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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玉:海油系的资本水手
http://business.sohu.com/
[ 孙铭 ] 来源:[ 中国经营报 ]
  今年8月,在中海油即将公布逆市飘红的中报之际,公司总裁傅成玉却神秘离职,给投资者留下了几分悬念。现在这个谜底终于揭开,原来傅成玉要率领中海油田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中海油服)冲击海外资本市场。在全球股市一片低迷之时,中国电信在海外募股就遭受了冷遇,然而中海油却要逆流而上,将于11月初在香港面向全球招股,把中海油旗下的服务公司推向香港主板市场。中海油凭什么有这种自信?作为中海油的前总裁,现任中海油服董事长兼CEO的傅成玉,在赴香港路演的前一天,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

  -人物简介傅成玉

  中海油田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副总经理,高级经济师,持有美国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ofSouthernCalifornia)石油工程学硕士学位,51岁。

  1994年至1995年,任中国海洋石油南海东部公司副总经理;

  1995年至1999年,任菲利普斯公司国际石油(亚洲)公司副总裁兼西江油田总经理;

  1999年9月至2002年8月,任中海油执行董事;

  2000年12月至2002年8月,任中海油总裁。

  -人物特写

  运作中海油

  作为一家国有企业,中海油成长之迅速、管理之高效令海外石油公司都感叹不已。尤其是在美国和香港上市以来,公司一连串的收购兼并动作,让海外石油巨头切实感受到了来自中国内地企业的压力。中海油也得到了国际投资者的认可,股价自上市以来上升了60%多。

  傅成玉当时作为中海油总裁,在公司上市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谈及此,傅成玉总是摆摆手:“那是团体的功劳。中海油能成功上市,核心是公司做的好。如果公司不好,光靠我们说几句话,投资者能相信吗?我们只是把中海油的实际情况展现给了投资者。”

  确实,是中海油公司的本身质地好,才赢得了海外投资者的认可。但是,将中海油这样一个国企打造成为目前初步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公司,又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艰辛。

  “中海油走到这一步很辉煌,其实每一步都很难。”提及往事,傅成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中海油是中国改革的一个缩影。从1993年开始中海油就把石油公司和服务公司分开,当时中海油提出:石油公司相对统一,专业公司相对独立,基地系统逐渐分离。

  中海油人员比较精干,这是让许多公司羡慕的地方。“我们成立后曾发展到3万多人,那时年产油9万吨;现在产2000万吨,我们全集团才2万人。在发展过程中人往下走,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没有这个,我们现在会非常难。”傅成玉深有感触。

  公司一直是顶着各种压力来进行改革的。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中海油就把职工技校砍掉了,全国没有一家企业这么做,社会压力和职工内部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当时就有人到公司领导家院子里烧花圈。

  “我们现在说中海油包袱轻,其实都是公司顶着各种压力干出来的,尤其是过去的领导给我们打的基础好。如果要把这个公司搞成30万人,也是非常正常的。”傅成玉说,其实公司领导是在负激励的情况下进行改革的。什么叫负激励?在中国,所谓做出成绩就是能得到“提拔”。公司一成立的时候是副部级,要想搞成正部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队伍搞大,一搞大就升级。一个油田搞成10万人马上就可能变成正局级,一两万人就是副局级。中海油的领导没这么做,可以说为中海油以后的改革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中国的改革是减政放权,包括承包制等,其实就是给企业放权。而中海油的改革却是收权,过去中海油有几个大的地区公司,都是大而全小而全的公司,职能比较全,资金自己支配。后来公司把销售权拿上来,资金统一支配,地区公司没有了投资权。总公司除了石油和石油相关产业外,什么都不投资。

  “你看房地产热的时候,股票热的时候,中海油从来没有搞过这个。中海油也从来没在外地搞过宾馆、培训中心、疗养基地等,就集中发展(相关,行情)主业。”傅成玉说到这里颇感自豪。

