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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文专题发言:经济问题与人民币汇率问题
2003年9月20日09:52   来源:[ 搜狐财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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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和中国经营报共同举办的“首届企业竞争力年会”,今天上午在北京怡生园国际会议中心召开,搜狐网对此次会议进行图文、视频直播。

  李京文(中国工程院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术委员会):

  经过这几年的积累,应该很多经济关系被调整了。比如股市也在不断地调整,其它国企改革在不断地推进,民营经济得到比较大的发展,同时大面积性的兴建、扩建、改造,特别是着力发展了高新技术产业。在这样的情况下,因此今年的经济增长不是偶然的,不是主观的,是在我们这几年在经济关系,在生产力的发展,生产能力的发展,经营管理水平的提高方面做了大量工作的结果。

  同时,由于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我们国家一方面进入了WTO,改善了我们跟国际经济的关系,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另一方面,美国经济从2001年初开始,由10年的强劲增长,变为开始下滑。而正在这个时候出现了“9.11”事件。美国有些经济学家政独的政策,把美国这几年经济下滑,全部算在“9.11”帐上,这不太公平。实际上“9.11”之前,美国经济已经开始下滑。它的新经济在前几年大唱大叫新经济,说美国的新经济是最成功的经济,是没有通货膨胀,没有失业,只要世界跟着美国走就可以得到全面的繁荣。很不幸2001年春天,宣传的美梦开始有点破灭。而这个时候又出现了“9.11”事件,“9.11”事件对美国经济和世界经济雪山加霜,本来就不好,祸不单行,中国有些成语用得非常恰当。所以,美国经济这几年处于很波动,总的来讲没有回升。这样的情况下,世界对美国经济的看好,美国由投资最安全的国家变为投资不太安全的国家。相对讲,中国就成为世界投资的热土。所以,原来吸引外资第一位的始终是美国,而从2002年起,中国已经成为世界引进外资最多的国家,超过了美国。中国多年的大量投资,加上国外资金大量的进来,给我们奠定了我们经济重新高速增长扎实的基础。

  种种原因,造成我们今年经济增长是正常的,但是,我认为过分地只看到我们经济增长的好的方面、正常的方面恐怕是不够的。我们经济增长中间存在着很多问题,就长远的问题来讲,包括我们的就业问题。中国人口那么多,就业问题始终是我们很大的问题。我们现在年长率如果是8%的话,按照现在产业结构,最多一年也就创造新就业机会1000万个。这1000万个就业机会,刚够新生长的,新进入就业市场的,大约1000万左右的需求。但是我们还有大量的失业人口。但是我们失业人口,登记失业率就在不断上升。去年是3.8%,今年上半年是4.2%,今年到年底,估计要到4.5%。这是登记失业率,不是实际失业率。按照现在一般的估计,我们的失业率是8%到10%。中国人口多,10%的失业率,用一亿多城镇就业人口计算,或者是更多的城市人口计算,失业率是不得了的,我们的失业人口就要超过欧洲一个国家的人口。而且大量的农民还要进城,今后我们产业结构继续调整,我们的高新技术产业需要的员工人口数量在降低。所以,就业问题始终是困扰我们国家的重担。

  我们过去一直认为中国资源非常丰富。我参加由总理亲自抓的石油天然气发展战略的研究,进一步扩大对能源、矿产资源研究。我原来知道的情况,那一次更直接。我们的矿产资源到2020年几乎都不能充分供应了,连煤炭,素来认为是我们国家数量最多的一个矿产资源,实际上到2020年,它对国内需求的保证率,按照现在资源储量来看不到一半,也就是说,我不用石油,我用煤炭,煤炭也不够,石油更不用说。石油现在虽然我们资源储量世界第十二位,产量世界第五位,应该说在世界前列。但是我们现在石油已经有7千多万吨是靠进口,三分之一靠进口。而按照目前我们经济增长,如果翻一番的话,如果我们石油需求量也翻一番,我们需要进口的就是60%。因为我们国家的石油储量,再努力,在10年内产量也不能提高太多。当然,如果有新技术发现,可以判断,现在石油煤炭还有储量,但是有些是过去我们报储量怎么报呢?勘探出一块就报一块,但是实际上来看,勘探出来,能够开采出来的价值,经济上有个价值,现在很多真正煤的储量,开采的价格比国外进口的价格高一倍、两倍、三倍,以这种算储量吗?是没有经济观念的储量。

  现在我们重新计算以后,就发现问题非常大。所以,现在像石油这种稀缺产品,对我们国家各行各业都要依靠的产品,必须一个是继续大力勘探开发我们自己的。第二,大力节约。我们的汽车现在发展那么多那么快,将来不说别的,石油就保证不了,大批的汽车就要开不动。所以,汽车工业的发展,现在这种方向,努力搞大排量、大排量,小排量的车根本连天安门都不要过,这种做法,而是把国外耗油大的汽车都引进来,这在将来是没有前途的。所以,中国的石油要进口,现在无非一个是中东,现在我们三分之二的进口靠中东,美国一控制着中东,世界一有政治紧张,马六甲海峡就过不去,我们的石油供应就得不到保证。所以,现在大力开拓,想增加中亚、俄罗斯以及东南亚各个方面的多元化,但是谈何容易,矛盾很多。所以,我们的资源问题应该说也是非常严重的。

