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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们失去消费者待遇?
http://business.sohu.com/
[ 陶峰 包蹇 ]
  “上海王海”坐不住了

  1996年,王海东还是上海普通工人。此前,初中文化的他曾经干过饭店服务员。如今,在网络上搜索“王海东”,已与“职业打假者”等响亮字眼相联。有人干脆叫他“上海‘王海’”。

  已是自由职业者的王海东坦言,通过一系列的买假索赔案件获赔所得,即便没有固定收入,他也足可过上自给自足的小康生活。1996年6月,王海东在上海真如旅游购物中心购买了4000多元的索尼和三洋牌无绳电话,然后以电话无邮电部颁发的入网许可证、合格证、无中文说明、无生产厂家地址、非正常购销渠道进货等原因,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真如购物中心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一赔一。普陀区法院判决支持王海东的诉讼请求。从此,他频频出入上海商家店铺,专挑那些质量或是其它方面存在明显问题的商品购买,然后又走进上海市各区法院大门,将一个个知名企业和商家推上被告席。虹桥友谊商城、九州商厦、天山商厦、新新百货、宜川购物中心、嘉定商城、松江商城……都成了王海东买假索赔的光顾之地;卡西欧计算器、传真机、电话、保健品,都成了他打假瞄准的目标。

  2002年6月24日,上海《解放日报》公布《上海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修订草案)》(以下简称《草案》),以向广大上海市民征求意见。修订草案在第二条关于消费者身份的确认条款中,称“本条例所称的消费者,是指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个人”。

  王海东看到这一条款,联系到近遭败诉的“诉康富来保健品广告欺诈”一案,有些坐不住了。

  2001年9月,王海东在上海华联超市购买了总价值10万元的康富来灵芝洋参胶囊、虫草王胶囊和珍珠洋参含片。这些商品的宣传册称有“提神醒脑、调整肺腑、强精壮阳、养颜润肤”等多种功能,康复来珍珠洋参含片的外包装上还有“保持青春”等字样。而王海东通过查询得知,卫生部批准认证这3种产品的保健作用仅局限于“抗疲劳、延缓衰老和免疫调节”。王海东认为,卫生部早在1996年就颁发的《保健食品标注规定》中第四条明确称:保健食品名称、保健作用、功效成分必须与卫生部颁发的《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一致,宣传册有严重虚假成分,超市及生产厂商已经构成欺诈,一纸诉状将其告至黄浦区法院。

  上海市第二中级法院近日终审判决王海东败诉。法院认为,康富来保健品宣传属于正常广告用语,并非恶意欺诈;王海东购物时特地带上公证员同行,明显是为了获得诉讼证据,因此王的行为不是普通的个人消费,诉讼请求中要求按照《消法》条款退一赔一的要求不予支持。

  这是王海东在上海提起的近40起打假索赔案件中首次败诉。王海东说,这些年的打假经历使他感到,上海法院系统在买假索赔案件中对原告普遍持支持态度。但这次败诉和此后公布的《草案》中,他感受到某种变动。职业化的个人打假者,今后还算不算消费者?能不能获得相关法律支持?

  数量多少,是判断消费动机的依据吗?

  另一起与“王海东诉康富来广告欺诈”相类似的案件,也在印证王海东的担忧。2001年3月,上海市民张华花费19.68万元,在上海大润发超市购买了2400瓶恒寿堂的金枪鱼油后提起诉讼。张华称,该金枪鱼油产品外包装及产品说明书对卫生部的批文擅自增删,在保健功能一栏增加了“改善记忆”,在适宜人群一栏增加“青少年”,给广大消费者特别是青少年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危害,要求该超市以及恒寿堂公司赔偿39.36万元,并赔礼道歉,收回并销毁原包装和说明书。

  “一次性购买2400瓶,够他用上百余年。这种行为显然属于高额索赔,不是消费者”———张华的消费者身份和购买动机,在法庭上受到被告大润发超市质疑。2001年4月24日,上海市杨浦区法院审理认为,恒寿堂在其产品金枪鱼油的外包装和说明书中的内容与产品实际功效相符,不构成欺诈,对张华的诉请均不予支持。

  王海东说:“购买数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难道就不是消费者?当初也有商家在法庭上质问我,一次购买几千元、上万元的电话,一个家庭显然用不了,肯定动机不纯。我反驳,假如我想买上许多电话送给亲朋好友……”

  王海东还找到“佐证”:浙江省2001年1月1日起执行的《浙江省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办法》第51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应对提供假冒伪劣商品承担加倍赔偿责任,不得以消费者购买商品数量过多为由免责。

  对此,浙江省人大法制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汤达军向记者介绍:“浙江省人大作此针对性的规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看到如果消费者购买数量多,商家多数不愿赔,诉到法院处理的结果也各有不同。采取这样的立法方式来确认‘不以多少为限’,事实证明,有助于解决实际问题。”

  但汤达军同时说明,知假买假问题在法理上比较复杂,如专门组织公司以打假为业,法律能否支持还是另一回事。因此,这一规定不能与认同知假买假划上等号。

  换一种方式打假

  王海东给上海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打电话表达对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的观点。他说:“条例对消费者定义比较模糊,应鼓励消费者用法律武器来打击假冒伪劣商品,不管消费者购买多少商品,只要是欺诈行为,都应用《消法》退一赔一条款进行处罚。”

  上海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副主任黄钰在人大的来电登记表上看到王海东的意见。他说:上海市人大此次对条例重新修订,是为了适应消费领域中带有普遍性的新特点和难题,如汽车、商品房大宗消费以及盈利性教育及医疗纠纷等。对于消费者身份确认的有关条款,是严格遵照国家《消法》中的相关解释定义的,只是将原有条款中“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单位和个人”删去了“单位”这个界定对象,进一步明确《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的调整范围。

  黄钰认为,的确很难单纯从购买商品的数量和使用性能上来确认购买者是不是消费者。“假如有人喜欢收藏冲床、机床,他买了一台放在家中,平时生活中一点也用不着,但你能说他不是出于生活需要、因而就不是消费者吗?”他认为,在买假索赔案件中,消费者的身份确认将依靠法官按照法理对于诸多证据的综合分析和判断,更多的属于司法实践范畴的问题。

  有上海媒体以“个人职业打假者的终结”来评论修订中的《上海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但王海东依然充满信心。他对记者说:“只要市场上仍然有欺骗消费者、坑害消费者利益的商品存在,我就一天不会停止打假。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隐瞒自己从中获得不少收入。但只要手段合法、有益社会,我就会去做。”

  王海东将自己的打假行为比喻作“警察可以抓小偷,市民也可以抓小偷”。1992年,王因挺身而出抓获小偷而荣获黄浦区当年“见义勇为”奖。

  王海东透露,他最近又把目光瞄准了市场上某个品牌的保健胶囊。他发现其广告中多次出现与《食品卫生法》和《保健品管理办法》不相符合的内容。王海东说:“如果法院认为我一次购买10万元显属超出生活需要,我就多找几个人、多开几张发票、多打几起官司,我来做他们的诉讼代理人,看你承不承认我是消费者?”


来源:[人民日报 . 华东新闻]
2002年7月12日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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