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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股市到底是“谁”的晴雨表?与徐宏源商榷
2003年12月22日10:07   [ 侯宁 ] 来源:[ 搜狐财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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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约撰稿人 侯宁

  近日,看了徐宏源先生关于股市和宏观经济明年将实现良性互动的表述,以及之前林忆相、巴曙松博士对同一问题的观点。笔者不禁感慨,“良性互动”固然可喜,但实现起来又何尝会那么容易呢?而从去年底笔者关注股市晴雨表功能问题以来,笔者对此问题至今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中国股市到底是谁的晴雨表呢?

  事实上,中国股市和宏观经济脱节,晴雨表功能几乎失灵的问题,由来已久。对这个问题的诘难和对中国股市的诟病一样,也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自从2001年大熊市降临后,对此类问题的辩驳更是愈演愈烈,以至中国股市似乎都变成了投资者和一些专家们眼里的随口即唾的“痰盂”,早已被声讨得形同下三烂的“赌市”了。然而,或许是和藏匿金银珠宝的阿里巴巴宝库挂钩的缘故吧,这个“赌市”却依然受到人们的偏爱,以至于许多专家学者也还在为中国股市的晴雨表功能不停地把脉。而且,由于股市的确病得不轻,传染受害的人太多,搞得把脉的医生也急得够呛,因此诊断出了病症竟然也不大相同,有些甚至是南辕北辙。远的不说,光是近不到二个月的时间里,笔者便听到了三个版本,而且三个版本并非出自贩夫走卒,寻常百姓,个个都出于有些权威的专家学者。

  ——11月1日,北大资本市场国际化问题研讨会上,中国证券协会副会长、天相投资顾问公司董事长林义相指出,与其说中国的股票市场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不如说股票市场是中国体制改革的晴雨表;

  ——11月27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巴曙松博士在上海证券报撰文说,实际上,中国股市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挥宏观经济晴雨表的功能……在当前看来,股市至少可以说是体制缺陷的晴雨表;

  ——12月19日,国家信息中心宏观预测部副主任徐宏源在“企业改制上市、上市公司再融资及重组购并业务研讨洽谈会”上说,明年资本市场将结束与宏观经济长期背离的非正常局面,开始进入与宏观经济的良性互动。即股市在2004年将成为我国宏观经济的真正晴雨表。

  在此,笔者姑且不论哪位先生诊断完全正确,因为大抵是扮演“医生”的角色么,总是能说出几分道理的。我首先感慨的是,在这个信息爆炸的社会里生存生活,我们还真是不易的很!只拿上述三位专家关于股市晴雨表问题的判断而言,我们可怜的股民就得被弄得晕头转向。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出现了“体制改革”“体制缺陷”和“良性互动”三种关于宏观经济的判断模式,且在百姓们看来,都出自有些权威性的专家之口,到底该相信谁呢?因为林忆相先生似乎在“愤愤不平”说,体制改革落后了,股市便无法反映宏观经济,所以需要搞体制创新,否则股市没戏;巴曙松先生好像是有些遗憾地说,体制缺陷太严重,因而股市根本就不可能反映宏观经济发展现状;而当这两位先生的话音未落之时,徐宏源先生却“笑逐颜开”地断言,不必愤青,也不必遗憾,股市明年就可以反映宏观经济了!

  试想,在股民们情绪低落,狐疑浓重,本来便被两年来跌跌不休的股市搞得差点岔气、被近期忽涨忽跌的股指玩得有些晕头的时候,集中看到这么三个关于股市的诊断单,他们还能做出什么正确的选择呢?我想,首先他们会觉得无所适从,其后他们或许会慢慢去咀嚼一下其中的滋味吧。

  我认为,比较多的股民会感叹林、巴二位先生的良药苦口,但也会认为他们说的应该大致不差,而对徐先生的乐观,就可能会不以为然。原因很简单,明年的股市或许会牛气些,赚钱机会也会大大增加,但股市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能“一举”开始与宏观经济的“良性互动”么?至少,依据林忆相和巴曙松先生的观点,这样的良性互动恐怕还得假以更长的时日。

