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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手”举重若轻 庄家吕梁案法院探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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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小伶 ]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
  位于朝阳区方庄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是一幢银灰色主体建筑,院内绿地宽阔,在办公室能听见流水婉转和鸟鸣。这比想像中的法院更具现代特色和人文气息。与之相比,相去不远的朝阳区法院则是另一番光景,开庭的时候如果被告太多,就会一直坐到走廊里去。当记者把这个观感告诉二中院的一位工作人员时,他很有些自豪地说:一中院管西边,二中院管东边,大的经济案件基本上都在二中院辖区,诸如刚结案的“蓝田债务纠纷”和审理中的特大象牙走私案。

  而北京二中院现在被大家广泛关注最直接的原因是,它受理了”中科创业操纵股价案”。日前北京市第二检察院分院提起公诉,控告丁福根等6人和“上海华亚”操纵中科创业(000048)(现改名为ST康达尔(相关,行情))流通股交易价格,而北京市二中院已经正式受理此案。

  先前一些媒体报道中“中科创业金融诈骗案开审”的提法是不准确的,严格地提法应是“丁福根等人操纵证券交易价格案”,不能笼统以金融诈骗来界定。上市公司“中科创业(000048)”流通股是被操纵的对象,现在该公司已将名字改回“康达尔”。

  刑二庭法官白波被指定为此案的审判长。这位嗓音颇具磁性的法官非常职业地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要求,但简略答复了一些诉案程序的问题。

  北京二中院有关负责人表示,此案涉案金额54亿人民币,卷宗多达500余册,在全国排第几不得而知,但肯定是二中院有史以来受理的涉案金额最大、卷宗最多的刑事案件。按照有关规定,从立案到开庭的过程为45天,如果出现特殊情况,比如需要做超量的评估鉴定,可以酌情延期。因为是以操纵证券交易价格罪起诉,主要适应法律应是1999年12月25日颁布实施的《刑法》修正案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其它相关法律条文。

  此说法与熟谙法律条文的金融经济学者陈志武教授的观点锲合。陈教授日前撰文专门论述“法院如何介入证券监管”,可被视为“中科创业”案开审的一个信号。那篇短文突出强调一点,“如果证监会效率低且执法不严,法院可取而代之、通过判例来重新设立市场规则。”

  记者在证监会的公开网站查到几十例“违反证券法规行为的处罚决定”,对这些违规行为,大多给予没收违法所得、罚款、撤销相关人员从业资格等行政处罚;如证监会对广东四家投资公司联手操纵“亿安科技(相关,行情)”的股票价格的违反证券法规行为的处罚决定是:没收上述四家公司违法所得4.49亿元、并罚款4.49亿元。而“中科创业”有可能是首例直接突破“行政监管”模式的个案。

  某些媒体报道中“中科创业金融诈骗案开审”的提法是不准确的,严格的提法应是“丁福根等人操纵证券交易价格案”,不能笼统以金融诈骗来界定。上市公司“中科创业(0048)”流通股是被操纵的对象,现在该公司已将名字改回“康达尔”。

  庄家吕梁的下落

  根据现有资料,只知丁福根为主犯吕新建(即吕梁)之首席操盘手,其过手资金动辄数亿。据康达尔公司有关人士介绍,丁此前为一著名高级研修机构教师,酷爱历史研究,与曾是作家的吕新建惺惺相惜。记者猛打丁福根等人辩护律师的电话,终无所获。

  被以“窝藏罪”提起公诉的刘蕾今年32岁,在明知丁福根可能被公安机关查处的情况下,而将其“大隐于市”(匿之于市中心一居民楼)外,她还被控为丁及自己制作假身份证两张,以逃避追捕。

  被提起公诉的唯一一家法人单位——上海华亚实业发展公司,以往媒体报道中从未被提及,迄今无人识之庐山真面。据“中科创业”现任董秘祝去修透露,这是一家房地产公司,“中科创业”曾经为它提供过贷款担保。

