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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价波动背后的体制弊端 外贸体制需要改革
2003年11月17日16:04   [ 肖肖 华威 ] 来源:[ 经济观察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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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3日下午,符志棠在北京嘉里中心满面春风地开始接待各式来宾——他所在的公司在此为“金龙鱼”大豆色拉油透明新包装举行新闻发布会。作为国内著名的食用油生产商——嘉里粮油商务拓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符志棠今天显然更乐于向记者介绍新产品而不是讨论大豆价格上涨的问题。

  但是,即使和符讨论新包装这一话题也无法避免“涨价”这样的字眼。符志棠说:“尽管我们的新包装耗用了大量研发费用并增加了成本,但没人会因此冒险让产品涨价。可是,此次大豆原料的上涨企业真是无法自我消化,在衡量各方面成本后,我们决定涨价幅度为10%。”

  自10月中旬,中国内地大豆、豆粕价格骤然上涨,豆粕平均价达到了3300元/吨,导致占据食用油市场30%以上的大豆色拉油价格随即上涨。统计数据表明,10月份以来,市场散装食用油价格上涨幅度达到30%,瓶装食用油涨价幅度超过13%。

  同接受采访的其他企业人士一样,符志棠认为现在讨论导致全球大豆价格上涨的原因并不具有太多意义,该是反思国家相关粮食政策的时候了。符表示,在粮食进出口改革方面,最近几年的进步显而易见,但依然存在着可以改善的地方。

  “比如说目前所执行的配额政策。目前国内进口大豆等农产品已经放开,按理说各个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的需求和判断在适当的时候进口类似大豆等产品。但是实际情况是,大豆配额根本不够用,迫使我们必须在国际市场上购买高价大豆,或者说向当地其他加工企业购买原料,借用他们的配额,于是又会有利益均衡的问题。这样就更难在原料涨价之前提前采购。”符志棠说。

  此次涨价凸现出的类似以上的问题还有很多,除了涉及进出口方面的粮食外贸问题,还有备受关注的粮食购销改革以及国有粮食企业改革、政府相关调控职能的完善等问题。虽然要彻底完善这一切还需时日,但在今年这一轮次粮油涨价后,改革的步伐显然将会有所加快。

  粮食外贸体制需要改革

  对于目前我国粮食外贸体制的弊端,中国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王小鲁颇有研究,他对粮食问题的研究可以追溯到80年代。今年11月初,王小鲁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据王小鲁介绍,根据我国加入WTO的承诺,我国将逐步接受一定配额的低关税粮食(小麦、玉米、大米)进口,配额以内的进口关税的税率仅为1%。2002年的配额总量是1831万吨,到2004年将上升到2216万吨,而这相当于国内商品粮市场容量的12%左右。我国对大豆等产品的进口已经没有了配额的限制,税率仅为3%。

  “理论上,粮食大量进口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将阻碍粮食价格的回升,但如果运作良好的话,应该不难运用进出口来调节和稳定国内的粮食供求。”王小鲁说,“可是情况往往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比如在90年代中期国内粮食收购价格大幅度提高的情况下,1995到1996年我国却连续两年大量进口粮食,净进口超过了2800万吨,加剧了粮食的供应。根据统计,从1986年到2000年的15年中,只有7年的粮食净进出口方向和当年的粮食产量增减变化相协调,其余8年的时间相冲突。这当然和进出口合同从签定到落实的时滞有关,但同时也说明粮食进出口决策对国内市场变动缺乏正确的预见和预测。”

  不少人想当然地把出现这种情况归咎于垄断经营粮油进出口业务的中国粮油进出口集团(以下简称中粮)。对此中粮有自己的委屈。中粮一位管理人士告诉记者:“多年来我国粮食进出口的改革力度一直不大,主要还是采取了内外贸较为脱离的体制。虽然以前中粮独家经营粮食进出口,但中粮仅仅是充当执行层面的角色,决策方面则主要是国家发改委和国家粮食局根据宏观调控的需要,向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下达中央储备粮的收购、抛售和进出口总量计划,然后部分由中粮来执行。”