  因为在林忆相先生看来,“由于国有企业普遍存在着严重的‘漏出’行为,经济活动的扩大不能有效地转化为公司利润的增加,因此,宏观经济的增长很难在公司盈利方面得到体现,出现了宏观增长与微观盈利之间的背离现象。这样,在宏观经济增长的同时,上市公司的业绩改善并不明显,甚至反而恶化,股市下跌。因而如果没有国有企业方面的重大改革,就不可能有持续发展的上市公司。而林忆相先生眼里的企业弊端也决不是简单地一两次“体制改革”“制度创新”便可以立竿见影的。

  而在巴曙松先生看来,,股市实际上已经成为整个市场经济体制缺陷的晴雨表。股市近年来的持续低迷,也反映了经济体制改革进入"深水区"之后难度明显加大的现实。而股市还是监管体制缺陷的晴雨表。招行可转债风波就反映了中国股票市场最深层的矛盾------全流通问题。而这种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被屡屡侵害的现象,实际上也体现了监管体制的缺陷。可以看出,类似巴博士提出这些“深水区”的缺陷,又岂是一个“明年”能够解决了的?

  可以看出,徐宏源先生的观点在林、巴二位看来,至少会是有问题的。而在笔者看来,徐宏源先生的此番论断也未免太过乐观了些。

  其实,“股市是一个国家宏观经济的晴雨表”,这是国际上最流行的“晴雨表理论”。但是,众所周知,什么普遍真理到了中国也得加上“中国特色”才行。过去,指导无产阶级革命走向成功的理论,我们称为马克思主义,但到了中国,她就需要变成毛泽东思想才行;而如今,晴雨表理论在中国股市也失灵了,以至于在中国股市是谁的晴雨表这个问题上,理论界舆论圈也已争吵了好多年。远的不说,记得去年年末的所谓“中国股市第三次大辩论”时,对这个晴雨表问题便有了一番论争,国家统计局副局长邱晓华先生当初对此发表看法,认为由于我国股市在“外在环境、内部机制”上存在问题,导致股市的市场化国际化程度较低,所以股市还不能完全反映国民经济的发展状况。而在不久前,邱晓华先生再次谈到这个问题时,提出的看法也与去年年末大致相似。而林忆相和巴曙松先生对此问题的阐释变更有具体和有针对性。但二人的共同点也都还在于强调中国特色的存在。

  ——林忆相先生在11月初发表高论时,正值股市最低迷的当口,所以林的观点有“救市”的味道。他强调体制改革,强调金融创新,目的是要使股市走向正常的发展,因此林先生不惜笔墨和口舌,举出了历次大的金融创新与股市发展的对照图表,并指出,“在过去的十多年中,股市的重大发展或者重大转折都是由制度突破推动的。我相信,股市今后的发展,会对深化制度改革提出愈来愈高的要求…….过去十多年股市的每一次大发展(1992年,1994年,1999年)都是重大制度创新的直接结果。要从根本上改变目前股市十分低迷的局面,一些技术性措施是不可能见效的,需要重大的制度创新和突破。”而且,针对11月初讨论最热的股权分裂问题,林先生提出了“类别股东投票机制”“流通股董事制度”。所以这些举措,笔者认为都是针对中国股市的特色而针对性提出的权宜之计。有些无奈,但却切中时弊。

  ——而巴曙松先生则指出,“由于中国股市是市场体系中信息可获得性较高、信息披露相对较为充分的子市场,因此中国股市成为公众参与程度相对较高的公开市场,这使得股市尽管不能反映经济走势,但能够体现整个经济运行的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在巴先生看来,股市至少折射出我国市场经济体制和监管机制的缺陷,即折射出我国转轨时期的“体制特色”。因此,尽管这种特色并非都是“民族的”的和不可改变的,有些必须改变,以期与国际接轨,但体制改革进入深水区后的难度在明显加大,因而“值得我们关注”。这里,巴曙松先生并为说出体制缺陷最终被修复的时间表,但从字里行间也可以看出,体制缺陷及股市晴雨表功能的真正修复绝不会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反观徐宏源先生的看法,虽然徐先生做的正是其本职工作:预测,但笔者却觉得其论据对论点的支持明显有些单薄。徐宏源称,他之所以作出“资本市场将结束与宏观经济长期背离的非正常局面,开始进入与宏观经济的良性互动”的判断。“原因包括三个方面。首先,随着我国宏观经济的稳步增长,公司利润已有大幅度提高,预计2003年公司利润增长28%,这将从根本上抑制股市的进一步下滑。其次,经过三年的连续调整,我国资本市场已产生了一批具有投资价值的上市公司,随着这些大盘蓝筹股核心资产价值的逐年提升,股市的下跌空间将会进一步缩小。第三,经过三年的上市公司治理与规范,股市泡沫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得到释放。”故此徐宏源预计,“2004年股市下跌空间将非常有限,发展方向整体看好。”

