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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保尔森

  冯迪凡

  与前三届中美战略经济对话(SED)结束后“井喷式”的合约协定相比,此次在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举行的第四届SED仅达成了“就双边投资条约展开谈判,并扩大在能源和环境领域的合作”等需要进一步操作的开放性协议。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也预示着在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的努力下,中美战略经济关系将长久地被维持在某一个机制之内。根据第四届SED的声明,第五届SED将在今年12月份举行,美方保尔森同样将继续主持对话。

  然而,下一届美国总统人选业已出炉,在可以预测的范围中,作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保尔森,可能要将他手中未竟事业留给下一届美国政府了。当然,中国人民已经记住了这位高个子美国财长。

  布什“三顾茅庐”

  2001年~2006年期间,现任美国总统布什曾三请保尔森出任美国财政部长;在2006年5月20日的那次2小时白宫深谈中,布什允诺保尔森在白宫经济政策制定团队中的最高地位??国内和国际经济问题的首席顾问。

  在保尔森接受邀请后,当时的美国国会对于华尔街这位“最有中国缘”的高盛总裁,在其利用中国经验,处理与中国的贸易摩擦以及其中的汇率问题上有着很高期许。

  而保尔森自己的身份认同却并不是一名政客。在记者去年的一次采访中,保尔森所用的语言方式与其说是华盛顿式的,不如说是华尔街式的。他在上任后的首次讲演中表明,他的施政方式是“两党联立的”。

  “我到了办公室的头几天,许多华盛顿的同事就告诉我,改革进程难以实施。政客会煽动议题,并使其成为政治武器。”保尔森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我生活的哲学是,如果有亟须解决的问题,你应该迎头而上,而非土遁而去。这就是我决定来华盛顿的原因。”

  保尔森对于特别是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有着“投行风格”式的关切,在首次讲演中,他花了很多的笔墨在介绍和解释中国问题。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教授曾对记者解释,保尔森看到了美国前副国务卿佐利克在政治方面开展的中美战略对话的成功,便提议在经济方面也设置相同机制,也就是最早关于SED机制的雏形。

  “我们必须意识到中国已经是一个全球经济领袖。中国应该得到承认地位。”保尔森在2006年9月13日启程来中国之前表示,“这是为何我们需要同中国建立一个战略关系的原因。”

  “中美两国,都不能让我们被有害的政治性花言巧语或煽动者所蛊惑。”保尔森表示,“我们应该意识到,中美关系需要世代相传且在我们共同利益议题上,需要长期战略经济承诺。”2006年9月20日,中国和美国宣布启动由美方提出、中方同意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机制。

  SED的保尔森色彩

  回溯2006年至今的四届SED,议题经过从汇率和金融市场准入到产品安全到能源环保问题的焦点转向,被打上了浓郁的保尔森个人色彩。

  在启程来中国商定SED机制之前的致辞中,保尔森通篇没有提到“汇率”二字,相反,他的真正用意在于“作为一个全球经济领袖,中国应该接受其在国际开放贸易和投资系统的成员责任”。

  很明显,保尔森希望通过外汇、股票、债券等金融领域的开放来促使人民币国际化,解决两国之间巨大的贸易投资不平衡,以及美国公司在中国市场的准入问题,而非如同美国国会一般通过关税威胁、贸易壁垒的经贸议题政治化方式来施压。

  因此,前两届SED虽然被中外媒体爆炒“汇率”问题,然而在第三届SED开幕前记者的专访中,保尔森从产品安全、食品安全、贸易公正性到气候能源,唯独不提及汇率。

  而保尔森与美国国会的“蜜月期”早就过去,由于保尔森并未在压迫中国“汇率”加速升值方面取得国会中民主党所期望的进展,保尔森受到国会的非议。

  不过,在保尔森力推的金融市场开放方面,中国的确提高了外资参与中国资本市场的额度,最近也重新开始发外国合资券商牌照。在刚刚结束的第四届SED上,中美则正式同意启动“中美双边投资保护协定(BIT)谈判”。

  然而,需要看到的是,美国的次贷危机使得保尔森在“金融市场开放”议题上斡旋空间与手中砝码大为减少。在去年年底的第三届SED上,除由于国内外加诸中国而愈演愈烈的“产品安全”成为中心议题外,SED已将重心移向能源环保。

  能源环保议题对于保尔森而言具有双重意义,从个人而言,保尔森是位众所周知的大自然爱护者。他恐怕早有此意。他曾在2006年9月启动SED机制之前便表示:“我想说两个对于我个人来说非常重要的议题:能源和环境。”

  从国家层面而言,在应对气候变化问题上,美国目前仍是G8中唯一未签署《京都议定书》的国家。一位美国智库学者对记者表示,美国人做事情很务实,只有确定能得到什么,才会付出。因而在当前情势下,建立一个清洁能源技术贸易体系远比清洁发展机制项目(CDM)体系对于美国人而言要现实和有吸引力得多。

  利益是明显的:选择以贸易为基础的减排体系不仅可以回避欧洲所提出的有时间限制的减排计划,而且还能在清洁能源技术市场中拔得头筹。在第四届SED上,中美双方签署了《中美能源环境十年合作框架》文件,并宣布正式启动谈判。

  后保尔森时代的SED

  去年年底,保尔森曾对记者说过一席话:“在中国有一些人事变动,在美国大选即将来临。但是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对全世界的重要性会继续下去,双边经济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在我看来,我的目标是使战略经济对话如此成功,以至于美国下一届领导人将愿意继续这一对话。”

  无论是此届SED上开启BIT谈判的协议,抑或《中美能源环境十年合作框架》,都远非下一届SED可以彻底解决:任何此类协议需要参议院2/3多数的通过率,如民主党继续在参议院占多数,即使中美政府达成协议,也未必能通过。

  美国国会两位民主党议员也致信保尔森,表明如果布什政府要推进这项谈判,就应该明确告诉中国,谈判中所有的重大决定都得留给下届政府,然而新政府是否愿意继续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现在并未有确实消息传出。

  对于两位总统候选人,即共和党的麦凯恩与民主党的奥巴马,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外交政策资深研究员戈登表示:“我不会说在中国问题上,两位总统候选人对于这个议题的区别是非常巨大的。”

  “两方都觉得中国在进步,”戈登表示,“奥巴马方面认为,合作与竞争同样存在,麦凯恩方面,一部分人认为需要继续当下的政策,与中国相联系,另外一些则担忧中国的崛起以及战略威胁。”

  有趣的是,在众说纷纭的纷扰之中,欧盟贸易委员彼得?曼德尔森在纽约发表的演讲中,对这两位候选人发出了切实的劝告:“全球经济重心已彻底从西方转移到东方和南方,从上任开始,他们都将是第一任在其所实行的对外经济政策上受制于经济重心转移的美国总统。”

  “无论是谁胜出,大西洋世界已经不再是经济世界的中心,因为经济世界不再有中心。针对这些事实,麦凯恩和奥巴马如何解读这一事实,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曼德尔森表示,“亚洲崛起,我们衰退。”播图/苏益

  

(责任编辑:贾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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