  中海油成立的时候国家就给了5000万人头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投资,这不像中石油和中石化,可以得到财政投资。过去中海油为打一口井到处筹集资金,好的时候国家批个贷款额,去银行贷款,但必须还本付息。但这样反而使中海油形成了一种新的机制,也就是高度市场化的机制。中海油员工常自豪地说,公司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水平,完全是在市场中拼打的结果。

  在市场中拼打,当然离不开资本市场的支持。自中海油股份公司上市以后,傅成玉又加紧对海油系旗下公司进行整合,不断将公司推向资本市场。中海油原有十多家油田服务公司,前年把海洋石油的工程建造和设计公司合起来,在国内A股上市了,这就是海油工程(相关,行情)。那么剩下的有两个船舶公司,两个钻井公司,还有技术服务公司、测井公司、物探公司,两个船舶公司合成一个船舶公司,其余的五个公司组成服务公司,后来又把所有的提供专业服务的除了海油工程以外,组合成一个公司,这就是中海油田服务公司。这个公司是亚洲惟一的综合性油田服务公司。

  为确保公司顺利上市,傅成玉辞去了中海油总裁的职位,担任中海油服公司的董事长兼CEO,他要亲自率领这个公司冲击海外资本市场。

  中海油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卫留成这样评价傅成玉:“在他的努力下,中海油公司表现优异,我对他的领导能力和表现深表赞赏。董事会和我本人非常感谢傅成玉先生的出色服务。”

  同时卫留成对傅成玉执掌中海油服非常放心:“有这样一位有着成功记录的老将来为中海油田服务公司掌舵,我们深感欣慰。”-对话

  对中海油来说,把国企做大做强,不是把国企的某一部分做大做强,而是整体都做强。

  《中国经营报》:中海油为了上市进行了一系列重组,重组过程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油田服务公司为什么要上市?

  傅成玉:中海油的重组有难度,但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大。因为中海油改革得早。实际上我们把油公司的职能和服务公司的职能划分从1993年就开始了。而1993年以前是内部的模拟市场化,到1999年6月份,中海油有限公司成立以后,因为它要市场化,服务公司自然也要市场化。

  这次重组主要难度在观念。大家认为,为什么要上市呢?过的挺好的,发展也挺快。大家认为上市后挑战会更大,压力也会更大。服务行业本身人多,服务是干活的,石油公司是管理的,相对人少,精干。

  中国的石油公司和国外有差距,服务公司的差距更大。但是差距大,潜力也大。机遇和挑战并存,机遇更大。所以我们要利用资本市场的力量,加速服务公司的发展。

  《中国经营报》:中海油是如何突破“服务公司为什么要上市”这个观念的?

  傅成玉:高科技推动了全球化进程,中国已经加入了WTO,国际市场变成了国内市场,国内市场变成了国际市场的一部分。油田服务公司必须迎接竞争。国家改革形势要求企业必须往前走,改革的方向是市场,几大行业,包括民航、电力、铁路都在重组,国内三大石油公司也都完成了上市,油公司要市场化,你服务公司能不市场化?

  从中海油来说,把国企做大做强,不是把国企的某一部分做大做强,而是整体都做强。强的标准是有国际竞争力,发展要快,质量要好。相对来说,石油公司比较容易做强,这些存续企业比较难以做强。中海油上市以后,总公司花更大精力来把存续企业做大做强。在服务行业也要跟国外比。如果我们不走这条路,就没办法适应未来的发展。石油公司是国际化的公司,服务公司也要是国际化的公司。

  股市一直不好,但是企业的发展不能停。现在基金经理把股票卖掉了,手中有现金,他们在等好的公司出现。

  《中国经营报》:中海油服以什么方式上市?目前进程如何?

  傅成玉:以H股的方式在香港上市。目前所有的批文都已经办好,10月17日通过了香港联交所的聆讯。11月4日开始路演,不久将挂牌上市。

  《中国经营报》: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上市?现在是最佳时机吗?