  这时徐先生支持其论点的第一大理由。但看完后笔者却觉得,上述三条理由说白了其实就说了一句话:“明年股市跌不了多少,应该可以走向活跃。”非但不能说明股市和宏观经济的必然联系,即便是对股市的判断,也显得保守的很。如此,股市怎么可能与高速增长的宏观经济“良性互动”呢?

  当然,徐宏源先生还总结了今年宏观经济的“四大亮点”作为支持他论点的第二大论据。他总结说,“今年在经济形势总体向好的情况下,微观企业的活力也开始增强并显现;长达五年多的通货紧缩趋势基本结束;一批新的经济增长点,如汽车、房地产、通信、旅游等行业开始不断发展,预计未来还会持续增长;国际收支保持经常项目和资本项目下的双顺差。”但同时,徐先生为了表示其分析的全面,还指出了我国今年的经济发展中也存在“三大隐忧”:首先,金融业,尤其是银行的系统性风险依然严峻,需要高度防范。其次,地区增长、居民收入增长、行业增长不均衡,无论从绝对值还是相对值进行考察,这种不均衡差异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在扩大。第三,失业率继续上升。在讲了宏观经济发展问题上的“四大亮色”和“三大隐忧”后,徐宏源得出了结论:“认识到这些问题,并予以重视和纠正,则明年的宏观经济一定会继续稳步增长。”

  可以看出,徐宏源先生在对股市作了一个极其保守的估计后,又对宏观经济也同样作了一个没有任何亮色的估计!那就是,在重视和纠正其所谓“三大隐忧”的前提下,明年的红安经济才会继续“稳步增长”,否则,徐先生没说,但言下之意应该就是“不一定会继续稳步增长”。这种估计不用说和身为外资机构的亚洲高盛对中国经济明年增长9%的乐观态度相差甚远,就是和正常增长8%的估计有存在距离,又谈何良性互动呢?须知,社会学意义上的“良性互动”所蕴藏着的“共振”能量非比寻常,岂是如此保守的估计所能达到的境界?

  更何况,我国股市市值在GDP中的比例与国际成熟市场相比,低得可怜;而且股权分置带来的中国特色的流通股高溢价等问题,也都对股市和宏观经济的良性互动构成了重大的障碍。当此之时,奢谈“良性互动“是否显得太急了呢?

  至此,我们可以看到,徐先生对股市和宏观经济的看法不仅缺乏现实基础,而且即便撇开股市市值低,股权结构不合理等因素,其对两者良性发展的判断其实都趋于保守,其判断的结论充其量是在今年“恶性运行,畸形发展”的基础上能达到“中型运行,模糊发展”的境地。这和其结论中“股市将和宏观经济良性运行”的基调相差的岂止一步两步?事实上,我想林、巴两位先生也并非没有看到股市近期的复苏、微观经济的转好以及宏观经济的喜人,只是,由此而轻易得出明年股市晴雨表功能修复的结论,恐怕是林忆相和巴曙松博士不大敢奢望的。

  当然,如果中国股市明年真的实现了“大跃进”,“股市真的成为宏观经济晴雨表”成了投资者的共识,那么,结果无疑是皆大欢喜。但即便如此,笔者也要说,徐先生的结论是预测对了,但得出结论时的论据却依然显得不足,推理也欠严谨,而且,提出作为论据的观点时,经济预测的成分稍显薄弱,而对股市的关注似乎又太多了些!

  好在,徐先生的观点也表明了他对我国证券市场晴雨表功能失灵的不满,于是大家便可以在表达异议之时,或许还能拥有一个共同的心愿:

  但愿我国股市能加速体改,摒除缺陷,早日成为能与宏观经济良性互动的晴雨表吧。否则,过不多久,这个畸形的,让我们又恨又爱的“她”,还不知道又会被人称作是“谁”的晴雨表呢!

  

2003十大新民企领袖 2004中国新视角高峰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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