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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亿资产蒸发、华融当救星 谁掏空了ST中华
2002年4月15日17:00   [ 蓝姝 ] 来源:[ 经济观察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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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ST中华董秘李海这位从中华一改组上市就与股证事务打交道的元老频繁周旋于深交所、新东家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分公司以及市政府之间,他在忙着为4月16号召开的股东大会做准备,那是新东家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正式入主ST中华的日子。李海和中华1300多名员工热切地希望新股东的到来以便使伤痕累累的中华公司能够重新站起来。但他们和投资者一样,都对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自行车王国几年间从辉煌走向衰落惋惜,ST中华如何铸成此局?

完美合璧如何崩盘

中华公司最初由深圳的莱因达集团(原深圳市轻工业局)与香港大环自行车有限公司在1985年组建,1987年,另一家在香港注册的美国世稳(香港)有限公司加入,美国世稳公司在美国的母公司是一家自行车行业的百年老字号,这样中华公司在股权分布上中、港、美三方各占三分之一,形成了以深圳为“厂”、香港为“店”、美国世稳公司开拓欧美市场的战略格局。1990年时出口量达到了104万辆,占全国自行车出口量的27%,出口创汇1.01亿美元,占到了全国自行车出口创汇总额的69%。到1992年公司上市时,已经具备了180万辆/年的生产能力。

按照有关协议,中华与三家发起人股东形成了当时的“完美”组合:莱因达负责从政府部门搞定中华生产经营的牌照与手续以及信贷担保等业务;香港大环负责开辟所有海外市场,收集信息,按李海的说法,实际上香港大环充当的功能是中华设在香港的销售公司,只是大环公司要收取1.5%-2.7%的代理销售费或者代理采购费;美国世稳则从中华采购其本身总销量三分之一的自行车产品,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中华为世稳公司做部分帖牌生产,这个销售量占到了中华总销售量的20%。


三方签定的合作期是30年,遗憾的是,这个三角的蜜月关系好景不长,1993年2月美国世稳公司就被ZELL CHILMARK 公司收购,其所持有的47695300(占总股本23.28%)股股权大部分(9973087股)落入一个叫做史蒂芬(此人时任中华公司董事)的美国人手中,2829166股被债权人瓜分,剩下的被渣打证券以对盘的形式配售给境外投资者。世稳破产使中华损失了20%的销售额。世稳破产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其家族企业的管理方式不妥,但敲给中方的警钟是选择合作伙伴的疏忽。

莱因达与香港大环在中华公司的“二人世界”中表现得关系微妙,事实表明,中华后来的发展完全在香港大环的操纵下。1999年5月,香港大环因为在海外为其关联企业提供担保而无法履行担保责任被香港法院判决其清盘,大环和它的关联公司在留下了对中华公司高达7.09亿元的长期应收帐款后消声匿迹,这笔坏帐的计提消化已经让中华资不抵债了。

香港大环敛财?

从1991年发行上市至今十年间,深中华股东权益从上市之初的2亿元、1996年的13.5亿元滑落到2000年的5000万元,其帐面总资产最高时达32亿元,2000年仍有25亿元,这中间股东和债券人的财富蒸发了?

按照李海的说法,从1994年开始的一场来自贸易保护主义的反倾销官司让中华公司一蹶不振,1996年虽然赢了诉讼,但许多中华原来的合作伙伴都失去了耐心,纷纷弃中华而去,而当时经营班子推行盲目的扩张战略,从房地产到物业、市场咨询、展览业、贸易代理等。再加上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形势急转直下,中华资金链全线告急,1997、98年连续出现了巨额亏损。但致使ST中华后来完全变成了一个巨额负债的空架子的幕后作俑者是以香港大环为首的外资股东们。

香港大环实际是中华在海外的一个销售公司,当然也负责一些海外原材料及零配件的采购,中华虽在香港也成立了一个名义上的中华(香港)销售公司,但与大环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中华拿出的注册资金实际都落入了大环的腰包;大环除了每一笔名义上的代理销售或代理采购要向中华收取1.5%-2.7%的代理费(其向中华收取的代理费达1.2亿元)之外,还有权力为中华自己提供担保要求中华开出信用证。知情人士透露,大环为中华提供的信用证担保高达7亿元,其中有相当部分甚至是要求中华虚开信用证来实现的,大笔资金落到了其事先串通好的关联公司手中,这使得中华的短期借款从1996年的6.5亿直线上升到2000年的14亿元。其中最大的一笔是1998年将66,841,045.90美元(折合人民币554,780,680.99元)的应付票据到期未兑付而转入短期借款,专业人士分析这张票据可能是信用证。