  近期我们经济的所有矛头,在有些领域,出现了不太正常的现象。比如我们的贷款,今年上半年贷出了1.8万亿,相当于去年全年的贷款额,半年就把去年贷款全部贷出去了。下半年如果按这个趋势有可能到3.6万亿,将近4万亿,增长率是空前的。这里边银行愿意贷,企业也需要贷。蒋老说,这里可能有银行的同志,银行是不是本身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一个是正常地支持经济的发展。

  另外,要把银行做大、做强。另外,贷款增加以后,不良资产比重就要扩大,分母做大,当然量就要做大,但是今后怎么样,我们现在还要分析。投资增长非常大,非常快,投资率或者叫积累率,在50、60年代时,经济学界争论半天,认为最佳的积累率也就是28%。后来到改革开放初期,认为最多不要超过32%,可是最近几年我们投资率,绝大部分年份都在35%以上。最近几年都在40%左右,40%以下。这样高的投资率,肯定消费能力上不去。因为你第一次分配就决定了消费能力上不去,阻止了消费水平的提高。单纯靠投资来拉动,我们现在经济的增长,60%,甚至60%多是靠投资拉动,跟国外相好相反。我们消费拉动也就是30%左右,原来还有外贸进出口的拉动,但是今年我们进口在上升。所以,出口的拉动很小。所以,基本上靠投资拉动。这样单方面的拉动,使得我们投资规模很大,重复建设很多。

  第三,我们有些产业增长得很快、很好,表面看很好,但是存在着隐忧。比如我们的钢铁,我们本来前两年钢铁是限产的。为什么?因为我们生产的都是大规模,出口有困难,国内需求也不一定那么旺盛。但是从去年以来,钢铁企业大量发展,我们去年生产了1.8亿吨钢材,全世界上也就8亿多吨,我们的钢铁产量等于美国、日本两个世界强国产量的总和还要多一点。今年上半年就生产了1.03亿吨,全年肯定要超过2亿吨。我们的汽车增长也很好、很快,卖得很多,我都不举数字。但是有一条,我们今年的钢铁靠谁?谁主要买,都卖出去了,确实是,都没有积压,而且价格还上升。主要靠什么?主要靠房地产业,靠地方政府,为了搞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大量的政治工程、形象工程,而这两者是有危险的。房地产现在在北京还比较好,在全国来讲,在中西部已经出现空置率在上升。

  如果还是大量地发展,总有一天又要出现90年代的击鼓传花,最后不知道押在谁的手里。而我们钢铁主要的对象就是房地产,我们生产的主要是建筑用钢,螺纹钢、小型钢材、线材等等。而我们需要高级的钢材还需要靠进口,而现在由于钢材市场很好,我们大钢厂扩建,小钢厂也在扩建,一些过去被勒令停产的钢厂全部复苏。大量的投资进去,靠银行投资,银行给的。一旦房地产泡沫破灭,就要连锁反应,我们现在搞钢铁企业,新建的有一部分是必要的,像搞冷轧板,这些上马可能是很需要。大是一般线材的扩建项目,到那个时候项目建不成,刚建成可能产品销不出去,银行还贷就没有希望,现在的分母就变成将来不良资产的分子。银行业、金融业也要受到影响。相关的一连串问题要出现。所以,我觉得现在一方面对我们大好形势要乐观,不能说我们现在过热,要停止,要控制。但是,也要冷静地回头来看。我们现在是不是有些产业应该适当地自我约束,不要等国家来宏观调控,应该自己适当做一点工作。不要盲目地扩建,要详细地进行深入经济论证。三峡工程都是我论证的,要慎重,不要轻易地排上日程表,今年一定要上,最后效果都不好。前期研究,所有的建筑项目上去都要论证。包括我们自己企业,也包括银行,对这些贷款项目要经过严格的审查。确实有销路,有长期销路的才能贷款,要不然将来要受累。我总的观点就是几个,要注意提高警惕。

  关于人民币升值

  人民币升值问题,现在报纸上登得很多,应该说炒得也很热。也不是炒,美国商务部长提出了,最近七国要正式向我们提出要求了。当然作为国家主权,咱们可以不理,也可以不能听他的。现在人民币升值对中国肯定是有负面影响。但是也要看到,现在人民币的确,人家说人民币要升值也是有一些客观的原因。