  傅成玉:现在不是最佳时机。股市一直不好,但是企业的发展不能停。所以上市是加快公司发展速度,融入到国际市场中,用国际同类公司的标准来迎接竞争。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不能等。

  虽然市场不好,投资者没有信心,这是不利的一面。但有利的一面是,现在基金经理把股票卖掉了,手中有现金,他在找投资机会,他在选择公司。基金经理在等好的公司出现。我们公司的基本面是不错的,据我们了解,国际上像我们这样优质的公司还不多。现在上市反而是有利的时机。

  《中国经营报》:中海油的股价表现良好,服务公司是因为这个原因加速上市吗?

  傅成玉:加速上市和这个没有直接原因。但是我们上市有信心和这有关系。中海油股价表现良好,给投资者以信心,同时投资者看到,公司的管理文化对投资者是有保障的。中海油的管理文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给投资者很好的回报,这一点投资者都看到了。中海油服的管理层都是来自中海油。

  《中国经营报》:这次为什么在海外上市?而且仅在香港上市?

  傅成玉:我们可以在国内上市,发行A股P/E更高,可以拿回的钱更多。但我们追求的不是这个。之所以选择在海外上市,我们追求两点,第一,我们尽快成为一个国际化的公司,服务公司要尽快走出国门,走向国际市场,这要得到国际投资者认可。如果仅仅在国内上市的话,国际认可程度低。第二,在香港上市,应该更规范。香港监管比较严,对公司有好处,公司管理能上去。没在美国上市,是因为公司整体盘子很小,如果在两地上市,成本会很高。

  《中国经营报》:中海油第一次上市是失败了,您对中海油服上市有信心吗?卖点在哪里?

  傅成玉:现在尽管大市不是很好,我们还是充满了信心。公司过去三年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公司,销售值每年都增长20%以上,除税除息的现金流每年都高于20%的增长。为什么能够增长?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对能源的需求增长很快,这就使石油工业尤其是海洋石油工业发展很快,它的发展就给我们创造了发展机会。我们的特色是提供全程服务,或者叫一站式服务,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我们最大的卖点。在中国沿海提供服务的外国公司很多,80年代这些外国公司就进来了,不像其他行业加入WTO才喊狼来了,所以我们一直是在竞争的环境下长起来的。我们现在是在中国海油市场占主导地位的服务商。

  我们上市以后要走向国际市场,国际市场服务价格高得多,这会给我们带来非常大的成长。随着中海油走向国际,也给海油服务创造了空间。我们和国内外同类公司相比,发展速度是最快的,发展空间是最大的,这也是我们很好的一个卖点。

  还有就是我们的管理层,都在中海油任主要职务,市场也都看得见我们的表现。我们的领导层都非常年轻,但也都有20多年的行业经验。

  20多年来,我们和外国公司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人才,我们公司的管理人员都能够用熟练的外语和外国公司人员对话,基金经理评价说像我们公司这样的还不多,这也容易得到认可。

  《中国经营报》:中国三大石油公司中,中石化和中石油都已经回归或有回归国内市场的打算,中海油有回归的打算吗?

  傅成玉:目前还没有。我们还没有感觉到这个必要性。我们从海外筹集到的资金加上我们发展所产生的现金流,能够满足现在和看得见的近期的一些发展的要求,所以我们目前没有到国内发A股的打算。

  我们有差不多一半的销售值来自中海油,这是非常大的优势。我们的盈利预测不是靠估计,而是靠以后几年的合同。

  《中国经营报》:中海油服最大的客户是中海油,你认为这是劣势还是优势?

  傅成玉:中海油是中国海上最大的石油生产商,肯定我们给它服务也最多,我们有差不多一半的销售值来自中海油,这是非常大的优势。有人从关联交易的角度看,主要依赖这个客户,如果这个客户不行了,就要受很大的影响。其实这是对中国海上石油现状不太了解。我们不会受到大的影响。石油工业发展一般都是有周期性的,这个周期和油价的走势是非常吻合的,但中国例外。油价高低起伏,中国的投资一直增长。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尽管目前只有一个主要客户,但它的投资不会减少,这不是靠估计、预测,而是靠以后几年的合同,这是可以看得见的增长。

  另外我们还有50%的市场在其他公司,我们以后要扩大海外市场。我们目前在钻井方面,在物探方面,在海外要有一个发展,这样既分散了客户群,发展更多的客户,同时也是抓住两个发展机遇,一是中国海上石油发展的机遇,二是同时走向国际市场。

  《中国经营报》:这次募集的资金主要用于哪些项目?