  另有可靠消息透露,华亚为吕梁之融资公司,并无“实业”可言,而被控的6个自然人中,居然有一半属华亚,分别是上海华亚董事长、总经理和杭州华亚董事长。另一个涉案方是中科创业的第六大股东北京克沃科技有限公司,这也是一度被外界忽略的一个重要的融资公司。倒是起诉书中提及的另一家单位——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陆家浜营业部,名声在外,被称为“吕梁最大的融资平台和总指挥部”,从100余家机构和个人融来的54亿资金有很大一部份从这里进出,日成交量惊人。吕曾多次对中科系核心成员说过,中科系在上海的融资成本很低。

  “中科创业”崩盘后,除营业部原总经理、证券界著名的女能人顾翠华已因经济问题被查处外,尚未听说有任何个人或单位受到追究。但此次二中院作为刑事案件受理的消息传出后,本报记者在采访过程中感觉到,不少人的心态,切合了“惶惶不可终日”之传言。

  “第二只手”举重若轻

  相对于证监会之行政监管,司法监管可以形象地喻之为“第二只手”。

  这桩以“500余册案卷宗”而闻名的首例操纵证券交易价格案到底能有多少突破性进展,是证券市场和法律界都关注的问题。

  根据刑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操纵证券、期货交易价格,获取不正当利益或者转嫁风险,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由此此案最大的意义在于,其最终审判结果,有可能成为一个“司法判例”,为司法介入证券市场监管提供一个样板。

  在一个相对专业化的领域,往往是行政主管部门拥有专属监管权,但由于种种原因(人力物力,渊源关系,隶属关系,利益关系等等),监管力度不大或形同虚设。而当处于弱势地位的人群转而求助于具有普遍意义的司法监管体系时,拥有专属监管权的行政部门(有时候则是司法体系自身)常常会以其行业特殊性来加以拒绝,最为典型的案例就是医疗事故的认定和处理。较之于进入医疗壁垒的艰难,司法监管之手此番伸向证券市场,显得举重若轻,令人欣慰。

  较之“第一只手”的警告、罚款等处罚措施,“第二只手”的威慑无疑更为强力。这不单体现在于它的出拳之重(牢狱之灾毕竟是令人胆寒的结局),还体现在其拳路之广:倾聚整个司法体系之力(包括民事诉讼),对证券市场实行有效的监控。

  春节后刚刚挂牌成立的证券犯罪侦察局可视为国家为监管之手准备的一把利刃。该局30名人员编制属公安部,薪酬也由公安部统一发放,证监会只提供相应的办公场所和业务合作。这是一个专门针对证券犯罪的调查机构,拥有公安部门专有的侦察、搜查、留滞、盘问、执行逮捕等权力,可以查封、冻结银行帐户,而不像证监会稽查局那样只能查查交易纪录。

  ST康达尔如今过得怎么样?记者拨通了总经理欧锡钊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欧锡钊言语中从容淡定,记者告诉他,他刚被某杂志封为“持股市值排名第20位的上市公司总经理”,令他惊诧不已。4月份公布的ST康达尔(000048)2001年年报每股收益—0.27元,2001年利润分配及公积金转增股本预案:不分配,不转增。

  没吃到羊肉惹了一身骚的康达尔改回娘家姓,洗脱一身“高科技”膻味,重操养鸡旧业,日子过得虽不轻松,但总比吕梁时代要踏实得多。欧锡钊说他现在不怎么太关心二级市场,自来水、地产、运输、养殖等业务的收益情况才是他最关注的。

  起诉书对这桩“差点导致中国金融危机”的股灾的始作俑者吕新建——亦即庄家吕梁——只有几个字的提及。同时被提及的还有被吕梁斥为“太酷爱现金”而导致崩盘的朱焕良。法庭目前不便透露这两位难兄难弟的情况,但据可靠消息,他们目前都在亡命天涯。他们被以“另案处理”为由一笔带过。

  附被告人和被告单位简历:

  丁福根: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捕前系中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董沛霖:男,1954年1月5日出生,捕前系上海华亚实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

  庞博: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捕前系中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何宁一: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捕前系杭州华亚实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

  李芸: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捕前系上海华亚实业发展公司总经理。

  边军勇: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捕前系北京克沃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刘蕾: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捕前无业。

  被告单位:上海华亚实业发展公司,注册经营地上海浦东上南路1469号,法定代表人董沛霖。

2002年6月4日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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