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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让美总统布什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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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冲围 钮建军 ] 来源:[ 财经时报 ]

  在WTO框架内,北京学会了巧妙出台新法令,对转基因农产品的进口进行调控,这令美国叫苦不迭——因为它每年向中国进口的价值10亿美元大豆中,约有70%是转基因产品。游说者接踵而至,级别最高至美国总统:他两次访问中国,两次与中国最高层谈及大豆问题。与此同时,市面上还进行着造谣者和辟谣者的博弈,它不断左右大豆期货交易走价。


  随着3月20日法令正式实施日临近,这场游戏必会变得越来越好看……


  昨天,3月7日下午16时45分,僵局终于被击破。


  大豆谈判团团长安利·约翰逊(Allan Johnson)在美国大使馆招开新闻发布会,乐观宣布中美双方已就此事达成"一定协议"。


  但是,25分钟黑压压的记者会还是被激烈的问题所淹没。


  约翰逊口风甚紧,只是透露:中美两方会对3月20日新法规施行前就这项规定涉及的一些细节继续讨论。而中国的外经贸部副部长马秀红,也会在晚些时候公布中美下一步谈判的时间表。


  谁令两个世界大国神经高度紧张?转基因,这种生物中天然秩序的破坏者。它会影响中美间之间庞大的贸易额么?


  大豆让乔治·布什无所适从WTO框架内,北京巧妙出台新法规,调控美国近10亿美金转基因大豆的进口,这场博弈在3月20日法规施行前,将变得越来越好看


  一笔每年10亿美元的大生意,让乔治·布什半年内两次到访中国,两次向这个具有4000年大豆种植历史的国家推销他的大豆。


  但据接近消息源的人士称,美国总统上月的北京之行并非顺风顺水,至少他在中国新规《农业转基因生物进口安全管理办法》面前碰了壁。后者要求自3月20日开始,凡海外对华出口转基因(基因改造,GMO)产品的公司必须向中国农业部申请证书,表明这些产品对人、畜以及环境无害;而且赋予农业部可以在长达270天时间内批复申请的权力,并且,如果3月提出的申请没有被批准,下一次的申请则要等到9月,因为每年只有两次申请安全证书的时间。


  这叫美国贸易商大呼头痛,因为美国大豆70%由转基因种子播种。一位有现货背景的人士称,问题的关键在于,转基因大豆的检验需要在大豆目的地进行,而不是在出发地进行。“因此做美国大豆贸易的风险很大。如果你把美国大豆进口到中国,由于大豆货船是在中国进行检验,可能因为检疫方面的事情而无法卸货。”


  可是,中国东北的豆农表示热烈欢迎,很显然廉价的进口大豆大批涌入已经影响到他们的收入。由于进口大豆比土产大豆便宜41%,而且品质上佳,为南方沿海榨油厂首选,致使东北的转基因大豆(俗称“地产豆”)受到冷落。消息一出,大连商品交易所大豆期货为此连续上扬3天,主要合约自2002年的第一个交易日以来涨幅达到7%左右。中国是美国大豆的最大进口国,去年中国进口了1700万吨大豆,其中527万吨来自美国,而本国的产量才只有1500万吨。


  瓶中恶魔?


  谁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被渔夫不慎放出瓶子的恶魔——现在是3月,距离金秋收割的季节还有时日,美国农场里面成片的转基因大豆正躺在大洋彼岸和煦的阳光下静静发育,半年之后它们才能大批上市,而被劈波斩浪运到中国的各个港口城市则还需要一些日子——上帝保佑,这段漫长时间的存在推迟了一场农产品贸易战。


  季节性因素为中美官员解决这一贸易争端提供了缓冲余地。美国大豆秋季销售加速,然后在3月开始下降,现在到岸的大部分是刚刚开始上市的南美大豆,这些大豆主要来自巴西和阿根庭,它们的转基因技术应用面积远不及美国,后者是全球该技术的最大使用国。


