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经济学奖40年

　　■徐秋慧

　　诺贝尔经济学奖从１９６９年首次颁奖，迄今已经整整４０年了。其间先后颁奖４１次，有６４位经济学家获此殊荣。获奖成果代表了当今经济学的最高学术水平，反映了经济学自上世纪２０年代以来近百年的发展轨迹。

　　扩展经济学的研究对象

　　经济学研究对象是摆在经济学家面前的首要问题。它决定着经济学研究的边界和范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的一个重要贡献，就是不断拓展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创建了许多全新的经济学分支或学科，壮大了经济学家族。

　　一般地说，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社会经济活动。但是，社会经济活动有多重规定性，因而不同的经济学家可以从不同的侧面进行研究。例如，以马歇尔为代表的新古典经济学家，侧重研究经济个体的选择行为，创立了一个以完全竞争为前提、以均衡价格为核心的新古典经济学体系，即现代微观经济学体系。

　　１９３６年，凯恩斯（如果健在的话，应当是首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而且是最有成就的获奖者，故应与获奖者并列）出版了其划时代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将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从经济个体转向国民经济总体，侧重研究就业和国民收入的决定，创立了一个与马歇尔微观分析完全不同的宏观经济学体系。此后，宏观经济学就和微观经济学并列，成为理论经济学的核心构成部分。

　　后来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继续扩展其研究领域，创建了更多的经济学分支或学科。其中最著名的有：（１）１９６２年，公共选择理论之父布坎南出版了《赞同的计算：宪法民主的逻辑基础》（合著），将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扩展到政治领域，奠定了公共选择理论的基础，创立了“新政治经济学”或“公共选择”理论。（２）１９３７年和１９６０年，科斯发表了《企业的本质》和《社会成本问题》，将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扩展到法律领域，开创了制度分析先河，为创立产权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和法与经济学奠定了基础。（３）１９７６年，“作为帝国创建者的经济学家”贝克尔出版了《人类行为的经济分析》，将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扩展到以前只是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和心理学家关心的婚姻、生育、犯罪等领域，开创了“经济学帝国主义”时代，奠定了社会经济学的基础。（４）新经济史学家诺斯和福格尔，将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扩展到经济史领域，创立了“制度变迁理论”和“历史计量学”或“新定量经济史学”，奠定了新经济史学的基础。诺贝尔奖获得者致力于开拓新研究领域，创立新经济学分支，促进了经济学的繁荣，壮大了经济学家族。

　　充实经济学研究的“工具箱”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经济学的方法论在一定意义上决定着经济理论能否创新和发展。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的另一个重要贡献，就是不断提出和发展新的研究方法和分析工具，并运用于经济研究，推动了经济学方法论创新。其中主要的有：

　　经济计量分析方法。经济计量学和数量经济学，既是一门独立的学科，也是研究经济学的重要工具。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创立、发展和完善了经济计量学和数量经济学，为经济学研究提供了新的方法和工具。其中主要的有：丁伯根和弗里希创建经济计量学；哈维尔莫发展经济计量学；麦克法登创立微观计量经济学；赫克曼创建个体计量经济学；斯通推出联合国《国民经济核算体系（１９６８年）》；格兰杰提出处理时间序列数据的方法；恩格尔提出自回归条件异方差（ＡＲＣＨ）和波动性模型及统计分析方法，等等。

　　数学方法。数学是研究现代经济学的重要工具，其优势是假设描述清晰，逻辑推理严密，结论精确，很少歧义。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借助数学工具（包括统计学）研究经济理论，推动了经济学的精确化和科学化。其中，萨缪尔森运用数学工具研究了静态均衡和动态过程；阿罗和德布鲁运用集合论和凸性分析技术，证明了一般均衡的存在、一般均衡的稳定和一般均衡状态恒等于最大效率等三个基本定理；康托罗维奇运用线性规划方法，构建了研究资源最优利用的“康托罗维奇问题数学模型”；库普曼将里昂惕夫的投入产出法、康托罗维奇的线性规划和瓦尔拉斯的一般均衡论融合在一块，发展出了一种更具普遍意义的分析工具。克莱因将凯恩斯的经济理论首次完整地表述为数学形式。阿莱用数学工具对市场经济进行了描述。随着数学工具在经济研究中的普及和完善，经济学越来越精确、完备、严谨和一般化。

　　投入产出分析方法。里昂惕夫创立了完整的投入产出理论和投入产出分析方法，并用于分析社会生产各部门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特别是经济内部各产业之间错综复杂的交易关系，为国民经济核算和政策制定，提供了方法论基础。

　　博弈分析方法。纳什、哈萨尼和泽尔腾创立了纳什均衡模型，发展和完善了博弈理论；谢林和奥曼发展了非合作博弈理论。博弈分析方法为研究博弈均衡、讨价还价和冲突管理等，提供了一般分析框架。

　　制度分析。科斯提出的交易费用分析、制度主体分析和契约关系分析等方法，为分析产权制度、制度变迁、组织理论等，提供了方法论基础。

　　实验方法和心理学方法。史密斯创立了实验经济学，卡尼曼创立和发展了行为经济学。这些方法既可以用于经济学分析，也可以用于公共选择理论、公共经济学和政治学诸多领域的研究。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在方法论方面的探索和创新，充实了经济学研究的“工具箱”，推动了经济学研究的现代化。

　　创新经济学的范畴体系

　　经济学是由一系列的范畴（概念或命题）构成的完整体系。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的最大贡献，是对传统的经济学解释或假设、既有理论的一般结论、甚至某些理论的核心命题，以挑战的方式，展开自己的独立思考和深入研究，取得了突破性成就。其中主要有的：

　　构建新古典综合理论体系。１９４８年，萨缪尔森出版了“经济学百科全书”式的《经济学》教科书。该书把以马歇尔《经济学原理》为代表的微观经济学和以凯恩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为代表的宏观经济学综合起来，创立了新古典综合的理论体系，从而创造性地发展了现代经济学。该教科书一经问世，就在整个西方经济学界引起轰动，被翻译成数十个国家的文字，广为流传，成为继穆勒１８４８年出版的《政治经济学原理》和马歇尔１８９０年出版的《经济学原理》之后的第三本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教科书。这可能是萨缪尔森对现代经济学的最重要贡献。

　　在微观经济理论方面，诺贝尔经济学获得者的理论创新，主要是修正、补充和完善新古典经济学体系。在宏观经济理论方面，诺贝尔经济学获得者的理论创新，主要是修正、补充和完善凯恩斯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