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靠投资拉动的经济将无以为继

  过去十年来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一直以超越GDP两三倍的速度不断膨胀,而资本形成总额占GDP的比重却没有相应提高,说明中国经济增长越来越依赖于投资,而投资的效率却越来越低,后果很严重。

  作者:马克

  4月16日,交通部新闻发布会上,一季度完成铁路公路水路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15.2%的新闻值得关注。过去十年来,中国的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一直以超越GDP两三倍的速度不断膨胀,而资本形成总额占GDP的比重却没有相应提高,说明中国经济增长越来越依赖于投资,而投资的效率却越来越低,后果很严重。

  政府、银行和房企成投资最大受益者

  今年一季度的固定资产投资77511亿元,占一季度140667亿元的GDP比重达55%。这个数字看不出什么,因为过去三年来,每年一季度的固定资产投资占GDP比重从49%上升到55%,相较于全年的比重而言并不夸张。我们要关心的是十年来全年绝对数字的变化。2005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8.8万亿元,当年GDP为18.6万亿元,投资占GDP比重为47.75%。这个比重十年来不断增加,到了去年2014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为51.2万亿元,而GDP为63.6万亿元,投资占GDP比重高达80.56%。相应的资本形成率并没有太大改变,也从2005年的41.5%增长到2014年的47.8%。也就说,我们的经济80%都是靠投资来拉动的,投资下去的钱一方面转化成消费,另一部分转换成资本,但转换成资本的效率越来越低。

  投资转换成资本的比率为何越来越低呢?这要从两个指标所涵盖的范围说起,它们有很多区别,但最主要一点,在于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包括土地交易金额,而资本形成总额剔除了土地交易部分,因为土地不是生产出来的产品,所以土地交易不能形成GDP。在土地价格很低的以前,土地交易金额所占的权重也很小,而在地价越来越贵,投资大部分都要交给土地,土地出让金已经占到房价(注意不是投入)的三成至五成左右,这就导致了投资转化成资本的比例越来越低。从而导致一方面投资占GDP的比重越来越高,另一方面资本形成率并没有太大变化的原因。

  大量投资沉淀于土地,原因在于两点,第一是土地的供给不足,政府垄断了土地,且城镇建设用地在整个国土中所占比重很小,只有0.33%,远远满足不了建设方的需求。另一方面则是货币供应的原因,人民币总量从2005年末的26.5万亿一直推高到2014年末的122.5万亿,十年增长了五倍。这么多的资金投入在了这么小的土地上,不推高地价才是怪事。

  投资的最大受益者成了政府、银行和房企,因为土地出让金都交给政府,地卖越贵政府收入越多,四大银行坐收息差成了全球最赚钱的公司,房企也顺便沾上了光。

  超过大跃进时期的投资率不可持续

  对于投资效率越来越低的后果,许多专家学者已经发出了警告,早在十年前德意志银行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马骏就曾撰文说,中国投资占GDP的比重已经是可获得数据中的全球最高值。“目前的投资增速无论是在理论还是实践上,都是不可持续的。”

  他假设今后每年固定资产投资以25%的速度增长,名义GDP以每年12%的速度增长,则投资占GDP的比例将在2012年前超过100%。马骏写到,“那时整个经济全部是投资,没有消费。显然,这种经济体是不可能存在的。”

  当然十年来投资并没有以首席经济学家假设那么高的速度增长,不过也是速度惊人,如今投资占GDP的比例已达80%,从趋势看还将继续增加。

  工信部原部长李毅中也曾在论坛上表态,称每年投资的增幅是GDP增幅的两倍、三倍,投入产出比越来越低,将可能进一步推动和诱发信贷扩张,使赤字增加、加速卖地、债台高筑,土地财政、产能过剩这些弊端越来越明显。

  当然中国百分之四五十的资本形成率也是举世罕见的。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有中国这样高的资本占GDP比重,高盛首席策略师哈继铭就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中国在1958年“大跃进”时期投资占GDP比重达到了曾经最高的42.8%,而目前已经升到了47.8%,已经超过了大跃进时期的水平。

  下半年会有海量投资出现

  不断上涨的地价减少了投资的效率,在政府继续垄断土地,在不断推高货币供应的情况下,土地价格不太会有回落的可能。投资是稳增长必不可少的,而投资的钱多半是在高杠杆下形成的。所以今后很可能会像李毅中担心的那样,企业和政府债务越来越高,或像哈继铭后来所表示的那样,风险会越来越高。中长期看,将无以为继,因为如此发展到最后,整个经济全是投资了,没有消费,而这样的经济体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

  短期看,在政策面不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回到统计局一季度数据,我们可以预期到今后几个季度会有海量的投资出现,交通运输部的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15.2%只是开始。而在企业和政府负债率居高不下的情况下,投资的钱会从何而来?两个字:股市。

  

  注释:

  1、固定资产就是房屋、建筑物、机器、机械、运输工具以及其他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设备、器具、工具等。相应的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就是指全社会建造和购买这些东西所投入的资金。

  2、资本形成总额:指常住单位购置、转入和自产自用的固定资产,扣除固定资产的销售和转出后的价值,分有形固定资产形成总额和无形固定资产形成总额。有形固定资产形成总额包括一定时期内完成的建筑工程、安装工程和设备工器具购置(减处置)价值,以及土地改良、新增役、种、奶、毛、娱乐用牲畜和新增经济林木价值。无形固定资产形成总额包括矿藏的勘探、计算机软件、娱乐和文学艺术品原件等获得减处置。

  3.两个统计指标“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额”与“资本形成总额”的概念比较复杂,诸位只需要了解一点,第一个指标是投资了多少钱,第二个指标是投资转化成的资本。有人会担心统计局数字是否真实,不过我们关心的是趋势变化,趋势不会有假,可以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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