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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证券之死:演绎一段没落券商的生死悲欢
2003年11月10日08:55   [ 李德林 ] 来源:[ 证券市场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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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屡屡违规的珠海证券已经寿终正寝,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自1998年始一直未通过监管部门年检的珠海证券为何能够残喘5年?中国证监会机构监管部有关人士表示,珠海证券不是特例,类似的证券公司目前还有30家左右。这类公司属于历史遗留的未规范证券公司,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重组,估计陆续将有结果

  2003年10月10日上午,在全国颇有名气的证券分析师乔海庆与老东家珠海证券因劳务补偿而对簿公堂。

  为了与老东家珠海证券打这场劳务官司,乔海庆四处奔走了两个月时间。“现在中国证监会已经取消了珠海证券的证券经营资格,第一证券已经接手珠海证券的证券资产,如果我再不讨回应得的补偿,我就白在珠海证券呆了11年。”乔海庆认为珠海证券没有一点回生的希望,现在的惟一想法就是拿到11年来自己应得的补偿。

  乔海庆急于打官司的背后,是自1998年开始就未通过中国证监会年检的珠海证券居然艰难生存了5年。在5年的苦苦挣扎中,珠海证券在吸引资本垂青的过程中,演绎了没落券商的生死悲欢。2003年5月,对于屡屡违规的珠海证券,证监会终于忍无可忍,处以吊销证券经营资格的极刑,至此,珠海证券寿终。

  像珠海证券这样的怪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终结?证监会官员表示,珠海证券是未规范的历史遗留公司,在全国范围内还有将近30家,现正在大规模重组。

  书生拍案

  10月10日上午9点,乔海庆告珠海证券劳务补偿一案在珠海市劳动仲裁委如期开庭。乔海庆很激动地站起来,对着旁听席上10多名珠海证券的老员工说:“首先我感谢老同事们的支持,我希望今天能获得我们应得的补偿。”乔海庆状告珠海证券的原由之一是:“珠海证券怎么没有我的工龄补偿呢?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工龄满20年的职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后,现单位在补偿时应该以本单位工龄加职工总工龄的,珠海证券就是不想付我在其他单位工作9年的补偿金4万元。”

  2003年6月30日,乔海庆与珠海证券的劳务合同到期,而在6月30日当天,珠海证券发布了《关于珠海证券有限公司职工劳务合同期满或解除的安置处理办法》,《办法》称,珠海证券自成立以来,一直从事证券业务,没有从事其他经营业务,珠海证券的证券业务资格被取消并更名为实业公司后,原珠海证券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的,其劳动合同在劳动期限届满之日自动终止。关于补偿,珠海证券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但考虑到职工终止劳动合同后生活出现困难,珠海证券决定按照在该公司工作年限乘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月平均工资包括标准工资与特区补贴两项)。以此计算,乔海庆只可获得4万元的补偿。乔对此不满,认为珠海证券是1992年由广东证券珠海营业处改制而来,公司员工前后陆续通过人事局、组织部、劳动局等组织调进珠海证券的,而这些员工的原单位或是政府机关、事业单位或国有企业。广东省劳动局在1996年就明确规定,社会工龄应给予经济补偿,作为珠海证券这些关系背景复杂的职工,不能按照民营企业的单纯劳动合同关系进行救济式的补偿,应根据政府的文件进行补偿。

  乔海庆状告珠海证券的理由之二是,首先珠海证券被证监会取消证券经营资格,珠海证券的员工至今没有见到正式批文,对于员工的安置问题,珠海证券也没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安置方法进行讨论,更没有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提前1个月告知职工,而是在6月30日,合同最后一天发布了一个从6月30日开始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这已经明显违法。

  作为在国内有一定影响的证券分析师,乔海庆坦言,如果仲裁失败,自己将不惜代价与老东家走上法庭。乔海庆提起珠海证券就双眼泪水涟涟:“我为珠海证券奉献了11年,几乎将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奉献给了珠海证券,我看着珠海证券一步步走向死亡,其中的黑洞很大,我应该得到的却得不到,利益集团却将珠海证券带上了死亡之路。”

