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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章:完全放开二胎才是中国当前需要的政策

来源:搜狐财经

  1984年,以价格双轨制为代表的一系列经济改革,从莫干山上走向全国,并深刻影响了这个国家此后30年的发展。柳传志、张瑞敏、王石,在这一年投身商海,用创业的方式践行他们的改革梦想。这告 诉我们,改革,需要身体力行。2014年6月21日,茅于轼、周其仁、张维迎、陈志武、姚洋、卢锋、刘永好、梁建章等著名经济学家、企业家,在"莫干山:1984的创新和动力——2014搜狐财经夏季峰会" 上,再度对中国改革做了最大胆的建言。

  随着改革的深入,很多政策也在变动。在2013年11月15日,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对外发布,其中提到“坚持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启动实施一方是独生子女的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这标志着“单独二孩”政策将正式实施。很多省份陆续出台了相关政策。很多人忧虑计划生育的逐步开放,将使得中国人口暴增,引发资源紧张,经济放缓。

  但在人口学家梁建章看来,恰好相反。在"莫干山:1984的创新和动力——2014搜狐财经夏季峰会" 上,梁建章接受了搜狐财经的专访,他认为即使计划生育完全放开,中国的生育率也不会比1.5多多少,中国的出生率也是不够。他认为,在这种形势下,不但不应该限制生育,而可能是要鼓励生育,才是真正需要做的政策。

  就一些城市出台利用户籍限制人口的政策,梁建章认为城市人群的聚集,能提高整体经济的效率、提供创新创业,所形成的人才聚集效应是非常有帮助的。发达国家经济活力中心就在于人口聚集的超大城市群,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人口,完全有能力形成世界上最大的几个城市群,现在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要限制这些城市群,都是跟经济发展规律相违背的。

  他指出,城市的污染、交通等问题,可以用聚集效应产生额外的收益投资解决。比如用地产的收益去治理环境、修建公共交通、学校,让更多人享受到城市的便利,提高城市的竞争力。城市越聚集,资源利用率就越高。

  梁建章是知名网站携程网的创始人之一。2011年,梁建章获得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研究领域包括创新,创业和劳动力市场。他在合著的新书《中国人太多了吗?》中,分析了人口结构改变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并全面批评检讨了计划生育政策。现兼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经济学研究教授。

  以下是专访实录:

  搜狐财经:您以前一直呼吁放开计划生育,您提到中国人口总量在萎缩。在去年的三中全会上,有一项政策就是单独二胎已经放松了,在您看来,这个措施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缓解人口萎缩的问题?

  梁建章:这当然是一小步,实际上效果应该是比原先想象要小得多。首先只是城市人口,这些城市居民本来生小孩的欲望就比较低,现在放开的话,从原来只想生一个,到现在能够生一个半左右,最多会到一个半左右。一个半还是平均来说,再跟农村平均一下,实际上中国生育率还会远远低于2的水平,如果是1.3、1.4的水平,每一代人要减少30%到40%,无论从历史上还是从世界范围内都是非常低的,也是被认为是不可接受的。实际上,即使是完全放开的话,它的生育率也不会比一个半多多少,城市里面很多妇女由于工作,由于抚养压力,由于结婚晚婚各种各样的原因,生小孩本身的欲望就非常低,所以即使完全放开,中国的出生率也是不够的。

  现在在这个形势下,不要说限制生育,可能是要鼓励生育,才是真正需要做的政策。所以,三中全会这个是一小步,未来还是要更大的力度去放开鼓励生育。

  搜狐财经:您刚才说到中国要完全放开二胎,这对中国将有何影响?

  梁建章:我们一直在呼吁,不光是要放开二胎,实际上应该完全放开,甚至于要采取一定的鼓励政策。现在社会观念在转,一些学者观念也在转,整体的方向也是蛮好的,政策面什么时候能动?或者下一步怎么动,我们当然希望进一步的推进,我们也在拿一些数据,看城市的生育率有多少,是不是达到了我们的期望。

  有些比较保守的或者比较顽固的学者,认为可能政策一开,人口就一下子人满为患。实际上,从我们现在初步的数据来看,反弹是非常有限的,原来估计,能够从1反弹到1.5,现在看,只是反弹了10%到20%,所以不是说每年多出500万甚至1000万,实际上每年最多就多100、200万人,现在中国每年生有1500、1600万人,多100、200万人,远远没有达到80年代生育高峰生2500万人的水平。2500万人到现在只有1500万人,如果多100、200万人,就是1600、1700万或者1700、1800万人,实际上还是在比较快速的处于人口下降的趋势,这个还是应该值得警觉的。

  搜狐财经:如果按照您这样说完全放开二胎,人口还是一个下滑的趋势,是这样的吗?

