西现实中往往行不通。各部委调控房价这么多年,调控成什么了?倒是现实中行得通的小产权房,却总是被打压。

  连华生这样著名的经济学家都迷信各种“规划”、迷信小产权房禁令,普通人对管制的迷信更可想而知。人们常常认为,某政策虽然看起来不合理,但政府必有另外的高瞻远瞩的考虑,或者是利益集团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其实,很多时候,问题没那么复杂,政府推出错误的政策,仅仅是因为观念谬误。

  比如计划生育。现在看很清楚,它既不老百姓的利益,也不符合政府的执政利益。现在可以说计生部门有自己的部门利益,可是30多年前是没有计生部门的,可以说连受益的利益集团都没有。即便在今天,计生部门的那点小利益和执政利益比起来,也是非常微小的。计划生育的推出完全就是谬误观念的产物,可是今天仍然有很多人为计划生育辩护。设想一下,假如政府从来就没搞过计划生育,今天还会有那么多人认为限制生育是合理的吗?

  对小产权房的限制正如计划生育,从一开始只是谬误观念的产物。当然在今天,它确实牵涉到一些开发商的利益。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难解决。小产权房在“违法”的状态下已经运行得很成熟,只要政府不刻意去追查它的“违法”,部分开发商也拿它无可奈何。开发商是利益集团,购买小产权房的老百姓也是利益集团,更何况,还有很多开发商是站在小产权房一边的。政府拆小产权房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些法条根本就是被嘲笑的存在。不如干脆让它合法化,这样才符合和谐社会的精神。

  不合理的法条本身是谬误的产物,而在一种僵化的思维方式下,它们又常常会助长谬误。情况常常是:如果政府没有搞过某项管制,也没有人去呼吁增加这项管制;但如果政府搞了某项管制,要取消时却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因为他们“看”到了这项管制的“合理性”。更有很多学者耗费大量精力来为之论证,那真是误人误己。

  (作者为人文经济学会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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