  傅成玉:用于扩大设备能力。由于我们公司这几年发展很快,在设备方面显得不足了。既不能满足国内的发展要求,也不能满足国际扩张的要求。主要购买船只、钻井船和一些先进的技术设备,为我们开拓两个市场从能力上做准备。

  《中国经营报》:募集的资金会用到中海油的海外收购油田吗?

  傅成玉:不会。中海油没有那种文化,不像国内有些上市公司那样,资金被母公司占用。它有一个非常好的治理结构。在公司治理方面,不论是已经上市的有限公司还是将上市的油服公司,都请外部的独立董事。中海油9个董事,有4个是国外来的;油服7个董事,3个是海外聘的。

  从公司文化来看,是各自独立运行,按市场规范运作。虽然我们各家都是关联公司,但都是市场运作,为什么我们有50%的业务在中海油,中海油的所有业务不都是给我们,怎么给,就是通过招标,市场运作。中海油从来不会把上市公司的钱拿到母公司去,而且拿钱要经过独立董事批。

  另外中海油从集团角度讲,内部规范也很严。从国家讲,还有国家派的大监事会,也不允许这样做。

  中海油从一个集团来说,就是要打造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石油集团。用5年时间,要以较快的发展速度,以较好的质量,进入世界500强。

  《中国经营报》:中海油服公司在未来的海油系地位如何?能否向我们描述一下海油系的整个布局?

  傅成玉:中海油从一个集团来说,就是要打造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石油集团。我们提出来,用5年时间,要以较快的发展速度,以较好的质量,进入世界500强。但进入500强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其实进了500强,按FORTUNE的排名,人家也没说强,是500大,所以我们特地加了一句话,要有好的质量。在海洋石油集团里,各个部分都要强,各个部分都要有国际竞争力。中海油服公司要能够促进石油公司的发展,提高它的效率。过去我们打一口2600米的井用26天到30天,现在打一口井用5~6天,节省了成本,提高了效率,石油公司有更多的钱去发展。反过来,油公司的发展给我们提供了更广的作业空间。

  中海油正在向下游延伸,有合资的石化项目,有独资的化肥项目,有沥青项目,有管道和天然气发电项目,以后这些都要成为单独的比较强的公司。还有5个基地公司是下一步要做的。我们不是个个公司都上市,但是个个都要做强。海油总公司内部没有一个单位是亏损的,这也是外国投资者对我们放心的地方,不是由于母公司亏损,老想占上市公司的便宜。

  你看我们的分红率都很低,因为公司要发展,需要更多的钱,那么如果分红很高,可能是因为母公司需要钱,因为母公司是大股东,它分到的更多。海油服务的分红率这次定的是20%到30%,中海油股份公司不到20%。

  现在我们没有把哪个其他公司在做上市,我们是在做准备,就是把公司搞好,然后再考虑上市。我们的公司能走向国际的,业务主要在国外的,要在海外上市;业务在国内的,在国内上市。但是核心都是把企业做强,不是为上市而上市。上市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中国经营报》:在全球范围内,油田服务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中海油服占到什么样的地位?

  傅成玉:全球有五六十家大的上市的油田服务公司。这些公司都比较专业化,但像我们公司综合面这么全的,几乎没有。有些公司没有我们公司业务这么全,市值都比较大,200亿美元。中海油服一上市,也就10亿美元左右。小意味着发展潜力大,这些大的公司上市时都没我们大,但就是经过十年左右,他们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大公司。再过十年左右,我们也会发展成这么大的公司。

  油田服务公司由于业务专业,不好比,没有排名,但我们每一项业务都可以和人家对比。在亚洲我们是惟一的一家综合性服务公司,所以我们在亚洲会有很大的优势。我们在中国海上石油服务的份额,钻井是50%多,船舶服务占70%,物探占60%,技术服务也是60%多。

2002年11月7日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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