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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市场化汇率制度将消弭人民币升值压力
2003年9月3日14:12   [ 鲁齐 ] 来源:[ 搜狐财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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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上半年,美伊战争和世界经济复苏态势成为主导国际金融市场走势的两大重要因素:美伊战争的速战速决消除了围绕战争产生的种种不确定性,而正是这些不确定性主导了战前及战时的国际金融市场;战争结束以后,市场的注意力重新回归到各国经济的基本面。在西方国家经济不景气和美元整体走软的大环境下,人民币汇率升值的呼声日益高涨,不管是世界经济的普遍不景气、还是美元整体走疲的态势,都是人民币汇率压力由贬值转为升值的重要背景。但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中,人民币汇率问题至今仍存在很大的争议。

  一、世界经济和外汇市场形势

  (一)经济增长

  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OECD) 6月6日公布的报告显示,七大工业国(G7)总体经济前景指标微幅上升。美国、英国等八国集团(G8)首脑对各自经济前景持乐观态度,他们认为经济下滑风险已经过去,全球经济即将步入复苏。作为全球经济引擎的美国经济将于今年下半年改善,而且至少会带动全球部分经济体随之复苏,但不能指望出现显著增长。总之,全球经济复苏态势已基本确定,但反弹的力度尚不够强劲,而且预计这一趋势将维持到2003年底。

  (二)就业情况

  2003年上半年,德国和美国劳动力市场的需求进一步疲软,就业的疲软带来的是消费信心的踯躅和对经济增长的拖累。日本和英国的就业情况则相对稳定。

  (三)物价水平

  直到2002年底,中国的通货紧缩状况都与日本相似,甚至更加严重,2003年初才开始出现持续的好转。与此同时,全球的物价水平则出现了明显的回落,物价风险由通货膨胀转至通货紧缩。美国和欧元区的中央银行为此纷纷采取了降息行动。

  (四)国别经济形势分析

  1、美国经济——脱离衰退后困难仍存

  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7月17日表示,美国经济已在2001年11月时脱离八个月的衰退期,目前正在复苏中,但就业状况未能因此好转。NBER的声明证实了许多经济学家和市场早已经深信不疑的观点:即美国经济始于2001年3月的衰退期早已结束。这段衰退期的长度比二战之后平均的衰退期长度要稍微短一些;另外从GDP增长率来看,此次衰退期相对温和。

  劳动力市场低迷是美国经济复苏面临的一个巨大挑战。这是NBER在1978年以来首次遇到这种情况,即断定衰退期结束时就业仍在下滑。由于生产力强劲上升,令这次判断衰退期结束时间的任务更为复杂,因为企业可以一面裁员一面提高产出,因此NBER要一直等到可以确信未来任何可能的经济活动下滑将为另一个不同的衰退之后,才画下这个历史时间点。

  美国经济在第二季度意外强劲增长2.4%,轻易超越华尔街分析师预期的1.4%,而且显现出较为全面的增长,支持美国下半年经济加速增长的预期。主要是受到国防支出所提振,2.4%是用鲜血和炮火“打”出来的。

  2、欧元区经济——挣扎在边缘地带

  欧元区经济第一季度趋于停滞。欧元区和欧盟2003年第一季度GDP季比与上季持平,年比增长0.8%,低于前三季度的增长率。欧盟执委会6月5日表示,根据一个预测季度变化的模型,欧元区经济最糟料将陷于停滞,最好情况则是在第二季和第三季增长0.4%。德国经济可能连续两个季度出现萎缩,陷入技术性衰退。

  欧元区通胀压力下降。欧元区5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较上月持平,较上年同期增长1.9%。回到欧洲央行(ECB)设定的2%区间内,为近一年来首见。

  虽然欧元区经济仍挣扎在增长与停滞的边缘,但7月以来公布的制造业、服务业以及消费信心等数据表明,欧元区经济有复苏迹象,主要受益于全球大环境的改善、低油价和欧元汇率的回落。

