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继伟说得好,但更重要的是做

  楼继伟提的几项改革,究竟是否能在5—7年内落实,还有待观察。希望多一些楼继伟这样的市场意识强的官员,希望改革不仅是说,更是要快做。如果中国能凭借全面改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那不仅是中国老百姓的福音,也是中国对全人类的巨大贡献。

  作者:邓新华

  财政部部长楼继伟在清华大学举行的“清华中国经济高层讲坛”上说,中国在未来的5年或10年有50%以上的可能性会滑入中等收入陷阱,跨过“中等收入陷阱”要求中国在未来的5至7年的时间里,做好全方位改革,解决市场中仍然存在的扭曲。

  楼继伟的这番话非常难得。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是指当一个国家的人均收入达到中等水平后,出现经济停滞的一种状态。“中等收入陷阱”其实并不是一种规律,而只是一种现象。并不是所有国家在达到中等收入时都会跌入陷阱,比如,美国就没有。那些跌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其实只是跌入观念的陷阱。

  这个观念的陷阱就是,当经济发展起来之后,更多的人倾向要福利、要工会、要产业转型……他们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避免跌入“中等收入陷阱”,但是,其实恰好正是因为他们这样做了,才真的跌入“中等收入陷阱”。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完全是被忽悠才会掉下去的。

  楼继伟的难得在于,他主张全面改革、减少经济扭曲才能避免“中等收入陷阱”。而他主张的更灵活的劳动关系,降低社保费率、 “多交多得”、减少农业补贴,更是与流行观点相反。

  楼继伟还改革户籍隔离制度、农村土地制度等,这都是很难得的。当然,中国需要改革的地方很多,并不止楼继伟说的这些。可以说,中国有无穷的改革红利等待释放,只要真的推行全面改革,跨过“中等收入陷阱”完全没有问题。楼继伟说得很好,但,能得到落实吗?尤其是在楼继伟所说的5至7年的时间里,能得到落实吗?

  就以楼继伟极力主张的户籍改革而论,已经喊了20多年了,但改革的力度一直都距离人们的希望甚远。近些年来甚至还有很多倒退,比如,根据户籍身份对车子、房子限购,以及一些城市对外地户籍小孩的教育限制。

  以北京而论,很多本地户籍人口因为附着在户籍上的福利而反对改革。因为他们但心外地人分去他们的蛋糕。当然,福利均等化确实是错误的方向。户籍改革应该致力于减少对外地户籍的各种教育、就业、投资、生活的管制,这方面,想来北京户籍人口也不会太努力反对。而且,减少管制也省去政府的很多麻烦,有助于繁荣本地经济。但,如此有利于多方的改革,却进展缓慢。

  中国这些年耽误的改革很多,并且,由于耽误一项改革,而引发连锁反应。就以汇率市场化而论,早在1990年代就该实行了,但政府楞是坚持了十多年的人民币低估(即高价收进美元)的政策。而由于人民币低估,使得2000年代被动通胀,房价高涨;由于房价高涨,政府调控,使得计划思维加快回潮……最后,经济增速终于掉了,人民币市场价值贬值,人民币低估的政策以这种意外方式结束,过程中付出的代价不可估量。

  其他如放开生育、利率市场化、土地自由流转等改革,都在等待中耽误了时间。本届政府在利率市场化上进展还算可以。更幸运的是,互联网金融、电子商务等的兴起,绕开管制,减少了大量的制度成本,否则,中国经济会掉得更厉害。

  所以,楼继伟提的几项改革,究竟是否能在5—7年内落实,还有待观察。希望多一些楼继伟这样的市场意识强的官员,希望改革不仅是说,更是要快做。如果中国能凭借全面改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那不仅是中国老百姓的福音,也是中国对全人类的巨大贡献。

  (作者为人文经济学会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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