  一位珠海证券的职工在给《证券市场周刊》的信中称,珠海证券经历三任领导,第一任创业艰辛,但是由于盲目投资,高息国债回购,为珠海证券背上了沉重的历史包袱,第二任领导人兢兢业业,不断还账,力图填补珠海证券的客户保证金缺口,使公司走上良性发展的道路,想不到第三任领导上来后一年到公司露面的时间不到20天,有债权人上门收债更是难觅踪影,公司债务恶化,公司出现5年不能通过监管部门年检的现象,直到珠海证券死亡。

  珠证黑洞

  《证券市场周刊》历时两个月调查发现,正是珠海证券形成的债务黑洞将珠海证券引上了死亡之路。

  珠海证券脱胎于广东证券珠海营业处,1992年由珠海市分管金融的原珠海市副市长曾德峰奔走一年才得到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的批准,成为珠海经济特区惟一的专业类证券公司,由中国人民银行珠海中心支行、中国人寿保险珠海分公司等15家股东出资,注册资本1.0965亿元。

  珠海证券2002年工作报告显示,截至2002年11月底,全公司经纪业务成交量为91亿元,与2001年同期相比减幅达到60%,在整个证券市场中的份额只占3.55‰,与2001年的5.67‰相比减幅37%。让珠海证券感到难堪的是,其2002年在珠海本地的市场也大面积失守,市场份额由2001年的39.7%下降到29.6%,减幅高达25%。一份有关珠海证券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珠海证券的总资产33.5亿元,总负债35.1亿元。原珠海证券重组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重组办)潘树正透露,从1998年开始,珠海证券就因为负债高达35亿元,负债率高达110%,已经资不抵债,加上挪用客户保证金高达1.7亿元,其缺口一直填补不上,没有通过证监会的年检,1998年年度报告被珠海经济特区嘉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保留意见。潘树正透露,珠海证券11年间反复挪用填补客户保证金,如果累计的话,挪用不少于10亿元。

  记者在珠海市调查期间发现,从1998年开始,珠海证券就陆续接到新疆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高级人民法院、湖北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全国各地40多张法院传票,涉案金额达到25亿元。潘树正称,25亿元涉案资金均系珠海证券从成立开始到2003年5月这11年中,公司违规国债回购以及利滚利高息借款。一位曾经到全国各地进行融资的珠海证券老员工回忆:“当时虽然珠海证券规模不大,但是它属于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业务员,不用任何担保,只要说珠海证券,在1998年之前,很容易搞到高息借款两三亿元,借钱方当时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麻烦,只把珠海证券当非银行的银行,认为珠海证券不会垮,也不担心钱收不回来。”

  珠海证券一方面在全国各地疯狂高息借款,另一方面又允许一些人在珠证透支炒股以及盲目对外投资。记者得到的一份由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珠海证券应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显示,于海燕、李小燕、陈四琳、刘俊等18名珠海证券职工或大户曾经透支或占用珠海证券的自有资金,部分人在40多元高位介入四川长虹(相关,行情),致使1500余万元资金深套其中,最终成为烂账无法收回。而该评估报告中称,1993年至1995年,珠海证券由于经营范围及策略严重偏离主业,盲目投资房地产形成沉重的非证券类债务和不良资产。

  更为离奇的是,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的评估师们在对珠海证券的房产产权进行调查中发现,广东东莞清溪镇3套住宅、两间商铺其房屋产权证上所有人均为珠海东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而实际所有人应为珠海证券;上海大连路975弄30号1401及1402两套房子的有关权证上权属人均为私人,而实际上权属珠海证券。有珠海证券内部人士透露,评估机构所发现的只是九牛一毛,还有大量的珠海证券房产项目目前已经非法私有化了。

  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在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强调,珠海证券各营业部设备均存在盘亏问题,而盘亏部分则挂到明细账内其他资产科目。而自营证券问题、挪用股民保证金问题、股民透支问题等,在评估报告的申明事项中强调,由于珠海证券一直未对证券类资产进行清查处理,所以,本次评估也同样未处理。

  就这样珠海证券稀里糊涂地走过了11年,其中黑洞到底有多大,连评估机构都难以确定。

  京客遗梦

  “其实珠海证券从1998年开始就已经死亡。”珠海证券重组领导小组内部人士忧伤地感叹:“5年没有通过年检,5年后的2003年5月才被证监会取消证券业务经营资格,珠海证券可以说是券商管理失之规范的一个缩影。在这5年中,3批北京来的实力战略投资机构梦破珠海。”

