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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居病魔缠身 世纪城氨气超标引爆集体诉讼
2003年11月26日10:46   [ 乔国栋 ] 来源:[ 中国经济时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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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9日,北京市最大的住宅氨气超标案开审,世纪城41名业主将开发商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诉至法庭

  辛辛苦苦买了房,欢欢喜喜搬进新居,却莫名其妙地病魔缠身。今年11月19日,北京世纪城41名业主将开发商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诉至法庭,为自己的健康讨说法。

  搬进世纪城病魔附身

  记者在采访中,一部分原告陈述了自己家的受害情况。

  关永红是世纪城三区六号楼1-1C的业主,2001年底搬进世纪城新居,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搬进新居后,发现房内有刺鼻臭味,两个卫生间不说,就连厨房里也有臭味,多次向物业反映,未果,直至后来忍无可忍,自己将下水管道重新更换一遍,异味未有好转,没有多长时间,家人一个个身体都出现异常。

  关对记者哭诉:“我本人这一年多来鼻炎反复发作,慢性咽炎。更难受的是眼睛有异物感,视物不清,很痛苦。更让人不安的是我的儿子,今年刚刚十岁,以前身体素质非常好,人见人夸,可是自从住进世纪城后,孩子常常呕吐得厉害,有时候放学后走一路吐一路。老师对我们反映说孩子在学校无精打采,精神状态不好。我们怎么了?做错了什么?花了辛苦辛苦十年挣的钱买了这套房,给孩子带来的却是这些,我们还有长达几十年的日子,怎么能这样慢性自杀?”

  世纪城的另一业主宋德清,女儿已经8岁了,小时候还是白白胖胖的,但自从2002年搬进新家后,早晨一睁眼就说不出来话——嗓子疼得厉害,尤其是动不动就恶心难受,一进卫生间就说臭,看见平常喜欢吃的东西也说恶心。在班车上想吐,在学校还想吐。饭吃不好,课上不好,长的苍白瘦小。长此以往,宋德清不敢想像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

  近期,单位体检后发现,宋的爱人得了慢性鼻炎,宋得了咽炎和扁桃体炎。现在,夫妇俩早晨刷牙时都恶心,比以前都容易感冒咳嗽。

  金红,3区4门8D业主。其母亲李凤云对记者倾诉:“我们家是2001年3月购买了世纪城新房,当时看了样板房,问售楼小姐,说房子封顶了。排队排了一夜,第二天八点开盘,购得新房。2001年9月交房时先签字,后交付费用,然后给的钥匙。当小区管理员领我们进入房间后,仍感觉有刺鼻的味道和辣眼睛,当时就问小区管理员为什么有这么大味道?他们回答说,新房就这样,开窗户一段时间就好了。”

  为了安全起见,金红直到10月份才开始装修,装修好两个月后入住。没想到自搬进新房后,家人都不同程度地患上了呼吸道疾病,开始都感觉咽干刺痒,咳嗽,经常吃金嗓子喉宝之类的药。到2002年后半年,开始越发越严重,轻重不同地得了过敏性鼻炎、头痛等。尤其是,家人金召兴在这里患上了严重的过敏性鼻炎,过去根本没有病,到这儿后经常流鼻涕、打喷嚏、咳嗽、头疼,而且他一到外面就没事,一回家就开始鼻子不通,到了301医院等医院,一直看不好,持续几个月,直影响到不能睡觉,吃饭也受影响,体重降了十几斤。

  王翠霞,金红的外婆,金红本想换了好房子让老人到这里享福,可是从2002年6月接来以后,老人就开始咳嗽,越来越严重,到后来还输液。没办法,到2003年1月,他们又回到了原住处,现在她也不咳嗽了。

  金红的母亲也得了过敏性鼻炎,经常咽干咳嗽。金红本人不住在这里,但凡是节假日过来住上一两天,就会打喷嚏流鼻涕。

  李凤云说:“我们从搬来后每天都打开窗户,夏天几个月从不关窗户,冬天就是下雪天也都打开窗。我们几个老人在这里冻得瑟瑟发抖,这是什么房子啊?”

  杨军,3区2号楼17F业主,搬到这里两年多了,他说长期呼吸困难,孩子长期鼻炎、咽炎,爱人也经常呼吸道感染。

  业主高峰的父亲高明华陈述说:“也是买房后觉得有很浓的味道,物业上也讲所有的新房都是这样的。等呆了一段时间后,也就没太注意。装修好了以后,仍然是有味道,但由于春节临近,于是就搬了进来,但是刺鼻气味仍然很浓。住了几个月后,家人都觉得咽部难受,咳嗽,眼睛发红,发痒。检查后,尤其是我的红细胞比正常少一半还多,住院后进行了全面检查,心肝脾胃肾等重要器官都正常,骨髓检查也很正常,主治大夫就问我是否是室内空气造成的。住了16天院后,身体基本恢复正常。临近2003年春节,就带着药回家治疗,连续吃了六个月的药,夏天到了,天天开窗户,空气流动,身体基本好转。而最近两个月,天气冷了,我又开始痰中带血,四肢无力。”