  “目前的情况是除小麦进出口主要是中粮独家经营外,大豆等产品在2001年就已经完全放开了,只要有进出口权的企业均可以自己决定,中粮本部的量非常小,主要是代理其他公司的。大米出口目前也至少有15家以上的单位有进出口权,主要是国营粮食企业在做。这样的改革目的是让企业更加市场化,可以根据自身的需求和判断在适当的时候进口产品,比如中粮集团下属的以东海为主的榨油单位,基本可以做到最大程度避免大豆上涨带来的不利影响。”上述中粮管理人士表示。

  中国储备粮总公司同样也认为,自己公司对于国内粮油价格没有发言权。该公司企业发展部张部长告诉记者:“总公司的职能是根据国务院发展改革部门、国务院财政部门审核的中央储备粮计划,保持一定的库存规模,本身并不制定储备计划。当出现全国或者部分地区粮食明显供不应求或者市场价格异常波动、重大自然灾害或者其他突发事件以及国务院认为需要动用中央储备粮的其他情形,国家出面安排可以动用中央储备粮。”

  有专家认为,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产生了在价格低廉的时候出口、价格高的时候进口的情况。王小鲁认为:“通过吞吐粮食来减少市场波动,并不在于数量的多少而在于完善的管理。”更有专家建议,未来的改革方向应是让中国储备粮总公司主导制定粮食进出口的计划,而国家粮食局和中粮公司应该在数据和市场分析上协助该公司。

  国有粮企改革加速

  相对外贸体制的问题和改革难度,国有粮企的改革力度则要大得多。王小鲁说:“在粮食领域的改革还是取得了实质性的成功。国家出于保护农民利益以及扭转粮食经营部门亏损的目的,实行了粮食购销三项政策,即按保护价收购、顺价销售、资金封闭运行,并且禁止私商插手收购。随着改革的深入,目前已经在沿海8个粮食主要消费省份放开了粮食收购;仍然维持保护价的地区,保护价水平也逐步接近市场价格。”

  不过,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因为粮食部门被赋予的政策目标与其经营目标存在一定冲突,也产生很多问题(比如串通外部人员压价收粮)。而这对于一些已经上市或者已经改制的粮食企业来说,又存在着不公平竞争等问题。亚华种业(000918)办公室负责人文飞舞在上月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在此次粮油涨价中,上市公司在面对国有粮食部门的竞争时就明显吃亏。

  解决的办法就是加快国有粮企改革。据中国粮食信息网资料显示:今年6月,国务院要求财政部尽快拿出结合农村税费改革、推行农民直补的粮改可操作方案,而财政部在不久前已拿出了粮企改革的思路和方案,如获批准的话将很快展开试点,并在三年内扩大到全国。

  根据目前在很多省份已经展开的改革,此次改革可能分几个阶段进行:首先是把国有粮食经营企业与粮食局彻底脱钩,不再承担政策性收储职能,使之成为纯商业性企业。同时,各级粮食局单独成立储备粮管理公司,专门负责中央和地方的政策性收储,不再从事任何经营性活动。其中,针对国有粮企的“老人、老粮、老账”三大难题,可能会将国有粮企所拥有的位于城市的粮油店拍卖,使国有资本逐步退出粮食零售领域,并将所得用于解决职工安置问题。最后,对于资产规模较大的国有粮食企业来说,要在裁减人员的基础上进行股份制改造,并鼓励员工持股。与此同时,还要对粮食局进行改革,简化其职能。

  据记者了解,目前广东省已经专门拨出5.5亿专项资金,用于解决国有粮企的“老人、老粮、老账”三大难题,并将国有粮企所承担的政策性业务分离出来交给国有独资或控股的企业,其余业务部门则重组改制成独立市场主体,实现中小粮食企业的国有资本逐步退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目前也已经出台粮企改革总体方案,全市52家国有粮企将在三年内全部改制民营化,而今年将完成10家企业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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