  1998年,珠海证券大股东人民银行珠海中心支行为了全面退出非金融机构,将所持有的10.75%股权转让给关联企业珠海市金满楼股份有限公司(现已倒闭)。同年,北京银事达集团请出资本运作高手潘顺宝,由其率北京银事达龙城高科技集团、北京英仕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北京银事达集团的关联企业南下珠海。潘顺宝由于对证券公司的运作不是太熟悉,1998年原珠海证券董事长罗义来退休后,潘顺宝决定聘请在银行系统工作过的高杰发担任珠海证券董事长兼总经理,而潘顺宝只是在幕后运作珠海证券。进入珠海证券后,潘顺宝发现珠海证券的烂账太多,天天都有人上门讨债,潘顺宝大胆决策用珠海证券的非证券资产实业进行抵债,不到半年,珠海证券就与分布在全国各地的证券公司、国有商业银行、信托投资公司、信用合作社、国债服务部等40多家债主达成抵债协议。而摆在潘顺宝面前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是,珠海证券急需输血,潘顺宝决定用不良实业抵债的同时再兴实业。

  1998年3月2日,北京银事达龙城高科技集团、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恒达工贸企业有限公司及个人投资者杨海三方注资1000万元成立珠海柠湖企业有限公司。1998年8月,潘顺宝再施“外交手腕”,拿到了位于珠海市迎宾北路南端,柠溪路、翠薇路交汇处21万平方米的黄金地皮,聘请了国际设计大师贝聿铭来设计出了拥有30款不同样式的别墅、50多栋功能齐全的住客会所,以及星罗棋布的网球场、游泳池、人工天鹅湖等超豪华高等生态商住社区,潘顺宝给该项目取名“天上人间”。为了更好地运作“天上人间”项目,潘顺宝四处筹钱,借助珠海证券自营,潘顺宝铤而走险,扩大自营规模,结果所重仓股票悉数套牢。1999年,珠海市政府并没有看到潘顺宝的扭亏高招,发现珠海证券的金融风险随自营亏损的加剧而加剧,珠海市政府暗中找人,劝北京银事达退出珠海证券的重组,银事达只得在1999年下半年无奈退出珠海证券。人民银行珠海中心支行再次接手成为大股东。

  北京银事达退出后,2000年4月9日,珠海市政府会议决定对珠海证券进行重组,成立专门的重组领导小组的要求,成立了珠海市证券机构重组领导小组办公室,专门对珠海证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核实,并负责与重组对象进行洽谈。重组领导小组成立不久,北京的又一路人马飞赴珠海,而这次北京方面行动一直低调,在珠海证券内部都颇为神秘。可到了2000年年底,北京客又神秘消失。

  潘顺宝败走珠海证券一直心有不甘。2002年年初,北京华星集团、泰盛投资有限公司等几家公司扬言要拿下珠海证券,他们不但有雄厚的资本,更重要的是他们聘请了潘顺宝回来作债权债务重组。由于潘顺宝第一次给当地政府的印象很差,虽然潘在辽房天就是一谈判高手,这次再拉来泰盛等实力投资机构,但依然难改政府对潘的态度,项目久批不下,加上泰盛投资找到了三峡证券项目,决定从珠海证券抽身。潘顺宝再次梦破珠海证券,只有抱憾而归。

  债缠五环

  人世间有百媚千回,北京资本却难等一回。潘顺宝失意没落的珠海证券,而2001年开始大张旗鼓重组珠海证券的北方五环(相关,行情)却因珠海证券的黑洞而被债券人集体声讨,最终也不得不两手空空而回。

  2001年2月14日,珠海证券15家股东与北方五环等8家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珠海证券全部股权转让给北方五环等8家公司。北方五环入主珠海证券可谓阵容庞大,8家重组企业是北方五环、吉林泛亚信托、吉林白山航空、长春高斯达生化集团、珠海日东房产、洋浦勤宇实业、海南农业租赁、珠海华裕达实业。其中北方五环接手了人民银行珠海中心支行所持有的10.75%、珠海经济特区农信社所持有的7.17%、珠海特区信托所持有的2.08%股权,总计持有珠海证券20%的股权,成为珠海证券的实际控制人。