  3、日本经济——曙光初现

  已经经历了十多年通货紧缩的日本今年第一季国内生产总值(GDP)微幅增长,好于先前可能出现萎缩的预期。日本央行7月报告意外调高对经济的评估,而且此后公布的一系列经济数据印证了这一评估。

  由于政府不断施压,银行坏帐开始出现大幅下跌。但是,由于约占经济55%的个人消费仍然疲弱,而且出口因国外市场需求不振而受打击,日本的经济复苏仍然脆弱。

  正是由于主要国家和地区经济复苏的疲弱和不确定性,无论美国还是日本等大国,才会迫不及待地避免本币走强,并尽可能地促使贸易关系密切的其他国家货币汇率的升值。

  (五)、外汇市场年初以来走势

  美元汇率的下跌是2003年上半年国际外汇市场的主旋律,除日元以外,英镑、欧元、瑞郎等主要货币兑美元都表现出很明显的上扬趋势,以美元贸易加权指数计,2003年上半年美元下跌了约6.5%。日元汇率受到日本政府干预和美元下跌这两股力量的掣肘,成为主要货币中波动幅度较大、波动方向最不明确的一个,波动区间在116日元到122日元之间。

  美伊战争的爆发延缓了美元汇率下跌的速度。美元在3月10日开始出现一轮反弹,而3月10日正是市场最终相信美伊战争必将爆发的时间。但是美元反弹的势头并没有持续很久,战争结束以后,美元重新踏上下跌之途。

  美元汇率的下跌使得日本政府坐立不安,一方面,日本入市干预日元汇率的力度随之增强,力图将美元/日元汇率控制在115-117上方;另一方面,日本政府多次指责中国的人民币汇率政策,并希望从外交上联合美国给中国施加压力。

  三、人民币汇率问题

  (一)人民币汇率问题热炒的背景

  五年前,在亚洲金融危机最深重的时刻,世界关注人民币、猜测人民币汇率能否顶住贬值的压力,人民币顶住了。五年后的2003年,当全球面临通货紧缩压力之时,世界再次聚焦人民币、猜测人民币汇率能否顶住升值的压力。五年前,人民币选择了稳定,五年后的今天,又该怎么办?这成为当前各方关注的焦点。

  最先发难的是日本。在今年2 月G7 财长会议上,日本财相盐川正十郎(Masajuro Shiokawa)提出通过类似1985 年逼日圆升值的“广场协议”(Plaza accord)的文件逼人民币升值,但遭否决。之后,他及日本其它官员又多次老调重弹,并宣称“日本通缩是因进口太多中国廉价商品,全球的经济不景气也由此而起”,把日本乃至世界经济衰退归罪于人民币估价偏低。5 月,美国财长斯诺在G8 财长会议上首次提出人民币升值问题,之后又多次在公开场合呼吁中国政府改变人民币汇率制度。7 月,美国联储局长格林斯潘也多次论及人民币汇价。

  主要工业国不仅在言论上一再鼓噪人民币升值,而且在行动上亦有一些表现。6 月, 美国“ 健全美元联盟” (Coalition for a Sound Dollar)要求美国政府动用“301 条款”,迫人民币升值。同时,欧盟15 国决定于今年10 月调高中国在普惠制(GSP)下享有的出口优惠关税,由目前的3.5%调升至5%,2004 年正式取消优惠。

  外部要求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不仅来势汹汹,而且有加剧之势。美国明年总统大选在即,小布什为了连任,必将继续利用人民币升值这一最煽情的武器。因此,强迫人民币升值的政治、经济压力将不断加剧。

  美国等对人民币施加升值压力的借口包括:

  1、贸易逆差问题: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在中、欧、日中最大。

  2、FDI:OECD报告指出,美国和英国2002年的外商直接投资大幅下滑,因为经济持续低迷、股市相对较疲软、国际局势仍存在不确定性、以及企业债台高筑。美国2002年的外商直接投资较去年的1,310亿美元大幅减少77%,至300亿美元。英国的外商直接投资降幅约为60%,至250亿美元。如果今年前五个月并购与合并减少之势持续下去,OECD成员国今年的外商直接投资可能会进一步减少25-30%。