  67岁的吴以礼一家四口都是老人,一年多以前,一家正式搬进了新房。他在法庭上说,搬进来以后就一直觉得房内有些臭臭的,但是仍然觉得可能新房子都是这样,也就没怎么在意。从去年12月开始,吴以礼的母亲开始全身发痒,今年3月,医生诊断为急性溶血性贫血,是过敏所致,住院20天。

  罪魁祸首被认为是氨气超标

  宋德清回忆说,2002年前后,大多数人搬进新家后都发现,自己家总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臭味,尤其是不通风的卫生间,散发出的臭味让人走过过道时都要屏住呼吸。问物业,楼长说一定是装修工人用过卫生间,时间长了就好了。有些家换了防臭地漏,可还是不顶用,大家散步时聊天,全都纳闷房间里的臭味,可谁都不明白。

  今年2月18日7号楼冯家检测出他家的氨气超出标准90倍,大家都开始检测自己的家,结果氨气全都超标,程度不同,最高的26倍,平均5-6倍。

  自从检测结果出来后,宋德清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精神几乎崩溃。他原想,装修的时候为了环保,装修的非常简单,结果恰恰相反,一想到污染来自墙体,多少年都不散,真是恨透了开发商。家里两口子都有关节炎,现在没办法开窗,下班后心情糟透了。夫妻俩以前很少吵架,近来都好像发了神经,家里充满了火药味。

  氨气为什么超标?宋等业主一直认为:房子在2001年3月28日开盘时,大家看到的都是已经封顶的房子,根本不是开发商宣称的工期是2001年2-9月。可见,氨气超标是由于在冬季抢工的恶果。

  冯家一审胜诉,一石激起千层浪

  2001年3月底,冯瑞霞、张俊峰在世纪城订购了世纪城3区7号楼2单元3A一套商品房。办理了入住手续后,冯瑞霞、张俊峰发现房屋内有刺鼻的气味。找到开发商,开发商解释说只要打开窗户就没事。后来他们打开窗户很长一段时间,却还是有气味。由于气味一直没有散尽,他们没敢装修。2002年3月,冯瑞霞、张俊峰发现经过5个月的通风后,屋内气味仍难以忍受。就和售楼人员面谈,提出要求退房,但一直没有得到明确答复。2002年8月,冯瑞霞、张俊峰委托国家环境分析测试中心对该房屋进行了氨气浓度测试,并在同年8月21日得到测试结果报告。冯瑞霞说,当时拿到报告单自己也吃了一惊,该房屋内的氨气浓度超过国家有关标准90倍,连检测人员也说这么高的数字在以前还没有见过。

  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本身是一名房产律师的冯瑞霞与张俊峰将开发商起诉到法院,提出开发商返还房款1070459元及利息90079.13元等要求。

  开发商在法庭上表示,业主在交付房屋后,并未提出房屋内空气质量一事,直到2002年8月左右才提出室内氨气的问题,且出示一个该房屋氨气浓度超过国家标准90倍的检测报告,这是其单方面进行的检测,开发商事先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在收到该报告后他们曾要求业主配合进行氨气浓度检测,但业主不予理睬。因而他们认为出售房屋未违反国家规定,故不同意退赔。

  法院从双方推荐的检测中心中选定双方共同认可的室内环境检测中心,对房屋进行了检测。经检测,该楼室内的氨气浓度值高于标准值。法院判决解除原商品买卖合同,开发商返还购房款1070459元,并支付利息。同时返还二人所交物业管理费、水电储备金等费用。

  冯瑞霞一家的胜诉在小区内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开始反思自己家人所得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病,并纷纷寻找检测单位进行检测。结果参加检测的40多家业主,全都是氨气超标。

  一场有理但不能胜诉的官司?

  金红也是直到听说7号楼2门3层因为氨气超标打官司,才知道自己家也受了害,请来检测单位测量室内氨气含量,发现房间内氨气超标6倍多。他们即刻找到售楼处,向他们反映情况,但接待的情况让金红一家非常不满意:“接待的经理根本不在乎,不承认我们的测量,并说‘你们不要相信7号楼2门的氨气超标,他们是输了,他们是因为要打离婚,所以才找出的理由,不然不好分财产’等等。我们当时说,离婚与氨气超标没关系,不能拿人家的私事这样宣传。后来他说随你们便,到哪里打官司我们都不怕。”

  冯家的官司经过二审,被上级法院发回重审,这给本来很振奋的业主们的心理蒙上了一层阴影。世纪城三区7号楼4门9B的孙振辉寄希望于政府。今年9月23日,他满怀期望地在网上给市长信箱发了一封信,并收到了回执。信的内容如下:

  我代表世纪城23户氨气超标业主向市长求助,我们的房子是2001年9月交工,现已居住两年,经过北京住宅空气质量监测中心检测,仍然超标3-9倍,两年来我们冬天开窗睡觉,时常被冻感冒,被临路的汽车噪音吵醒,家有病人老人小孩的就更惨了,夏天开着窗开空调,晚上开空调睡觉经常感冒。科学证明氨气是由于冬季施工加入防冻剂造成的,它会连续十五年不间断释放,造成的危害轻者上呼吸道感染,重者小孩白血病。

  我们的法律事实很明确:(1)氨气超标有国家维权检测机关监测报告,(2)高法最新司法解释,这种质量不合格房应退,我们参加北京电视台北京热线节目时,中国消协王前虎说,按照消法和司法解释都不存在障碍;北京建委刘衡平说:政府管理部门能为市长分忧解愁;可法律专家秦兵却说法律事实很清楚,但你们不能赢,司法实践没有先例,打官司没用。你们楼已有一户打官司胜诉,二审被发回重审就是例证。难道我们真的无助了?

  虽然孙振辉得到了市长信箱的回执,但随后的处理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希望。他也不相信他的信真的到了市长手里。于是,不久前,他又给北京市市长王岐山写了一封亲笔信,再次呼吁政府部门关注世纪城小区居民的身心健康问题,希望能够得到切实的解决。写这封信的时候,参加检测的业主们已经增加到38户。

  虽然不知最终能否赢得这场诉讼,但这些业主们还是要坚持打这场官司,因为“我们不能在氨气中慢慢等死”。坚决参与诉讼的业主们总共有“40+1”家。

  11月19日上午,海淀区法院36庭,这场北京市最大的氨气超标案开审。

  业主们的胃口并不大:氨气超标,损害了我们的利益,必须得到赔偿,接受原告的退房要求或者在补贴房租的前提下被告方对房屋进行治理。

  双方在“房屋内”是否存在氨气超标这一焦点上几乎没什么大的纠缠,但被告方提出氨气来源有多种情况,如使用混凝土防冻剂、装修材料中的添加剂和增白剂、室内装修材料等都有可能引发氨气招标。自主进行装修的原告方业主也应该对氨气超标负有一定的责任。三区施工是在2001年2-9月,不是在冬季施工,不可能掺入防冻剂及速凝剂。

  但原告代理律师王飞立即指出,41名业主中还有尚未装修的毛坯房,其中一户还检测了楼道里的氨气含量,结果都显示氨气超标。这一切都证明氨气的来源只可能是一种——开发商在建设施工中使用了尿素添加剂。原告指出,他们在看房的时候,2001年3月房子都已经封顶,怎么会是在2-9月份施工呢?

  被告方最后提出,原告是在房屋交付使用后提起的诉讼,而空气质量标准不是国家规定的竣工验收条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标准也没有对空气质量作任何的约定。原告交付房在2001年9月,而建设部《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是在2002年1月1日颁布施行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没有法律赔偿责任。

  但是原告方提出,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城乡规划委员会在1999年发布的京建材(518)号文件《关于公布第二批12种限制和淘汰落后产品目录的通知》中规定,含尿素的混凝土防冻剂自2001年3月1日起限制、淘汰使用。据此,开发商应对所提供的房子承担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

  而颇令人玩味的是,在法庭上作最后陈述时,被告方律师表示:有这种情况的世纪城业主不只是他们这几家,他的很多北京大律师朋友,包括他自己,都是世纪城的业主,也都有类似的情况,但是为什么他们不打这个官司呢?他希望原告业主好好考虑一下,感情和法律是有距离的,希望大家采取协商的方式。

   氨气对人体的危害

  氨是一种碱性物质,它对与之接触的皮肤组织有腐蚀和刺激作用,可以吸收皮肤组织中的水分,使组织蛋白变坏,并使组织脂肪皂化,破坏细胞组织。氨的溶解性极高,所以主要对动物或人体的上呼吸道有刺激和腐蚀作用,减弱人体对疾病的抵抗力,浓度过高时还可以通过三叉神经末梢的反射作用引起心脏停搏和呼吸停止。短期内吸入大量氨气后,可引起急性中毒。氨被吸入肺后容易通过肺泡进入血液,与血红蛋白结合,破坏运血功能,短期内吸入可导致流泪、恶心、呕吐、乏力等,严重者可发生肺水肿,成人呼吸窘迫症,同时可能发生呼吸道刺激等症状。

  2002年1月1日实施的《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规定:I类民用建筑工程(住宅、医院、老年建筑、幼儿园、学校教室等民用建筑)室内氨浓度限量最高为每立方米0.2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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