  北方五环提出了系列重组方案。北方五环的计划是,将珠海证券的注册资本从1亿元增加到5亿元,证券营业部从8家增至11家,一举将珠海证券打造成综合类券商。为了筹足5亿元,北方五环出资1亿元、吉林泛亚信托6000万元、珠海华裕达9000万元、海南农业租赁200万元、洋浦勤宇实业300万元、吉林白山航空6000万元、长春高斯达生化集团8500万元、珠海日东房产1亿元。其中按照最先持有珠海证券的比例,将珠海证券的资产与泛亚信托的证券类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当时的评估价值为2.5亿元,其余新增资本由股东以现金方式认缴,由于珠海证券长期挪用客户保证金,导致保证金缺口达到1.6亿元,几年来监管机构一直不予通过年检,使珠海证券成为特殊的“坏孩子”。北方五环为了将珠海证券做成综合类券商,在增资扩股计划中明确承诺,在完成注册手续后,珠海证券以新增资本来填平股民保证金缺口,确保股民保证金按期归位。

  提出增资扩股计划后,全国各地的债主开始上门讨债,让北方五环始料未及。湖北武汉中级人民法院、新疆高级人民法院纷纷带上法警,查封珠海证券的财务部门、办公场所,各大银行纷纷冻结珠海证券银行账户、拒绝抵押贷款。北方五环的重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每天疲于与债权人周旋。迫于无奈,2001年5月,在珠海度假村酒店召开全国债权人会议,到会的120多家债权人有省外的,有的还要当场抓董事长高杰发。当天原定由高杰发主持债权人大会,高杰发闻讯躲藏,不敢露面,会议只得由重组领导小组张松与北方五环代表沈中明主持。北方五环提出了用房产等实业抵债的方案,但由于珠海证券的绝大部分资产已经被法院冻结,债权人当即指出北方五环的方案不可操作,在北方五环的一再坚持下,债权人进行分组讨论。

  分组讨论不到20分钟,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银河证券(相关,行情)、申银万国(相关,行情)等6家大债权人的代表推出工商银行总行清现办于群代为发言,率先向北方五环发难,强烈要求修改重组还债方案,虽然当时北方五环承诺修改,但到了2001年年底,北方五环却悄悄地撤离珠海。

  珠证消亡

  北京资本走了,北方五环退了,留下珠海证券一具残骸。9月11日,生存了11年的珠海证券正式消亡。

  2003年5月,就在非典最疯狂的时期,海南第一投资(相关,行情)集团及旗下的第一证券来到珠海。刚成立不久的第一证券急需扩大规模与影响力,按照第一证券副总裁阳雁的说法,第一证券重组珠海证券是看上珠海证券的证券类资产,珠海证券有大量的客户资源,第一证券可以直接拿过来就用。据了解,第一证券能够顺利接手珠海证券,是由于中国证监会5月份取消了珠海证券的证券业务经营资格,明文要求珠海证券改制成实业公司,如果珠海证券不将证券类资产转让,已经没有资格的珠海证券那部分可利用的资产将变得一文不值。

  第一证券的入主,遭到了珠海证券职工的强力反对。7月2日,一份由20名珠海证券人员联合签名的《关于珠海证券公司重组前后种种违法情况反映》信呈珠海市有关官员的案头。这份签名信中称,珠海证券现有领导班子自1998年以来,保证金缺口从3000万元增加到1.7亿元,不少人打着重组幌子,在市场不好、别的券商缩减营业部以压缩成本时,珠海证券却反复进行豪华装修营业部,更有甚者一年装修两次,致使营业部成本加大,亏损严重,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回扣外界难以查证,更夸张的是,现任董事长高杰发的人事档案这5年一直没有调进珠海证券,而在第一证券进入后,高杰发居然慷慨地将20亿市值的客户资源无偿划拨给第一证券,这是典型的国有资产流失。阳雁说,现在珠海证券已经变成了实业公司,第一证券只是租用了珠海证券的设备,我们是照付租金的,关于20亿客户资源,珠海证券资格都没有,客户资源理论上就没有了。

