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安全标准该由谁说了算

  一边是媒体兴奋的大肆渲染,一边是上海食药监管部门忙不迭地查封涉事企业,一边是麦当劳肯德基们如临大敌般的紧张应对,而本该作为主角的消费者,却继续在麦当劳大口啃着巨无霸,仿佛此事与他们无关,自己正以旁观者的身份在看一场好戏一般。媒体、官方、企业和消费者之间的撕裂何其严重。

  作者:马克

  上周末,正当人们翘首盼望又会打出哪只“大老虎”之时,上海媒体却曝出了麦当劳肯德基等多家知名快餐连锁店的供应商使用过期肉的惊天丑闻。消息传出,网上一片辱骂洋快餐的声音,上海市卫生监督部门立即采取行动查封工厂,上海市委书记韩正更是下令必须严肃查处。

  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网络上和市场上出现了强烈的反差,昨日(2014年7月21号)有记者去北京麦当劳实地采访,竟发现其生意依然十分火爆。有顾客称,风口浪尖的麦当劳,食品品质反而更有保障。

  一家企业的供应商出现了质量问题,其产品的销量居然不受影响,而且这个企业还是人们最应该关心卫生安全问题的快餐企业。这个现象引起了笔者的深思。说明这么多食客们,对以前吃了不知道多少的过期7天的冷冻鸡胸肉和过期半年的冷冻小牛排并没感到有多少反胃。食客们在乎的,怕只是吃进胃里的麦乐鸡和巨无霸会不会让自己感到不舒服。没有拉肚子就没事吧。

  消费者心中应该有一杆秤,那就是比起路边苍蝇馆子,洋快餐相对卫生。平时麦当劳就比苍蝇馆子强很多了,这个时候应该更安全。

  而涉事的上海福喜,也有一杆秤,他们的员工说,“吃不死人”,说过期鸡肉在200度高温的油炸下什么细菌都杀死了。这里的“200度”和“吃不死人”就是他们的秤。

  当然,生产企业的这杆秤是不合法的,因为有食品安全法和相关食品安全标准的存在。而且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标准,没有协商的余地。 于是乎,才出现了文中开头的啼笑皆非的一幕,一边是媒体兴奋的大肆渲染,一边是上海食药监管部门忙不迭地查封涉事企业,一边是麦当劳肯德基们如临大敌般的紧张应对,而本该作为主角的消费者,却继续在麦当劳大口啃着巨无霸,仿佛此事与他们无关,自己正以旁观者的身份在看一场好戏一般。媒体、官方、企业和消费者之间的撕裂何其严重。

  笔者突然觉得,中国人似乎并不真正关心食品卫生标准。我们在买面包的时候会注意保质期,但如果过了保质期的肉食品被加工做成水煮鱼或者其他美食端上来,只要不拉肚子,很少人会去关心食材和加工过程是否符合卫生标准。否则你何以解释路边的麻辣烫、烤串等极其不卫生的存在。早已有过无数媒体专家指出这种食物会造成的严重后果,而且它们绝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依然无法阻止无数人每日里的去大快朵颐。否则你何以解释地沟油和明矾油条的存在,明知这么大的油条是加了明矾的,明知这么便宜的炒菜肯定是用地沟油,依然有那么多人去吃。

  一个人的行为,可以说有非理性的可能,但是普遍的行为,则难以用非理性来解释了。而一部好的法律,必是适应社会,而非让社会来适应法律。笔者由北京麦当劳依然生意火爆想到,《食品安全法》里关于食品安全标准强制执行的条款,是否不太适应我们的社会呢。如果让每一个食品行业建立自己的安全卫生标准,而且是非强制性标准,是不是能缓解目前的媒体、官方、企业与消费者之间存在的撕裂。比如卖麻辣烫的,可以有自己的标准;卖洋快餐的,可以有自己的标准。标准由各家企业制定,非政府制定,政府最多出个指导意见,然后让消费者用脚投票决定哪家的标准最能满足需要,我们是不是就能得到多赢的结局?低标准的企业或者瞄准低收入群体,或者就此被消费者赶出市场。

  然后政府所要做的,是一个彻底的裁判员的角色,并非规则的制定者,而是监督食品企业有没有执行自己的标准,有没有兑现自己对消费者的承诺。这样一来,政府的责任可以卸下很多,也会少去许多争议。

  在上世纪90年代末期,发生过一件悲剧性的事件,即“爱多VCD”胡志标的倒下。如今三四十岁的人都会记得当时VCD的火爆的爱多的品牌。VCD这个家用电器就是胡志标率先引进的。当时爱多一度占据了相当大的市场份额,并夺下了央视的标王。而在VCD升级换代的过程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行业标准,胡志标代表的广东派和国企代表的华东派。但就在双方争夺行业标准的过程中,国家有关部门却突然站在了国企这边,用行政命令决定了行业标准,导致胡志标元气大伤。再加上其他原因,诞生仅仅四年的爱多品牌在不久以后轰然倒塌,让人扼腕。

  “行业标准由企业说了算还是政府说了算”之问正是胡志标在当时提出的,笔者以为,如今的食品行业也应该思考同样的问题。

  在现行的法律体系下,我们的食品监管部门在这件丑闻里难辞其咎。这家美国独资的,号称全球最大的肉类和蔬菜加工企业上海福喜食品有限公司当然是首恶,其弄虚作假,用各种手段瞒天过海应付检查的行为于法于理不能容忍,但作为监管部门的上海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嘉定分局至少存在失职之罪,为其颁发今年“食品安全生产先进单位”的嘉定区相关部门还有渎职嫌疑。上海市委书记更发话要严查到底,这下有人要倒霉了。我们的监管部门本不该如此悲剧才对。

  为了避免更多悲剧的发生,不知笔者的这个不成熟的想法能否为有关部门所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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