  我们的外汇储备越来越多。世界稳拿第二,日本第一。而且我们中国也很奇怪,我们的媒体,包括有部分负责同志,经常把它作为我们的成绩,到处讲我们外汇储备怎么怎么多,怎么怎么厉害,其实外汇储备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经济机密,没必要过分宣传,人家知道就知道。我们到处作为前提,到处作为宣传,现在叫人抓住了。这并没有什么好处。这是一个原因,外贸出口顺差,特别是对于美国我们顺差多、高,所以美国就提出来,你影响到我的经济,影响了我的就业。当然这只是一种借口,但是我们对美有顺差确实是。但顺差有多少?这个事情还要讲究。按照中国的计算不超过500亿美元,470、480亿美元,但是美国计算是1200亿美元。朱溶基总理在位的时候就开始跟美国讨论这个问题,争论这个问题,朱溶基总理到美国专门解释了这个问题,但是美国还不信,还说他那样的。其实差额就是我们转口那部分,我们通过香港,我们通过加工。其实材料是外国的,零部件是外国的,技术是外国的,我们就来装配装配,再来出口,算我们的了。我们赚几分钱的工缴费,几块钱的利润都算人家的,但是它都归我们了。这个算帐方法不一样。

  最近我们有关部门,说这样吧,你们不信,中国请美国专家来算,我们请来的是美籍华人也是斯坦福大学的刘尊义教授,劳伦斯.老斯,他对大陆很好,他跟台湾也有关系,他是于右任老先生的外孙,跟美国政府也有很好的关系,这样一位专家来中国做了研究分析,最后提出的结论,据说是A+B÷2美国的一千多亿,我们几百亿加在一起除二,大体上是800亿美元左右,这是比较简单的办法,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不管怎么样,我们对美国确实有顺差。所以,美国要求我们。但是要看到我们对日、韩,我们都是逆差,他们是顺差,我们是逆差。而且中国的人民币是盯着美国的,美元升值我就升值,美国贬值,我也贬值。而且我们在97、98年金融危机期间,人民币当时应该贬值,我们实际上也在贬值,但是我们为了帮助亚洲一些国家,为了帮助亚洲经济复苏,我们忍痛减少自己经济损失,我们没有贬值,其实当时也应该贬值。所以,我们当时的汇率是虚增。现在我们有点增值,应该说把那个贬值给补过去了。但是美国人不承认,谁叫你们那时候贬值不贬值。好多国家到中国都对我们的领导人表示感谢。所以,中国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做得确实很好,但是也未必非常完善。

  现在人民币讲实在话本身这几年是有增值的,因为我们汇率看起来,94年开始改革的时候,我们的汇率是1:8.7,现在是1:8.27,人民币已经升值。最近有关单位也做了测算,我们的人民币汇率跟世界各国主要货币进行对比,大体上从94年到现在,升值了25%左右。当然这个数还没有看到公布,但是确实升值10%几,20%左右。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民币如果将来要坚持不升值的话,恐怕要采取一些措施。比如说应该鼓励中国的企业走出去,到海外去投资,把我们的钱带出去。在座诸位都是大企业的领导人,应该往海外走,不要专门引进外资,让人家到中国来。有些产业需要引进外资,有些是我们有本事要到外面去,比如我们的石油企业,我们要鼓励我们的石油企业,现在中石油、中石化都是几百强之一,我们排队也排得最前面,为什么不可以到海外去?跟外国一起勘探开油,运到我们中国,这就是我们中国自己的油,不是买你们的油。

  现在几个大公司也在做,比如铁矿,实际上我们是大国,我们的钢铁那么快的发展,但是30%左右的铁矿是要从国外进来。我们自己也应该到国外去开矿,也应该更多这样做。还有其它产业也应该这样,应该走出去,把我们的资金带出去,不要光进不出。又比如说我们在进出口关系上要做适当的调整,不要光鼓励出口。出口还要继续扩大,但是有些我们需要的东西,特别资源性的,我们过去把自己的资源尽量开,开完了用,用完了就没了。实际上石油没储备是不行的,最好的储备是资源储备,最好开的地方我不开。一旦需要,30天就可以开出来。现在石油储备要建那么多油库,非常不安全,一炸就麻烦了。所以,好多资源应该保护在我们自己手里,多为国家安全考虑。我们应该走出去,买它的,开它的。现在世界许多国家也是缺少资金,缺少技术,有些国家根本是没有条件。像东南亚、南亚这些国家,很需要我们的技术,也需要我们的资金。

  我们的外汇储备也不一定要存那么多,老当世界第二干什么?没有必要图这个虚名。所以,现在中国经济应该说规模很大,我们是世界第六位,如果按PPT购买力评价,我们现在是世界第二。我们增长速度是世界第一。我们的出口,由原来的第11位,现在是世界第5位。我们购买力产品有100多种是世界第一,量现在已经很大,现在着重要提高质量,提高竞争力,提高技术水平,提高企业的素质,把我们企业做大、做强,把我们国家建设成为在世界上更有威力、竞争力更强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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