  3、发达国家认为中国向世界输出了通货紧缩。

  4、外汇储备:高盛公司发布的报告显示,中国正在以每年500亿美元的速度积累外汇储备;中国的外汇储备仅次于日本,位居世界第二位。截至6月底,外汇储备总额为3465亿美元,较去年底增加601亿美元。这意味着如果中国央行不进行干预以保持汇率稳定,人民币必将升值。

  5、中国的经济增长

  6月份中国的工业产值与去年同期相比上升了16.9%,出口急升了32.6%。发达国家认为,中国抢占了更多的市场份额,一度销声匿迹的“中国出口威胁论”又开始死灰复燃

  (二)人民币不应升值的原因

  1、 中国自身正承受通缩之苦,并受到全球经济下滑的威胁。

  汇率调整相当于各国的需求重新洗牌。有秩序的汇率调整是一种零和游戏,因此从日本的角度看,呼吁人民币升值当然是有好处的,而从中国的角度看则是相反的。中国过去两年平均通缩率为0.5%,与日本基本相同,中国没有理由将自己货币升值、引入他国通货紧缩。

  2、人民币是否整体低估尚不确定。

  中国贸易盈余尚不到GDP 的3%。按美元计,中国的贸易盈余在过去6年里是逐步萎缩的。2000-2002年,中国的平均贸易盈余比1997-1999年下降了32%。这些数据无法支持最近流行的“中国正在接管世界”的假设。中国确实取代了其他国家的某些制造业生产,但同样真实的是,中国也在进口资本品、原材料和奢侈品。还有,很多人关注美中贸易中美国的双边贸易赤字(2002年美国赤字达1030亿美元),而一个很少被提及的事实是,中国在与亚洲其他国家和地区(除香港外)的双边贸易中都是逆差,总额大约为600亿美元,约为全部贸易盈余的两倍。中国的崛起,引发了亚洲地区的生产重组,使各国在贸易中更加遵循自身的比较优势。亚洲区内贸易迅猛发展,约占全部出口的一半以上。总的来讲,亚洲其他国家和地区向中国出口,而中国也向世界其他地区出口,双边贸易不平衡不能归因于货币汇率,否则,对人民币而言,新台币、韩圜、马来西亚林吉特、新加坡元等币值都被低估了。

  根据海关总署最新统计显示,今年1—7月份,中国对外贸易保持良好运行态势,外贸进出口总值达4507.4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37.9%。其中出口2284.1亿美元,增长33.4%,累计增速连续7个月维持在30%以上;进口2223.3亿美元,增长42.9%,累计实现贸易顺差60.8亿美元。统计表明,1—7月中国一般贸易出口增长强劲,进口继续高速增长。前7个月一般贸易进出口2012.9亿美元,增长44%。其中出口973.4亿美元,增长35.2%;进口1039.5亿美元,增长53.2%。1—7月,加工贸易进出口2088.2亿美元,增长31%,其中出口1243亿美元,增长31.4%,占同期出口总值的54.4%;进口845.2亿美元,增长30.5%。

  3、中国不是通缩之源。“中国是通缩之源”的观点极具误导性。说中国输出通缩是因为有人认为中国廉价的出口品造成了其他国家制造品价格的下降,但这个问题关键要看是导致了相对价格还是总体价格的下降。例如,中国制造的椅子在美国卖20美元,亚利桑那州或墨西哥制造的椅子卖100美元,前者当然会取代后者,但美国消费者可以用省下的80美元去购买其他物品。美国总需求是否会因为进口中国的椅子而略有降低取决于美联储是否会因此而降息。只要银行系统不存在结构性问题,中央银行应有能力防止整体性通货紧缩的发生。同时,美国消费者的购买力增加了,福利也增加了。当然,在象日本那样已经陷入通缩的国家,如果真的是汇率出了问题,这种价格下跌的压力会使决策者面临更复杂的情况,但主要原因不在中国,而在其自身脆弱的银行体系。此外,指责中国消耗了过多资源、从而将世界经济拖入通缩的看法更有失偏颇,因为这实际上是在假设:西方消费者更有权利使用世界的资源。