  梁建章:对,因为一方面在完全放开的城市里面,甚至于在农村到城市里工作那些人,也认为他们是居住在城市里面年轻人,他们生育欲望不会很高,一般生一个半就差不多了。随着过去一孩的政策,现在80年代这代人里的育龄妇女已经30多岁,将来再过10年以后,就是90后在生,90后本身人数就比80后少了非常多,育龄妇女就会少很多,不光是生育率本身在下降,育龄妇女就少了很多,到那个时候,如果再改政策,可能就晚了。

  搜狐财经:您刚才说到其实放开人口也是一个下降的趋势,在大城市或者现在城市生活压力很大,大家就不愿意多生孩子,有没有更有效的方式提高中国人口出生率,除了放开政策?

  梁建章:首先,当然是要放开生育政策,从观念上要有一个变化,大家觉得正常的家庭应该是多个小孩,多个小孩实际上对家庭,不光对上一辈还是对小孩本身有很多的好处。另外,从社会上也会给予一定的支持,比如提供很好的休假产假,教育方面提供充足的教育资源,妇女和教育的投入,都是对未来很有帮助的。

  搜狐财经:我注意到您最近写了一系列的文章,针对关于大城市控制人口的,但实际上官方对控制大城市人口的观点非常密集,比如说前天发改委有关于北上广一定要限制户籍,用户籍来限制北上广人口的规模,我们注意到您是不同意这个观点的,您是怎么理解大城市的人口控制?

  梁建章:世界上经济最发达或者创新活力最旺盛的地方,都是人口聚集的地方,无论是纽约作为金融中心,还是硅谷一带作为科技中心,洛杉矶作为媒体影视中心,都是上千万人口,都是美国最大的城市,欧洲其实也是一样的。就像韩国这样一个人口小国,它的首都都有全国将近一半的人口,所以城市人群的聚集,对于提高整体经济的效率,提供创新创业,人才的聚集效应都是非常有帮助的。

  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人口,它完全有能力形成世界上最大的几个城市群,最大的城市群可能就是5000万到上亿人口城市群。中国现在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要限制这些城市群,我觉得都是跟经济发展规律相违背的。当然城市有很多毛病,污染、交通等等这些问题,但是实际上城市的聚集效应能产生额外的收益,如果这些收益被应用来解决这些问题,完全就不是个问题。

  发达国家的创新创业的中心,比如洛杉矶、纽约,都很好解决了问题。它们当然也拥挤,但公共交通可能会很好,洛杉矶曾经有不少污染,但是它大量投资治理污染,就会解决这个问题。北京房价现在已经到了3、4万一平方米,就有足够多的钱去把公共交通建得非常好;有足够多的钱把环境治理做得非常好;学校不够,有这么多的钱,建一些学校。北京不管怎么样做,房价还是比其他地方高,但是能够平抑房价,通过扩展城市的规模,通过建设更多的交通教育资源,能够让更多人享受到城市的便利,也参与到北京作为一个高科技创新中心的建设来,这对将来中国竞争力的提高是非常有帮助的。

  我们举个例子,北京现在有非常多高科技公司,原因之一是北京有非常多的大学。但是,现在已经有不少高科技公司考虑搬离北京,因为虽然说北京有各方面人才便利,但是在北京的交通、教育等等各方面成本比其他地方贵很多。但实际上,如果政府规划得好,就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土地不是问题,大家知道北京周边有非常多的地,只是说公共交通还没有做到位。

  搜狐财经:但是资源呢?比如说北京水资源缺乏。

  梁建章: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分享。不是说在某一个地方比如小城市就不需要资源,其实城市越聚集,资源利用率就越高。你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实际上,运水成本是非常低的,北京的水价其实是非常低,大家从来没有感觉到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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