大环(欠5.2亿元)与其关联公司至高国际资源有限公司(欠1.42亿元)、DiamondBakHongkong 公司(欠2.06亿元)所欠中华的应收帐款年代久远,究竟始于何时难以说清。当中华大势已去,成了空壳一具的时候,大环的破产显然有事先刻意安排的因素。需要中华来核销的还有早期大环以代理名义在香港进行的长期投资7000万。

香港大环清盘后,中华新一届董事会在分析中华公司的问题时认为大环、深中华、香港中华混为一谈,这种局面客观上为大环从中华敛财提供了便利。

关键人物

在中华衰落的过程中有中华核心管理层的三个关键人物。

施展熊,有着深厚的海外关系和政府背景的他,在担任中华公司总经理、常务副董事长期间,还有着香港大环自行车有限公司董事长、美国WSI公司董事会主席、香港上市公司大凌集团有限公司董事、DiamondBakHongkong 公司董事、至高国际资源有限公司董事以及全国外商投资协会理事、深圳外商投资企业协会副会长等一大串头衔。此人担任中华公司总经理至2001年中,一直拥有中华公司的实质性控制权。

与施有着密切配合与默契的是中华公司财务总监陈继荣,是施本人的贴心盟友,中华公司诸多帐务进出的核心秘密均在其手中。

从1991年到1999年深中华的董事会只有五人,董事会实际一直在以施展熊为首的三名外籍或港方人士手里,中方缺乏必要的制约与监控。中华有关高层人士认为应该历史地看待“操纵董事会”这个问题,当初把经营管理权给外方本是想为更好地打开海外市场创造条件,外方人马“都是些实践经验丰富的专家,当初还恨不得全是这方面的人呢”。中华公司实际上相当是个三来一补的加工生产基地,有人说,“如果中华公司现在还赚钱的话,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真是如此吗?

这种局面之所以长期以来没有得以改观,重要的原因在于中华的原董事长范惠明起到了关键作用,莱因达为ST中华做出了高达12.48亿元的巨额担保,知情人士透露说这些担保很多是为中华公司开往香港的信用证。范惠明在主持完1998年的一次董事会议后不知去向。而莱因达集团也是在经过这一轮浩劫后伤痕累累,滑进了深渊。

资料显示,ST中华曾为旗下在各地遍地开花的子公司们垫付了大量资金,后来一大批项目的失败和子公司破产变成了中华的坏帐。

华融买单

有业内投行人士算了一笔初步的帐:ST中华如果被清算的直接损失高达60亿元,其中深圳市国有资产损失7亿元,有着担保关系的深圳其他公司损失4亿元,绝大部分为国有商业银行的债权人损失28亿元,沪深两市投资者损失18亿元。

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作为最大的债权人最先站出来为重组买单,似乎这是多方权衡之后最好的一种方式了,有所斩获总比颗粒无收强多了。时值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重组渝钛白成功捷报传来,市场认为华融在复制渝钛白的重组模式。但工作要复杂得多:从1999年华融开始现身ST中华幕后台前,到华融着手对ST中华重组工作时面临的是“高达23.74亿元债务总额及其恶劣的企业经营记录”,债务的清理与重组花费了华融近两年的时间。

2001年9月,华融与莱因达签定《解除莱英达担保责任和深中华重组协议》,华融由此坐上了ST中华的大股东位置,不过华融自己从腰包里掏出了3300多万元,华融还有两次掏腰包:2001年12月12日和12月29日,华融从深圳市亿槌国际拍卖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分别以1650万元和2191万元的价格,竞买回了ST中华因贷款而抵押给国际金融公司的设备和厂房,保全了ST中华的生产经营设施。

华融的有关人士对一些媒体说:要把ST中华做成一个“精品工程”,而华融对ST中华的重组,本能地还有着政策与社会责任这些重任在身,对于这个门面企业,深圳市政府1998年就成立了一个“解困工作组”。

现在的情势是,华融的买单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市场期待的是:做资本的华融,能给剥离债务之后的ST中华带来什么样的新前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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