  “转基因”是一种毁誉参半的生物改良方法,它破坏植物自然“血统”,令植物具备某种原先没有的特性,比如抗虫性能,以达到扩大生产的目的。这项技术被指望解救全球60亿人有12亿吃不饱的问题。


  但是,硬币的另一面在于,至今为止,它在“到底是否损害健康”这一问题上给不出叫人信服的答案,在较早前的一次调查中,广州市的7000名普通居民中,有近三成的人认为转基因食品可能会有副作用。


  更耸人听闻的是,一度有人用转基因土豆喂饲小鼠,结果发现小鼠的肠胃和免疫系统受到损伤,当然后来,许多人对其实验结果提出质疑。另据中科院《科学新闻》一篇文章称,转基因食物可能对人类健康有三种危害:一是转基因作物中的毒素可引起人类急、慢性中毒或产生致癌、致畸、致突变作用;二是作物中的免疫或致敏物质可使人类机体产生变态或过敏反应;三是转基因产品中的主要营养成分、微量营养成分及抗营养因子的变化,会降低食品的营养价值,使其营养结构失衡。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假设。美国人已经食用了6年的转基因食品,超级市场上4000多种商品是含有转基因植物成分的。6年时间,还没有看到过一个例子,证明人吃了以后会得病,甚至会引起死亡。加拿大、澳大利亚也是转基因食品的生产大国,几千万加拿大人在吃,几千万澳大利亚人也在吃,吃了几年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案例说明它是有问题的。


  事实上,中国在农业生物科技,包括转基因研究方面,也“勤劳得像只蜜蜂”。在过去的20年里,以基因工程为代表的现代生物技术发展迅猛,并广泛应用于农业、医药、林业、水产、食品、环保等行业和领域,目前我国的转基因农作物和林木有22种,其中转基因棉花、大豆、马铃薯、烟草、玉米、花生、菠菜、甜椒、小麦等进行了田间试验,转基因棉花已经大规模商品化生产,这种棉花在对付害虫上很有一手。


  贸易壁垒?


  中国早在1993年就发布了《基因工程安全管理办法》,并参与国际社会组织制定《生物安全议定书》的历次会议和谈判,2000年完成《中国国家生物安全框架》的编制,基本确定了我国生物安全政策体系、法规体系和能力建设的国家框架,同年8月我国签署《生物安全议定书》,至去年6月,中国又发布了《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


  这是北京首次要求所有转基因进口食品的生产和销售须得到政府的批准,其中也包括大豆。这些条例要求提供安全证书,证实转基因产品对于人类、牲畜以及环境无害,并且贴有合适的标签。


  但是这些政策如何实施的细则却一直没有公布,导致随后几个月内中国大豆采购减少,因为中国和美国的贸易商感到困惑,因此不情愿采购,担心他们的货船可能通不过繁琐的检查。问题引起了布什总统的注意,他在去年10月参加上海APEC峰会期间与中国领导人就此进行了讨论。北京的贸易消息灵通人士称,自那以后,港口的检疫当局看来放松了检查措施。


  1月7日,布什访华前,北京的农业部发布了《农业转基因生物进口安全管理办法》,要求转基因产品船货如果是在3月20日以后抵达中国,那么必须出具中国农业部发放的安全证书并且规定“进口农业转基因生物,没有国务院农业行政部门颁发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证书和相关批准文件的,或与证书、批准文件不符的,作退货或者销毁处理”。但是美国贸易和政府官员对规定中的中国政府在批准安全证书申请方面允许270天的时间,则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安。


  美国贸易代表佐里克表示:“我们最主要的担心是,中国的《农业转基因生物标识管理办法》大大超出了保护消费者健康的范围,实际上,这项法规所能起到的作用只能是制造无数不切实际的规则障碍。”他认为,“贴标签”增加的进口成本并不大,实质上是增加了一道手续。但是,在境外公司申请安全证书和国内进口商获得进口批准文件上,会从一定程度上增加大豆进口的时间和风险成本。