  2003年9月11日,珠海证券正式消失。据工商变更资料显示,珠海证券已经更名为珠海市珠证恒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方式已经由金融服务变更为开发和投资,经营范围也由代理证券发行业务自营、代理证券买卖、还本付息和红利变更为实业开发与投资、资产经营。但是,《证券市场周刊》调查发现,珠海证券的工商变更资料已经明显被人涂改,珠海市的各大机关下发的文件显示,珠海证券的从业人员大概有上百人,而现在的工商资料显示,早在1993年6月2日的那次变更中,珠海证券的从业人员就只有10人,到1997年9月6日最后一次变更企业从业人员显示,珠海证券只有10人。乔海庆一针见血地指出:“很明显如果要补偿也只给有工商记录的员工进行补偿,珠海证券只有10人,说白了,他们就是不想补偿员工工龄工资。”

  珠海市原副市长曾德峰痛心疾首地告诉记者:“明显是涂改了的假材料,珠海证券是我一手创办的,我最清楚珠海证券的家底,现在珠海证券沦落到这地步,我只能说太令人心寒了。”

  曾德峰老先生很遗憾:“11年,转眼间,连珠海证券的影子都没有了。”曾德峰叹息到,珠海证券生存的时候讨债人就排队,想不到重组工作因债务而被反复搅黄,现在死了还留下了一帮曾经为公司付出过辛苦的珠证人为劳务补偿而与珠海证券公堂相见,真是生存难,死更难。

  终结怪胎

  经过5年的垂死挣扎,珠海证券终于退出历史舞台,为何珠海证券能够残喘5年?中国证监会机构监管部综合处有关人士10月29日对《证券市场周刊》表示,珠海证券不是特例,像珠海证券这样的证券公司目前还有30家左右,这类公司属于历史遗留的未规范证券公司,目前正在大规模进行重组,估计将陆续将有结果。

  珠海证券的最后一任董事长高杰发自认为是在为珠海证券背骂名,他在接到记者的电话后,一听是关于珠海证券5年重组的事,立即语气显得激动:“我知道现在珠海证券没有了,不少人为了获得补偿四处告状,说我从中渔利什么的,那全是乱说。”当记者问及为何珠海证券的保证金缺口5年都填补不上,高杰发认为自己很冤枉:“我接手后保证金缺口就有几千万,由于以前的国债回购、同业资金拆借等,不少债权人纷纷将珠海证券告上法庭,法院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发现珠海证券的银行账户上有钱就马上冻结或划拨,保证金缺口就有1亿元被法院划走,目前我们正在与当事法院交涉,这怎么能说是我的错呢?”

  对于珠海证券职工反映最强烈的营业部装修,高杰发的理由是,如果不进行装修,营业部的年检就通不过,资格就会被取消,那样的话,珠海证券真的什么都完了。而珠海证券的一位职工在给《证券市场周刊》的来信中称,像珠海证券这样的装修在全国可以说是一流的,为什么别的券商没有豪华的营业部并没有被取消资格呢?

  为何珠海证券5年重组屡屡失败?高杰发显得有点不耐烦:“全国像珠海证券这样的证券公司多的是,你们干吗抓住珠海证券不放,至于珠海证券为啥能5年未通过年检而生存下来,你最好去问监管部门。”

  针对珠海证券的债务黑洞及5年艰难生存,作为一级监管的中国证监会广州特派办机构监管处称虽然了解珠海证券的情况,但是,一切信息披露均由信息调研处对外统一发布。信息调研处的某官员在接到记者电话,先是以不熟悉业务为由要记者到机构监管处了解,当机构监管处第二次把电话转到信息调研处,该官员以处长不在为借口再三推委,最后干脆说信息处不清楚,叫记者找中国证监会了解。

  中国证监会机构监管部综合处有关人士还表示,珠海证券是历史遗留未规范的证券类公司,目前严格来讲还不属于证监会监管的券商。该官员称,1998年人民银行旗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与人民银行全面脱钩,脱钩后的证券公司划归证监会监管,当时由于珠海证券的历史遗留违规国债回购,盲目投资等造成资产负债高达80%以上,而股民保证金缺口达到1个亿以上,填补上后又出现挪用,加上珠海证券的银行贷款较多,官司不断,不少地方的法院纷纷查封珠海证券的资产,导致珠海证券金融风险巨大,证监会当然不可能对珠海证券的年检予以核准通过,更不能发券商经营牌照。该人士表示,只要珠海证券能够填补保证金缺口,拿出可行的发展方案,监管部门是会支持的,只是这5年中,珠海证券一直没有重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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