  4、如果真的是汇率出了问题,日本应先于中国做出牺牲。

  2002年以来,美元已开始对欧元大幅贬值,但美国在商品贸易中的不均衡主要来自于亚洲。因此,如果亚洲要为美国经济复苏做些什么的话,与其强迫人民币升值,不如先令美元兑日元贬值,因为日本的人均GDP要高得多,而且经济也更发达。

  5、在中国的出口企业中,外资企业占一半左右,这种情况与日本有着很大的不同。从1994年至2003年,外商投资企业在同期中国总出口累积增长中所占的贡献比重高达65%。中国对日本的出口中有一半是日本投资在中国的企业所输出的,一旦这些企业将利润大规模汇回国内,人民币将面临着另一种压力。

  6、中国国际收支顺差中,FDI做出了很大贡献,去年中国一跃成为吸引FDI最多的国家,但是这种巨额的资金流入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按照投资的生命周期,我国加入WTO5-6年后,这种局势可能就会发生较大的改变。一旦如此,人民币也将面临贬值的压力。

  (三)人民币近期不会升值的依据

  在中国,稳定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新一届中国领导人的政策目标除了要在充满挑战的国际环境中保持稳定外,还致力于减少贫困人口和增加就业。为了缩窄两极分化的收入差距,人民币不应升值。因为人民币升值会提高有钱人的购买力、加大贫富差距、并减少穷人的就业机会。被市场称之为“日元先生”的日本前财务省次官神原英姿8月4日说,尽管中国经济连年增长,但仍有不少“脆弱”点,它需要在未来10年内实现百分之七至百分之八的年增长率,以及大量吸收外资来支持它的经济,这是使中国经济自然成长的唯一道路。强迫中国提高人民币汇率将会导致中国经济低增长和外国资本流入的减少,而中国不强大和不稳定对亚洲国家来说是个威胁,亚洲国家需要一个强大的中国,需要一个强大的亚洲,它们应该为此同中国共同作出努力。

  此外,美国仍需要中国在朝鲜问题、伊朗问题和伊拉克问题上的支持。这意味着,美国不会在经济问题上给中国施加过分的压力。而日本方面的压力对中国而言并不是主要的。

  就官方态度及相应措施来看,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近期强调,保持人民币币值稳定和防止通货膨胀为联系央行工作实际的重点。政府也在通过不同的方式舒缓国际上对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在近期欧亚经济部长会议上,中国商务部部长吕福源表示,中国计划在3年内从欧亚国家进口1万亿美元商品,此举赢得韩国、欧盟对于人民币现行政策——至少是表面或暂时的支持。国务院总理温家宝8月5日表示,“保持人民币汇率基本稳定,不仅有利于中国经济和金融持续稳定发展,而且有利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和金融稳定发展,从根本上说,也有利于世界经济和金融的稳定发展。”这段话十分清楚地表明了中国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的立场。

  总之,长期来看,经济发展经验表明,一国经济快速增长和世界经济地位的上升必将带来币值的上升,日元在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的表现就是明证。鉴于中国经济的相对发展速度,不能完全排除升值预期的现实基础。

  从人民币汇率的中期形成机制看,增加结售汇的灵活性应成为首先考虑的问题。此外,或可微调汇率水平,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试探性调整,而不进行大幅度的变动。

  短期来看,基于以上分析,人民币波动区间至少在今年会保持稳定。美元/日元在7、8月出现回升,因此目前局势相对“平静”,但这并不代表要求人民币升值的浪潮已经过去,世界经济的整体走势、国际各方政治势力的较量和利益平衡将最终决定人民币升值压力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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