  “这种规定的模糊性,方便了中国对进口的管理。因为具体实施上,将视有关部门根据办法对安全证书和批准文件发放管理的宽松和严紧程度,而对市场产生不同的影响。”据美国农业部特别贸易顾问大卫·黑格武德透露,如果中国的新条例阻碍了贸易,那么美国诉诸WTO将会永远是一种选择。


  上告无门谈判继续


  但WTO负责人摩尔透露,即便如此,目前世界贸易组织对此仍无能为力,因为并没有规定不许对转基因产品加以限制。


  对外经济贸易研究院的黎雨时研究员在接受本报采访时,亦表示,即使美国真到WTO和中国打官司,美国的胜算极为渺茫,因为在国际社会的共识达成前,美国要打官司,会因为无法可依而成为悬案,比如欧盟和日本与美国就此问题的争端至今没有定论。


  黎指出,农业部的这个办法是我国对于转基因农产品的一种技术性管理规定,其管理范围不仅包括进口转基因产品的进口,还包括国内销售等众多环节。这种规定在某些国家看来是一种技术壁垒,也非常正常。农产品由于其直接关系到一国的稳定,因此在世界贸易中,农产品贸易一直被作为个案处理。


  表示不满之余,华盛顿只能寄望一拨又一拨的美方谈判代表(代表团由美国农业部、国务院和美国贸易谈判代表组成)到北京来成功说服中方简化转基因条例规则——事实上,谈判自去年以来横亘至今。


  而贸易商和榨油厂则纷纷赶在3月20日前蜂涌进口大豆,进行屯积。此刻,人们比任何时候更关注船期,因为只要是在最后期限3月20号之前到不了岸,只能转运他国。有消息说,如果从现在没有进口,中国目前的供应还可以支持90天。


  平静等待总会滋生谣言,上周市场有传言说,中国转基因安全办公室(掌管转基因证书申请的政府机构)已经受理美国生物科技巨头孟山度公司的申请材料。尽管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将会批准其申请,但是对于贸易商来说,这无疑打破了围绕转基因问题的僵局。但是孟山度公司立即表示:“这是不真实的,我们肯定打算递交申请,但是还没有开始这么作。这是时间的问题。”


  1998年11月,这间世界最大的基因工程公司在印度的两块试验地被当地农民焚烧,原因是一些农民怀疑该公司在转基因作物中采用了“雄性不育”技术,这种植物跟人接触后也会使人患上“不育症”。


  北京学会高超调控技巧


  圈内人告诉记者,这个《办法》对国产大豆振兴意义重大,是国家以理性策略手段在调控市场。此举将极大促进“地产豆”——其中包括我国河北、华北地区生产的地方大豆的销售。这些“地产豆”不含转基因,并且更符合国人的口味。而那些从事非转基因大豆油生产的中小炼油商也将成为间接受益者。


  由于大豆和豆粕的价格波动,必将导致饲料及肉禽蛋奶等一系列产品价格的变化,这会在非常大的范围内直接影响到人们的日常生活水平的变化,因此中国政府在此态度审慎,且政策一旦制定便决不摇摆。市场长期以来一直认为,中国在转基因问题上之所以采取强硬立场,只是一个烟雾弹,目的是为了抬高大豆价格,以便鼓励农民从种植粮食、玉米转到转种植大豆,扩大其生产的产业化和规模化,最终降低对海外大豆的依赖性——据说这些意图来自高层。


  因此,也有观点认为,市场观察人士无须对当前正在进行的中美转基因谈判感到寝食不安,因为中国不可能减弱中国对进口美国或南美大豆的兴趣。本周,北京与美国贸易代表团进行的谈判,名义上是有关世界贸易组织的改革进程,但是实际上更多是为了加强中国的农业计划。


  大豆仅是试金石,窥一斑可知全豹,北京看来正在慢慢学习在WTO框架内运用科学手段,智慧地出台一些可以令国际社会接受的保护弱势产业——比如农产品——的政策。毕竟,中国有13亿人口,9亿是农民,这和美国有天壤之别。
2002年3月15日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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